第34章 作秀
“高扬哥哥？”方从缘有些吃惊，呆愣了几秒方才甜甜一笑，烟波潋滟。
“好巧。”
“是啊，好巧。”
她在办公楼里辛苦蹲守了十来天，每次瞧见他的车一开出来就飞快奔下楼站在广场边的人行道上“等人”，瞧见他八次统共就被“偶遇”了这一次，还真是巧。
两人才说了几句话，身后的轿车已经不耐的鸣笛，高扬略皱眉，开了中控锁。
“你怎么在这儿？”跑车转了个弯儿，向着琼大的方向开去。
“我在译正事务所找了份兼职，做点法语翻译，就在那栋楼。”方从缘手指着旁边一栋高耸入云的华美建筑笑着开口。
兼职？印象里她好像总是在忙着工作和学习，高扬很少遇上这样勤奋的女孩子。
“高扬哥哥，能麻烦你送我去淮海路137号吗？”
挑眉，高扬淡淡询问，“去哪儿干什么？”
和以往的不闻不问不同，高扬现在的一举一动无不诉说着对她强烈的探寻欲望，偏偏还不自知。
变幻的灯光透过车窗辉映在她的脸庞上，方从缘只做懵懂状，柔声开口，“我在动物之家做志愿者，今天约好要过去看看。”
一路无话，车程过半。这时恰是下班高峰期，跑车卡在拥堵的立交桥上，上下不能。
随手拿出卡槽里的烟，高扬点燃后才想起问方从缘，“不介意吧？”
她敢介意吗？方从缘微蹙眉，把车窗摇下，没吭声。
高扬顿了片刻将烟掐灭了，“想好去哪个学校了吗？”
“嗯。”方从缘应了声没作答，她现在还不打算告诉他。
两人又闲聊了小半会儿，车流总算是松动了些，高扬专注开车。
广阔的天际隐隐垂下黑幕，宝石蓝的跑车叫嚣着驶进了淮海路。
“高扬哥哥，待会儿你先回去吧，别等我。”边解安全带，方从缘边体贴的提议。
“没事，你帮我把后座的电脑拿过来，我等会儿送你回学校。”高扬松了松领带，不疾不徐地说道。
“会有点儿久。”方从缘有些嗫嚅，“要给懒虫洗澡，还要给杀马特剪毛……”
“……？”懒虫和杀马特是什么鬼？
“懒虫是哈士奇，杀马特是金毛。”方从缘含笑补充了一句，明眸善睐。
“没事。”接过方从缘递来的笔记本，高扬略略勾唇。
看来他知道哈士奇和金毛，隐形爱狗人士一枚，方从缘心里略有计量，笑的越发甜美可人。
方从缘一走，高扬又摸出了卡槽里的香烟，灯火一闪，香烟已夹在指尖。
深吸了一口，高扬吐了个烟圈，开始看电脑上密密麻麻的报表。
方从缘进店后没多久，天上飘起了毛毛细雨，等她忙完事出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泼泼洒洒的豆大雨滴。
高扬看着一份预算表正入神，突然听到了“叩叩”的轻微响动。
抬眸，雨帘遮蔽的车窗外方从缘顶着个塑料口袋在轻敲车门。
高扬连忙按下了一旁的中控锁，“嘟嘟”两声才发现他刚刚并没有锁上车门，车门外的傻丫头脑袋上还罩着塑料袋，正一脸傻笑的着看他。
“快进来。”高扬跨步推开了车门。
方从缘愣了愣，将头上的透明袋取下抖了抖，瞬间又抖落无数水珠在衣裤上。把透明袋团成了一个小团，方从缘一个扭身上了车。
“唉，我刚刚是想让你走来着。”方从缘局促的坐在副驾驶上。
“……？”高扬没吭声，扭头瞥了她一眼。
“我全身都打湿了……”方从缘顿了顿才又小心翼翼的说道，“害怕把车子弄脏了。”
高扬瞬间失笑，探身将笔记本扔在了后车座，解开西装的纽扣，利落的脱下外套递了过去。
这时已近初秋，秋雨甚是凉人。
瞧见方从缘傻乎乎的接过外套就要直接套上，高扬拧眉提醒，“把你的外套脱了。”
他的话很是正经，有些许关怀的意味。
方从缘也没犹豫，直接就将粉色花呢外套麻利地脱了下来。里面是件很修身的白色衬衣，因为淋了雨的缘故，有些若隐若现，高扬只瞥了一眼就能瞧见里面淡粉色的内衣，他忙撇过头，发动车子。
“不是说要很久吗？”手表上显示时间不过将将七十二分钟。
高扬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异常，以往哪个女伴要是让他等上十分钟他都能立马甩脸子走人。
“今天杀马特特别乖，我一个人就给它剪了毛。”方从缘拿过车座上的纸巾，小心的擦拭着发梢的水渍，避免滴落到座位上。
“好想要快点毕业啊——”方从缘唉声叹气。
“不是说想一直留在学校吗？”高扬还隐约记得方从缘以前说过的话。
噘嘴，方从缘将一大团湿发握在手心里，苦恼的开口，“可是又想要领养杀马特。”
“想要有个属于自己的房间，每天一睁眼就能看到它。”
透过雨雾迷蒙的车窗，方从缘遥望路景，幽幽叹气，“可是估计要等到很久以后了。”
高扬启唇，想要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跑车在黝黑的夜幕下穿行，驶到巍峨的校门口时凄迷的雨下得越发大了。
不待高扬下车去买伞，方从缘飞快的道了声谢拿起一旁的衣服顶在头顶就朝校门口跑去。
缠绵细雨中，她奔跑的身影并不狼狈，反而很清灵。
高扬失笑，他本是想送她回寝室的。
座位上有些深色的痕迹，是从她身上滴落下来的水珠，高扬凝神看了会儿，才又开车。只是前行的方向并不是自己的公寓，而是刚刚离开的动物之家。
熄火停在路边，高扬冒雨走了出去。
动物之家灯火通明，还没有关门，瞧见高扬的身影，前台小姐快步迎了上来，“先生，你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我要收养一只狗，它叫杀马特。”
“它是什么品种呢？”
“金毛。”
前台小姐打量了高扬片刻，踌躇着开口，“先生，你能稍微等等吗？我需要确认一下。”
“因为我们这里有个工作人员很喜欢杀马特。”
点头，高扬一脸无所谓。
前台小姐转身拨通了电话，“缘缘，有个人想要收养杀马特。”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前台小姐的脸色有些难看，她很快挂断了电话。
“希望你能好好对杀马特。”
抽出抽屉里的表格，前台小姐递了过去，“填资料吧，刚刚在我们这里工作的妹妹听说后都哭了，你不知道，她可喜欢杀马特了。”
前台小姐叹了口气，接过手里填好的单子细致地检查了一遍，才又放回抽屉里。
“走吧，我带你去领杀马特。”
杀马特是只很消瘦的金毛，特别是在全身的狗毛被剃光后，看上去更加寒碜。高扬有些吃惊方从缘居然会喜欢长相如此非主流的狗。
瞧见有人过来，杀马特奄奄的窝在狗笼子里，一动不动，仅仅眼皮子上下掀动了下。
“杀马特。”前台小姐解开了狗笼子外的搭扣，轻声呼唤。
听到这声呼唤，杀马特立马站起来摇尾巴，它起身的时候，高扬才注意到这只狗前方的右脚掌有些瘸。
前台小姐给杀马特套上了黑色的狗链，牵着它走了过来，把绳子递到高扬手上的时候，杀马特不断挣扎，像是想要挣脱绳索，甚至还冲着高扬吠叫。
前台小姐有些尴尬，低下身给杀马特顺了会儿毛，它总算不那么狂躁了。
“你要是带回去不喜欢它，还可以再送回来。“前台小姐委婉的说道。
微微挑眉，高扬不置可否，牵着杀马特就要往外走。
杀马特又开始挣扎，各种不配合。
“你叫它杀马特试试。”前台小姐提议，“这是缘缘给它取得名儿，一叫它的名儿它就会乖顺一些。”
“杀马特。”高扬有些不情不愿的叫了声，倒不是对狗有什么偏见，实在是这名字有点儿啼笑皆非，他没想到从缘会起这么个名儿，不过转念一想倒也符合她的作风。
杀马特果然乖顺了些，虽然还是挣扎不配合，至少不吠叫了。
高扬牵着狗绳倒也不急着走，略低头问前台小姐，“你们这里是不是还有只狗叫懒虫？”
前台小姐的脸色很古怪，定定的看了高扬几秒，“我们这里规定一个人只能领养一只狗狗。”
这人怎么回事，张口闭口问的都是缘缘的爱狗。
“能带我去看看吗？”
前台小姐没吱声，领着他向懒虫的狗笼子行进。
“这名儿也是她起的？”高扬好笑的看着狗笼子里哈喇子流了一地的哈士奇，算是知道方从缘为啥给它起这名儿了。
点点头，前台小姐也笑出声，“懒虫就是特别懒，光爱吃吃睡睡，不爱运动。”
“懒虫也有毛病？“高扬淡淡问出口，刚刚沿着一条通道走过来，他瞧见不少小动物都有些缺陷，怪不得叫动物之家。
“没有，懒虫是以前的狗狗在动物之家生的，很健康。”前台小姐耐心的解释。
看着脚下奄奄的杀马特，高扬若有所思。
走出动物之家时，连绵的雨丝已经停了，高扬把狗放到了后车座，施施然的给方从缘打电话。
“喂。”电话里的声音有些沙哑，不复以往的清亮。
“怎么了？”高扬戏谑出声，打算再卖卖关子。相比较轻易得到，失而复得往往更让人狂喜。
“没什么。”方从缘柔柔出声，“高扬哥哥，有什么事吗？”
“你猜。”
这还用猜吗？！方从缘暗暗嗤笑，“我猜不到。”
“我收养了杀马特。”后车座的杀马特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一个劲儿的叫唤起来。
电话那头瞬间传出了泣音，高扬不自觉的勾了勾唇角，“傻丫头，哭什么？”
“没……没什么，”方从缘抽泣，吸了吸鼻子，“我只是太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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