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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无策


  几月后,惠良南北交界处,暗市开始涌入一本秘籍,混入了一些乔装打扮隐藏民间的‘神士’,他们游说神教大法,倡导‘天地一体、日月同辉’,是日月神开天辟地,滋养生命,昼夜变换,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现世去还往世的债,化解因果报应,越来越多的百姓开始练法。除了个人的救赎,更涉及‘民生民权’,对朝廷课税负重残暴专权等事,百姓也是越加愤恨,认定狂风暴雨自然灾害,即是因天怒,开坛设法,甚至直言对朝廷不满。

  日月神教的广为传播,达到了各城百姓随时揭竿而起的事态,此种危机让朝廷的不得不重视,官府开始介入抑制这种歪理邪说,镇压日月神教的教徒,烧毁集会地,但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这种强硬的国家手段,得到了教徒的联手反抗,通过匿名信和墙面告示,还在扩大吸收百姓入教。

  朝廷的镇压已成隔靴搔痒不解病根,但这所谓的日月神本人行事极为谨慎,极少露面,裴楚辰作为西南执事根源之地,着实费了一些功夫,才擒获一位神士长,可这训练有素的神职人员,身手了得,未待受辱,即已命献神明。揭开罩在头上的幡帽和脸上的铁面,居然是麦色的皮肤,高眉骨大眼睛,这!这像是良国人!

  天字阁内

  裴楚辰的心里反复琢磨,“这日月神教一定不似表面上的宗教那么简单,上次那个良国神士,会是巧合吗,细想想,他们蛊惑腐化惠国百姓,民为国之根本,会不会是良国的计谋?”

  “格老子的,抓来那狗日月神扒开面罩,看一看是不是那良国小儿!”

  苏逸飞展开香扇慢慢摇了起来,“二哥,倒是去抓啊,上哪里揪他出来”,看向虞男,“难道再来个美人计?还不知道对那日月神受不受用,万一是个女人怎么办?”

  虞男的双拳已经握的咯咯作响,还没等咧了那张贱嘴,傻傻的蓝曜接话,“那不打紧,小男本就是男人啊。”

  苏逸飞用扇子挡着乐得要喷了一样的脸,就露出一双眼睛,看好戏。

  “苏……大……”

  “啧啧啧,二哥可也说了啊。”

  “我说什么了?”

  苏逸飞退开桌边,“二哥,你不厚道。”

  蓝曜一回味明白过来,表明立场,“老三,你又欺负小男,我这当二哥的替他收拾你。”

  说时急那时快,苏逸飞已经不见踪影,还好他逃跑的功夫上乘。

  裴楚辰纤长的指尖轻轻点了两下桌面,发出咚咚的响声,“我倒是有个主意!”

  惠国朝堂之上

  裴楚辰一身绛紫色锦鹤官服加身:“启禀皇上,前日在惠良交界以北两百里处,成功抓获日月伪神。”

  皇上手拍龙骑,倾身向前,“此事事关重大,人在哪里?”

  “已经当场自毙”

  皇上深锁眉头,“身份查了吗?”

  裴楚辰举着官牌,恭恭敬敬一辑,吐出三个字,“良国人!”

  一众臣子相互交头接耳,皇上大惊,“良国人?良国此等鼠辈,缩头缩脑不敢在战场上真刀真枪较量,狐凭鼠伏,看来免不了一场战事了!”

  “陛下,先礼后兵,不如国书良国,此事看看良国是如何说法。”

  “好,此事就交予你去处理,直接向朕回复!”

  “臣,遵旨。”

  安宁身着良国贵族女性服装,单薄的锦料绣工精湛,玉排嵌着的腰带被高高束在胸下,中间一颗红色宝石深邃净透,下摆自然直直垂落在脚踝处,两侧从大腿外即开气,良国气温较高,尤其是夏季更为酷热,外衫内是不着任何里衣的,这里民风开放,尤其女性都以展现身材丰满为美,男性都以展现身姿雄厚为傲,但安宁真的羞于如此,便在外衫的领口处,自己加了一块衣料。肩膀一周挂着沉重的珠玉项圈,脖子上还带着琉璃珠的项链坠着皇上赠与的彩色宝石,手腕脚腕都带着相同款式的珠排,头发盘髻,顶沉甸甸的黄金头饰,双耳更是挂着长长的耳饰,中间串着一对铜钱大的宝石。

  为了这身打扮,安宁必须得凌晨起床,这代表着身份,尤其是皇上召见的时候,不得不如此,全身重的走不动路,胸口压得喘不上气,这般遭罪。

  出门时,布纳已等在门前,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她盛装,但每每还都会把安宁盯出几个窟窿出来,他单膝跪地,亲吻她的手背,这也是该死的礼节,好吧,不去看他,就当被白虎胖子舔了一口,踩着随行侍从的背,登上车辇,车辇四处漏风,就像个炫富的笼子。

  布纳也是盛装出行,本应坐另一处车辇,却偏要骑马跟着。参议国家大事,将军是必须要出面的。自从布纳回来,布芮就轻松了很多,尤其这种安宁在的场合自然交给大哥了,乐得清闲。

  良国御书房内

  安宁每每见到皇帝都心生感慨,这皇帝不过是个单薄不及弱年的小孩子,有些瘦小,天天戴着堪比山重的饰物,就像一个挑山童工,这要是掉河里,嗖的就得沉底,捞都捞不上来,啧啧啧,怪不得自古皇帝多薄命。

  皇帝手里握着加急的国书,完全没了主意,“参议长,此事败露了,该如何是好?智取不得还是强攻吧。”

  “这计谋还是将军出的,臣只是受皇命代劳而已,不过”明的哪有阴的险,打仗是要出人命的,还是那群小参议们的话在理,府里那一顿一顿的猪头肉真不是白做的,安宁立在案前,正了正飘忽的思绪,将事先参议们准备好的说辞道出,“陛下且莫急,此事有蹊跷,日月神并未被擒获,惠国却给出如此说辞,我觉得有两种可能,三个原因。”

  布纳坐在案前椅上,一脸严肃认真,“娘子,快说来听听。”

  安宁人前本就面皮薄,将军可以随心所欲,不把皇帝当做一回事,而她还得领皇帝的俸禄不是,文臣一脉皇帝最大,在金主面前公然被调戏,脸色羞愤,恨不得啪啪给他几巴掌,打他个口歪眼斜,最好直接打死。

  皇帝佯装咳了一声,“咳嗯,参议长,详细道来。”

  安宁不去理会旁边坐着的那个傻子,伸出一根手指,“第一种可能,最为简单,惠国当真认定此人为日月神本人,惠国朝堂之上,重臣禀报,顺理成章,先要我国给个说法。”

  布纳等不及的询问,“那第二种呢?”

  安宁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种可能,惠国心知肚明此人并非日月神,在朝堂呈禀此事,就有三个原因。”

  布纳这次没有插嘴,蓝色的眼睛眯了起来,散发出鬼魅般阴冷的杀气。

  “一是散播谣言,击垮惠国教徒的凝聚力,引起教徒对神教的怀疑;二是引出日月神真身,如果为平复教众,那日月神必得现身辟谣反击;三是试探良国,看良国的反应,分析此事是否真的与良国有关,还是个巧合。”

  “那……参议长,你觉得哪种可能性多呢?”

  “第二种”安宁和布纳异口同声。

  “参议长,可有什么计策?”

  “陛下,臣,无策。”这个局破了,她可不陪他们玩儿了。

  “无策?”皇帝重复了一边,然后看向布纳,布纳深沉的像炎魔一般,周遭围绕着死亡的气息。

  布纳已得到那人下一步的计划,分析得如安宁刚刚所说的一般,参议们都无策,他不甘心又能怎样,让他放弃?他不会的,就算自小被人看不起,但他从来没有看不起过自己,就算居山为匪,他也是那大王,女人是满足他需要的宠物,不会左右他的决定。

  他的心在比较中有了定夺,助良国并不是为了南达迪瓦毕生的志向,并不是要收复南达迪瓦战死的土地,而是他愿意,原因无他,世人道他冷血,他就是冷血,魔王不需要感情。

  布纳将一切告诫给自己,决定就变得不那么难了,虽然惠国是他最不想让她抛头露面的地方,但这也是那人的要求,否则前功尽弃,所以,他,同意!

  布纳寒冷的目光突的射来。好久没看到那个虎狼豺豹般嗜血的眼神了,冷冷且坚毅的吐出一段令安宁险些吐血的话,“让她出使惠国。”

  将军府内

  安宁一路跟到布纳的老窝,不可置信的问道:“你躲什么,当真要我出使惠国?”

  那个人说,只有让教徒见到日月神真身才能散去猜疑,惠国画的这个圈他们得入,但并不代表会被套牢,现在不同往常,惠国城门全面戒严,良国人只出不进,安宁正好借着外使的身份入城,这一趟是一举两得势在必行。

  这段话在布纳心里反复回响,狠了狠心,“你到惠国是去办事,最好给我离那小子远点。”

  洛瑶挑起一边的眉毛,轻哼出声,眼神直白的诉说了满满的鄙夷,“反正出了狼窝,外面海阔天空。”

  布纳补了一句,“要是你十日未归,我便杀去抓你。”

  安宁一缩头,好吧,她没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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