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我不会有娃娃吧
就这样提心吊胆的一直到了淮县,过了城门,裴楚辰刚下马车,就被一位苍老的老者跪卧着拽住了裤脚,魑刚要上前就被裴楚辰制止了,洛瑶蹲下想扶老人起身,老人索性就坐到了地上。
仔细看去这位瘦骨嶙峋的老人,眉目间应该不过不惑之年,但已如古稀老者的沧桑,满头凌乱的花白发,手臂粗糙的像松树皮一般,眼神充满着期盼的祈求:“这位好心人啊,求您收了我家闺女吧,带回家做个妾室吧”,话音带着哭腔,死命拽着裴楚辰的裤子不放,回头唤着女儿:“闺女,你快来,看过好心人。”
身后三五步远的一个满脸泪水脏兮兮的女孩,跪着一步一步爬到父亲身边,擦了擦眼泪看向裴楚辰,父亲用一只手卷起麻布袖子为女儿擦脸,“好心人,你看,你看,我闺女才十五岁,还有几分姿色,求您,把她带走吧,给口饭吃就行”。
洛瑶见裴楚辰也不说话,实在看不下去了,“少爷,你就带回家吧,府里也不多这一个人,行善积德。”
裴楚辰没见过哪家夫人还求着相公纳妾的,伸手使劲拉起老汉,扶起他的女儿,说:“你这是为何?”
女儿哭的厉害,抱着父亲说,“爹,我不走,我不能扔下你一个人,你可怎么活呀,我不走!”
老汉一顿教训,让大家都看不明白,这出父女不舍惜别的戏码是为的什么呀?
裴楚辰转头一看洛瑶已红着鼻子,扁扁着嘴,眼泪汪汪的没出息样。
裴楚辰问老汉“你一直没有工可以做吗?为何会走到这般田地?”
老汉止住眼泪说:“恩人,我本是最西面‘兴县’的一个普通农民,家里妻儿生活的还算应食,可、可就在前年,魔王寨开始大规模的欺压我们老板姓,不分原由的乱杀人,孩儿他娘,她被魔王寨的土匪给…给…”老汉双手捂着眼睛,心酸的满脸泪水,“那帮畜生!她娘就一头撞死在咱家的柱子上,我儿还小,哭着喊娘,被那帮畜生活活掐死了。”
老汉痛苦的回忆着,“我闺女正好不在家,我拼了命才跑出来,带上闺女就一路逃到了这里,恩人,我一个糟老头,现在还得了一身病,干不了什么了,我知道您留着也没什么用,但我闺女求您带走吧!我在这给您磕头了!”
裴楚辰扶住老汉,眼神锋利,“这魔王寨是怎么回事?你随我来,我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说。”老汉激动的不停谢过恩人。
这个城里的落地户和以往的县城没什么区别,但是路上的乞丐有些颇多,老汉说:“这些乞丐多半是从兴县里逃荒出来的,一路过了几个城镇,能熬到这里的已是不易了”,老汉和女儿一口接一口噎者馒头,洛瑶倒碗水给他们,“你们别干吃馒头啊,来,喝点水,吃点菜。”
老汉压低声音事无巨细的讲起来:“这最西面的山里有个魔王寨……”
听老汉讲,他叫杨竹,女儿叫杨湘,从最西边的兴县逃亡出来,一路北行途经几个县都进不了城,只有这淮县肯收留这些流亡的乞丐,路途艰险很多人都死在了路上,有的冻死、有的饿死,有的老者为了不拖累子女了断余生,有的新生儿被父母丢弃在路边。能走到这里的不足十分之一,这淮县的县令叫李仁忠,是个百姓爱戴的父母官,为了救济这些人,拿出自己府里的积蓄广善布施,但还是有太多肚子喂不饱。而关于魔王寨的具体情况老汉不甚清楚,只知道那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鬼窟,时不时小鬼就出来索命,无恶不作的欺压贫苦百姓。
裴楚辰考虑对方虚实不清,而且此次出行未多带几个称心的帮手,冒然行动犹如虎穴取子,再加上个捣蛋的洛瑶,确实不宜硬碰硬去冒险,思虑再三,决定到这县令府上走一趟,李仁忠在此为官多年,对这魔王寨和北面几个县的情况定有一番了解。
裴楚辰打听了县令府的具体位置,留了一些干粮和一包银子给老汉父女俩,上了马车准备出发。
耿直的杨竹上前拦住马车,激动说,“恩人,您真是活菩萨啊,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就请带上我家闺女吧”,双手握着杨湘的手说,“闺女啊,这是你的贵人啊,能有这么好的归宿真是老天眷顾,到了恩人府上要手脚勤快,这点银子你都拿着防身吧。”
杨湘抱住父亲,头抵着父亲的肩膀大哭起来,“爹,我不走,我不能扔下爹一个人”。
“傻孩子,你走了爹就放心了,跟着恩人你能吃得饱穿的暖,爹心里、心里就算对得起你娘了!”杨竹也呜咽的低声哭了,紧紧的回抱杨湘。
洛瑶挨着车夫,坐在马车前,也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回头望着裴楚辰,“少爷!”
裴楚辰坐在马车里,放下门帘,自己都已经把食物和银两给到他们,可这杨竹非要把女儿塞给自己,且不说还有大事要办,就说这妾室自己也不是能随便娶的,杨家父女不知情,洛瑶怎么也这么不懂事。
魑上前驱离杨竹二人,洛瑶看着急了,跳下马车,拦着魑,“喂!你干什么?”,刮了一眼,旋即坚定的看着杨竹,“杨伯,你放心,我会保护好她的”,拉着杨湘就要上后面的马车,杨竹看着小书童拉着自己的女儿,信誓旦旦的架势,脑袋里嗡嗡的。
裴楚辰使劲掀开门帘,严肃的说,“你过来!”
洛瑶冷的回头,过来就过来,走到裴楚辰马车前,裴楚辰出了车厢,蹲下身子,捧着洛瑶的脸颊,凝望着双眼,还没待洛瑶反应过来,裴楚辰就在额头上落下轻轻的一吻,宠溺的轻声说:“瑶儿!不要胡闹了行不行?”
一阵小风卷起了地上几片干枯的落叶,所有人都不自然的望向一边,就连从来没有表情的魑都干咳了两声,杨竹踉跄了几步,“这、这”。
洛瑶听到声音才缓过来,右手扶着额头,羞红了一张小脸,提着一口气急得指着裴楚辰,“你休想让我给你生娃娃!”
杨竹一听吓了一跳,赶紧拉过自己的闺女,原来这么优秀的公子居然有此怪癖,怪不得百般推脱,哎,实在太可惜了,满怀的期望破灭了,不由叹了一口气,“哎,既然这样,那感谢恩人的施舍,在此告别。”随即拉着女儿跪地深深磕了个头。
裴楚辰将洛瑶拽进马车,按着洛瑶坐在了自己的身边,从窗口对着父女说:“不必介怀,杨湘好好照顾你父亲,后会有期!”
车轮滚滚前行,留下杨竹父女二人,一直望着,直到马车消失在视线里。
老汉站直了身躯,收起了痛苦的表情,目光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我们走,回去交差。”
杨湘单手捋了捋杂乱的头发,拔掉枯草,厌弃的看了一眼老汉,“你刚刚不该拉住我,说不准真能跟着他们,倒时定能事半功倍。”
“过犹不及,再坚持下去只会惹他怀疑,你当他这个状元是个没脑子的空瓶子吗?”
“哼,好在大鱼已上钩,刚刚打听了县令府的位置,此行定要他有去无回。”
老汉不解的问道:“既然要除掉他,张大人为何不在路上派人动手?”
杨湘轻笑几声,“你个老家伙,你懂什么,张大人为谁办事?他可不会做惹人猜忌,落人把柄的事,借刀杀人才干净利落!说来也事不关己,名正言顺。”
马车里二人无语,静谧的气氛有些紧张。本来只能容下两人的车厢,一个颠簸,洛瑶投入到裴楚辰的怀里,洛瑶厌恶般的支撑起身,“铁石心肠!”
裴楚辰真是被这不明事理的丫头气到了,“我在你眼里就如此不堪?”
“别把自己说的有多正人君子,你刚刚”指指额头,不自然的看向一边,“害得我都没脸见人了。”
“谁让你一意孤行,就那么愿意把我推给别的女人?”心里不爽,越想越气不打一处来。
“我不愿意你就不在外面沾花惹草了不成,前几天还不温香暖玉的沐浴来着。”
裴楚辰说来也奇怪,就喜欢她这口不对心的样子,盲目的同情心泛滥过后,还是那个嘴硬的机灵丫头,心里想一套,嘴上说一套,实际做一套,她不懂他也罢,她连自己都不懂,明明不想跟别人分享,心里嘴上却总是表现的满不在乎。能让她在乎的不多,前三名永远是吃、玩、银子,他不敢肖想打败任何一个,他只要坐稳第四名就好。
“那你日后便要努力去做好一位世子妃,坐正你的身份,让其他敢觊觎你夫君的女人敬而远之,这就要看你的能耐了”,说罢想到了一点必须要补充,“规矩还是得守的。”
“你让老虎发威,你还给她拔牙,你咋不说你自己洁身自好,多大人了,还得我看着你?要是这样,那你赶紧多纳几个妾吧,别捉筋我了,我还是哪儿凉快哪儿歇着,做我的病猫吧。”
“要是哪日睡梦中再无我的怀抱,你可会在乎?”
洛瑶憋屈着看着裴楚辰:“你咋还得寸进尺了哩?”
“那样你可会离开我?”
洛瑶想都没想的说:“不会。”
“为何?”
“我都卖给你了,多气都得受着,我也是有原则的。”
“抛开这个不说,就没有其他的原因?”
“我当然想你能一辈子只陪着我,这样你就可以一心一意的给我买好吃的,给我暖被窝,给我”
裴楚辰转身,在洛瑶朱红色的唇上印上一吻,四片唇瓣碰触到一起的刹那,时间凝固,裴楚辰也被这种美好所吸引,感觉自己怪怪的舍不得离开,收回思绪坐直了身子,说:“你是我的夫人,这是你的权利,为夫谨记便是。”
“你,你个……”洛瑶刚要炸毛,看着再次要袭向自己,放大的脸,洛瑶一下子就捂住了自己的嘴。
裴楚辰轻笑,“我还是喜欢你坦率一点。”
洛瑶将头转向外面,倔强的不再吱声。心里却将裴楚辰臭骂了一万遍,对于刚刚唇瓣的接触还历历在目,好像留有余温一般,抿着嘴唇,心里扑通扑通的跳着,脸上火辣辣的,不去看他。
“喂,我不会有娃娃吧。”
“一次不能,你再乱说,就保不准了。”
洛瑶羞红了脸,心里气竭。
裴楚辰没想到这招居然如此管用,这傻丫头,要想与她相守百年,看来还得一点点耐着性子来。
驾着马车不多时就到了县令府前,车夫停下马车,“少爷,县令府到了!”
车里没有声音,车夫真担心俩人没深没浅的出了什么意外?追问了一句:“少爷?这县令府到了!”
裴楚辰清了清嗓子,“嗯,好”。
裴楚辰下了马车,洛瑶也走了出来,面对伸出的手,无视的自己跳下了马车,裴楚辰看着犯别扭的洛瑶反而笑了出来,走在前面,随从上前叩着大门,咚咚咚,“有人吗?”咚咚咚。
“谁呀?”大门打开。
“请问这是李县令府上吗?”
“是啊!”
“我们少爷找李县令商议些事。”
“好,待我通报一声!”不多时,那人跑回来,“里面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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