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左右都是黄鼠狼
裴楚辰从品仙楼出来，就直接回府去了书房，跟秦柏打听了前日府里发生的事，这事在他心里搁了一天，到底自己是怎么就惹了那丫头，让她莫须有的火大。
老夫人处理的很是低调，少奶奶也没追究，秦柏这是问了愤愤不平的探春，才知晓有此严重之事。
原来她受了委屈，那个丫头从来糊涂事糊涂办，看重的事却比谁都较真，比如吃，玩，还有银子，她本善良又无心计，只要不是把她圈在家里不给她吃的还偷她的银子，估计她都可以既往不咎。
后院的事他作为男人不该多加干预，日子细水流长，他总不能时时将她带在身边，为她抵挡所有的事，这人与人的相处之道，这堂学问她得受教，思虑过后，让秦柏叫来静淑。
“少爷。”静淑委身一礼。
“静淑，娘的寿辰准备的怎么样了？”
“静淑做事少爷还不放心吗？哪次不都准备的妥妥当当，老夫人从小待我如亲闺女，这寿辰自当精心备着。”
裴楚辰满意的点点头，“辛苦了，娘身边有你操持，我放心，自小你就懂事，又没少替我顶罪，淘气的是我，挨说挨罚的总是你。”
静淑一想到小时那会儿，少爷整天和自己玩耍在一起，直到过了十岁，少爷分了自己的院子，才渐渐疏远了些，静淑甜蜜的扬起嘴角，“少爷那时还不及静淑高，后来分了辰星阁，自是见得少了，不知不觉间，竟高出了静淑一头有余。”
“呵呵，是啊，时间过得真快”裴楚辰从容一笑，又收了笑意，晦涩的说：“人长大了心里想的事也就多了，不如小的时候单纯。”
“少爷，静淑一直是小时候的那个女孩，未曾变过”，静淑带着几分期许，说得一往情深。
“不管洛瑶在沁国受不受宠，是不是一颗联姻的弃子，她都已是我妻，她都是这王府的主子，这点不会变，静淑你可懂？”
眼泪在眼眶中打转，静淑心里酸涩，裴楚辰从来未曾冷言冷语的对过自己，尤其是因为其他的女子，“静淑懂了。”
“娘身边没有你在，用人也不方便，院子里有探春伺候足矣。”
“奴婢今日便回老夫人身份伺候。”
静淑何等八面玲珑的女子，她不去解释，因为越是解释漏洞越多，少爷不似老夫人好糊弄，回味他刚刚说的话，一颗心跌宕起伏，被攥紧了又撒开，苦痛不已，这小妮子好手段，连少爷都为她出面做主，咱么走着瞧。
裴楚辰一进屋子，就看见洛瑶捧着一本《百家姓》看得入神。
“你回来的正好，你过来帮我找找。”
裴楚辰本想就今天说错话的事哄哄她，但见她倒是没往心里去，他又发现了她一个优点。
“找什么？”裴楚辰坐在洛瑶身边，眼睛凑过去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书。
洛瑶将书翻过来扣在腿上，一手扶着脖子晃了晃脑袋，“啊呀呀，脖子要断了。”
裴楚辰双手从背后按住她的肩膀，轻轻揉捏，力道刚刚好，确实解乏，“秦柏给我这本书，说里面有黄金，还有玉，怪不得你整日捧在手里宝贝着呢，但我就是没看懂，这藏宝图的玄机。”
裴楚辰嗤笑不止，“这是藏宝图？”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瑶儿啊，这是百家姓，不过是普通的书籍罢了。”
“小白居然骗我，害得我眼睛都花了。”
“我猜他原话不是如你这么说的。”
“原话，原话记不住了”，把书往桌子上一撇，“还你，反正这书我不看了。”
“就算如此，秦柏也未曾骗你，这饱读诗书也是无形的财富，丰富人生阅历。”
“能当饭吃不？”
“不能。”
“那不就结了，而且这书越看越无趣，一个字一个字的，也读不通顺。”
百家姓可不就是一字一字的吗，“我书房有两本有趣的故事书，虽然内容都是杜撰的，但闲来打发时间还不错。”
“你确定有趣？”
“以你的性子，应该会喜欢的。”
“那好，先拿两本给我瞧瞧吧。”
王妃五十岁生辰当天，依着老夫人的意思，就自家人在院子里办了几桌，主子们一桌，下人们几桌，院子中间搭着一个小舞台，大家就是热闹热闹，里里外外静淑一手安排，张弛有序，等主子们都入了席，静淑协一众丫鬟们传菜而来。
打头的是静淑，清脆的报着菜名，“福如东海深有鱼”放在桌子正中间，转身站在王妃身边。
接着后面的丫鬟一个接一个摆上手中的菜
“寿比南山团四喜”
“松鹤延年齐献寿”
……
“最后一道果品，投桃报李满堂红”
“好好好，大家都忙了一天了，快都坐下来一起吃吧。”静淑扶王妃坐下，王妃反手拉着静淑说道:“你也坐这里吧，呵呵，你这绣工真是精细，衣服穿着合身，颜色也好，就喜欢这喜庆劲儿!”暗红色绣以大朵金色牡菊，映的老太太容光焕发更加慈祥。
“谢老夫人夸奖，老夫人喜欢，日后奴婢再多做几套来”，静淑找个地方坐下了。
下人们都表达着对老夫人的爱戴和祝福，贺寿声此起彼伏，夫人容光焕发，满面笑容，主桌上依次坐着：王妃、王爷、裴楚辰、洛瑶、苏逸飞、静淑，裴倩倩。今天大家都很高兴，每个人都被红灯笼映红了脸。
裴楚辰说：“娘，瑶儿向都城最著名的画家，给娘求了一副观音图，她说娘虔心礼佛，一定喜欢，我和瑶儿，祝娘寿比天高，福如海深。”
洛瑶瞪大眼睛偏头看向裴楚辰，这借花献佛，白沾光，又未花自己银子，洛瑶还是很买账的，于是狗腿的紧跟着说：“祝娘福泽浩瀚，苍松长青。”
“好好好，喜欢喜欢，儿子媳妇都孝顺，静淑去把观音请进屋。”
“是，老夫人”，双手托着画卷，起身去了静心阁，心里五味具杂，少爷和这个贱人竟如此恩爱，估计少爷也就图个新鲜罢了，自己和少爷的感情岂是她进门月余就能比的，哼。
老夫人笑意盈盈的说：“楚辰，什么时候你和瑶儿送我一个孙儿，那我更喜欢，呵呵呵。”
洛瑶提了一口气，眼睛不知道看哪里好，羞涩的低下头，在桌下拧巴着小拳头。
裴楚辰生怕洛瑶说出‘孙儿多钱一斤，来二斤能不能便宜点’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还好她还知道这时姑娘家该在众人面前不好意思。
裴楚辰见洛瑶表现很好，在他眼里，这丫头羞怯起来竟看出了几分娇美，“娘，这种事就不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说，瑶儿会害羞的。”
洛瑶一个眼刀刮过去。
“再说这种事，也不是说急就能有的。”
“哎……我们裴家。”
裴楚辰熟练的朗诵着：“我们裴家两代单传，爹娘又是老来得子，我从小身体又不好，我就是裴家独苗，功名利禄不重要，重要的是全家人能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娘，这几句我早就铭记于心了。”
“贫嘴，你告诉娘你都多大人了。”
“不还有妹妹嘛！”
裴楚辰成功将话题转向自己的妹妹，老夫人恨其不争的瞄了眼身边的裴倩倩，“你妹妹也是，成亲一年多了，肚子一点信儿都没有，就怕我说她，你一成完亲，第二天就不见人影了。”
裴倩倩嘟着小嘴忙解释，“娘，看您看您又来了，哥不也说这孩子不是说有就能有的嘛，再说世礼娶我要是为了生孩子，那他娶头小猪不是更快，又听话又能生”，夹了一口红烧肉，说完自己吃的倍儿香。
洛瑶打量起坐在对面的这位，传说中不得一见的小姑子，听说和裴楚辰是双胞胎呢，虚长自己三岁，看起来很好交往的样子，言谈举止不做作，眉眼三分像娘的水润柔和，轮廓七分像爹的落落大方，性格上也很直爽，总的来说很是讨人喜欢。
“说的什么话，一个姑娘家的，这么多人听着，竟如此无礼，这是存心在大寿给娘添堵啊，哎，世礼这孩子也够可怜的。”
洛瑶抿嘴暗笑，裴夫人真是一位可爱的小老太太，裴倩倩开朗无拘无束的性格算是找到源头了。
裴倩倩忙接话，“娘，好了好了，世礼此次被皇上派去老远，赶不及您的大寿，他差人送来了给娘准备的贺礼，让我代表他给您老宽宽心。”
“还是世礼孝顺啊，这孩子好！”
裴倩倩真是佩服自家老太太，偏心的厉害。
老夫人又想起了裴楚辰，转头问他：“刚才说到哪儿来的？”
“我和瑶儿一定努力，娘放心吧，吃菜。”
裴楚辰挑了挑鱼刺，起身为老夫人夹了一块鱼肉，又为洛瑶夹了一块放在碗里。
此时的洛瑶坐在那就是靠的毅力，别指望她说话了，脑袋里蒙蒙的，耳朵里嗡嗡的，连脚底都跟着抽筋，真想踹死他，眼睛要是能放火的话，估计裴楚辰早就烧死了，不知羞的臭小子。
“干娘，你不是还有小飞我呢嘛”，苏逸飞在老夫人面前总是这副贱不喽嗖的样儿，“今天是干娘的寿辰，祝干娘春辉永驻、松鹤同春，这是我孝敬干娘的，看干娘喜欢吗？”
来福捧来一个锦盒，苏逸飞单手打开，里面是一尊白玉如意，长约一臂，玉质细腻莹润，色泽饱满纯正，雕刻细致，工艺娴熟，“拿去给干娘看看！”
王妃手抚着滑润的玉质说：“这是难得一见的独玉雕刻，价格不菲啊，你这孩子，和干娘还送这个？”
“干娘，我几个月前就开始留意玉如意了，都城里没有我看上眼的，这是我让玉仙铺的掌柜去外城挖来的，看我多孝顺。”
“孝顺孝顺，呵呵，以后和干娘就不用送这么贵的东西了。”
洛瑶发现了，她左右都是黄鼠狼，两人都嬉皮笑脸的，哄的娘乐呵呵的。
王爷容光焕发的笑着，送出了精心挑选的礼物，今天王妃是主角，谁也不能抢了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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