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声声凄愁
软轿。
一前一后,轻颤颤地晃悠在去往东宫的宮道上。水绿色的帘子,正隔着,美人儿秋眼凝思。
宛若:
清水,出芙蓉。
“荷儿,回去以后将这玉佩放在这匣子里收好了,莫要再带在身上给旁人瞧见了。”脑子里,丁贵嫔的话儿不断地耳边响起。
此时,荷晚正端坐在帘后,手里捧着个紫檀木匣,眼波忽闪忽闪着。方才,显阳殿里的一番眼前又现,很是让她生出不少疑惑来。
以往贵嫔娘娘总是唤她沈家小姐,为何今日却一改风格地唤她为荷儿?芙蓉玉是母亲的唯一遗留,所以她总是寸步不离身地将它带在身上,可如今为何贵嫔娘娘却不让她再随身携带,也不可让旁人瞧见?又!为何突然让她上东宫去住一段时日,难道就真如贵嫔娘娘所言的那般?
一切的一切,来得太突然。
脑子呵!
一片,混沌。
此时,荷晚深吸一口气,索性不再往下猜想。
唯恐!
愈想,愈乱。
前方轿内,妙然亦是细细地寻思琢磨着。方才,她奉丁贵嫔之令来到显阳殿时,后轿中的佳人便早已坐在殿内候着她。
临走前,丁贵嫔反复地交代她一定要妥善地照顾好沈家小姐,并告知此番让沈家小姐到东宫去住上一段时日的目的有二:一来,此女颇有文才,可协助编修文选,以解太子殿下之劳心。二来,太子殿下与沈家小姐向来素无交集,只因心地仁善而施了善举罢了。但未曾想到菊花宴以后,后宫中捕风捉影的痼疾无端又生,一时之间流言四起,如今由她这位东宫女主人以寻个伴儿的名义而亲自接去住上一段时日,恰好以堵众口悠悠。
“小姐,贵嫔娘娘此番将沈家小姐安排上东宫,难道就不曾考虑到最近宫中的一些议论?”秋棠拨开杏帘,瞧了一眼后方紧跟着的轿子后,忧虑地问道。
“正因为这样,才更需如此!”妙然,一脸的平静。言语间,髻上的步摇正轻巧巧地摆动着。
“更需如此?那天,我也觉着太子殿下有些不对劲儿。一直觉着,他看沈家小姐的眼神总是有种捉摸不透的意味,尤其是沈家小姐差点滑倒的那会儿,他也似乎特别的紧张。”秋棠边回忆着那天的情景,边琢磨着言道。
“旁人瞎说,你也竟跟着胡言乱语!母妃早就说过,这后宫里捕风捉影、无事生非的风气早就是痼疾难去,为此她也是十分反感和头疼的。如今,你怎可与她们一样,竟也犯下这毛病。再说了,太子的确与沈家姑娘素无交集,况且人尽皆知他向来仁善,就算是一个普通宫人摔了碰了,他也都会毫不犹豫地施以援手的。与殿下相处了这么些年,难道你连这点儿都想不明白吗?”妙然原本平静的脸上,似乎有了些不快,髻上的步摇也随着轿子的晃动,而摇荡得更加厉害了。
“好了!小姐,莫要生气,我知道错了。”发现妙然脸上的瞬间变化,秋棠赶紧撒娇着央求起来。
妙然松下脸来,拂上一抹释然的浅笑。
水方斋。
小窗开着,芭蕉浓掩,漏来了人语响。
“姬公之籍,孔父之书,乃人伦之师表,岂可加之剪截?诸子之文,盖以立意为宗,不能以文为本,故可不取。至于史家之书,或事异篇章,或褒贬是非,纪别同异,亦不能以文为本,亦可略去。”此时,萧统正与刘孝绰商榷着选文之事。
“殿下所言极是!只是那其中的序、述、赞、论还是文才华茂,构思巧妙的。”刘孝绰道来。
“是的!它们的确堪称综辑辞采,错比文华之文,可入选。”萧统,赞同着。
......
不多时,刘孝绰便离开了。
窗外,寒虫凄切。
有人,立在窗前,凝神着芙蓉小池秋意已浓,有些滋味,尽难言。
“魏雅,都准备好了吗?”萧统没有转身,依旧望着窗外,心思深郁地问着。
“按照您单子上的吩咐,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了!”身后,魏雅恭敬回禀来。
“禀殿下,显阳殿的轿子已到门口了!”突然,一位宫人来报。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一旁,魏雅将宫人打发下去后,才小心翼翼地试探问道:
“殿下,要不要出去迎迎?”
窗下。
那人,不语。
隔了好一会儿,才落寞寞地答来:“不了!你且下去将人妥善地安顿下来,如果还有什么缺的,就尽量给补上。”
是呀!
去了,又如何?
只会:
徒增,烦恼!
短暂相聚,又如何?
结果:
注定,已是无缘!
窗外,芙蓉小池,已是荷残叶败,满池清凄。
秋风扶过......
声响,苍凉。
原来!
竟是,声声凄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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