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画间瞥去
天气,微凉。
圣旨一下,为了不使丁贵嫔劳心费力,萧统便主动地承担下了萧纲的大婚之事,可萧纲却偏偏一直对他不冷不热着,这让他很是难受了一番,为了避免双方见面的尴尬,萧统便将萧纲的大婚之事托付给了妙然。而至于沈府,因两道圣旨同时而下,故沈清与荷晚的婚期虽然不能定在萧纲之前,以免失了礼度,但沈夫人在柔姑的协助下,仍旧已经喜上眉梢地去筹备着他俩儿的婚事了,整个人的气色看上去也红润了不少,真可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晋安王大婚,礼数既多且极其琐碎繁杂,故这忙得一来二去间,一转眼,这便凉风微至,木叶下,菊花开,秋寒起。
“一转眼,这便入了秋,也不知纲儿的婚事准备得如何了,明年一开春他即要大婚了。”池边,人语响起。
柳间,依稀:
丁贵嫔,正兰池边赏景。
半池,荷残。
“娘娘,您大可放心!如今,天已渐寒,这保重身子才是最要紧的,至于晋安王殿下的婚事自有太子妃操持着,她定会给您办得妥妥的。”澪露站在丁贵嫔的身后,手臂上还搭着一件湖色披风。
“嗯!这孩子办事向来稳当。”丁贵嫔放心地点了点头,赞同着澪露的说法。
“这一年一次的菊花宴即要临近了,今年娘娘可有何想法?”一旁,澪露突然想起了今年的菊花宴还未开始着手准备。
“最近光想着纲儿的事,你不说我还差点要将此事给忘了。这一年一次的菊花宴,也算是后宫里的盛事,当初此宴之设的本意即在于融洽各宫女眷的关系。如今,这纲儿的婚事也总算是定下了,所以趁着兴头今年就好好地热闹热闹吧!这事儿啊,就交由你去安排了。”言语间,丁贵嫔脸漾一脉悦色。
池中,枯荷色苍,却不减清香。
“是的,娘娘。”澪露,应道。
“对了,今年花会把沈府小姐也给叫上吧!”莫名地,丁贵嫔想到了荷晚来。此时,只见她池面远望去,目不转睛。
只见:
池面,残荷映着枯蒲。
远远望去,老柄欹斜,正风里摇荡。倏然间,丁贵嫔的秋眸渐而深静下来。
那年:
那目锁梅枝的白衣女子呵!又,再次眼前浮现......
美人榻,竹窗下,尽萧森。荷晚,慵懒地倚在榻上。又!凝神着手中画轴半展,远山长敛。
风枝,响鸣琴。
虚窗,懒来听。
“荷儿!”伴着萧萧竹声,一阵清响而来。
“吧嗒!”画轴,落地!
望去:
沈清已在窗下,榻前不远处。
画间,瞥去!
一双人儿,恰柳下呈现。
只见:
沈清,眉心一紧,眸波一冷,却又转瞬间恢复了平静。
窗外。
凝碧荫,森寒洁绿。
“你来了!”荷晚,慌神下榻。
肩上!
单衫滑落,遮住画面。
人儿,不由地缓缓舒了一口气。
“披上,凉!”将手中的竹篮子放在桌上后,沈清连忙靠上前来,故作不知地将地上的淡绿单衫拾起,然后体贴地为她披上。
“谢谢!”荷晚淡淡地笑了笑,然后连忙将地上的画轴拾起,若无其事地将它搁置在了榻上枕边。
“即要成夫妻了,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客气。”沈清说着,自然极了的语气里却又似乎在刻意地提醒着什么。
又是!
深情,一眼。
荷晚,尴尬些许。
“这是当季才下来的,特地拿过来给你尝尝鲜。”沈清边继续说着,边朝案上瞟去。
案上,满满一篮子鲜红鲜红的海棠,正透着清亮亮的光。
荷晚,低头不语,神情里有些异样。自从得知自己要嫁给沈清后,只要一面对着他,她的心里便总会生出些不自然来。
“前几日从长白山弄来的那些人参可是吃了?”沈清,温柔地关心着。
可知否?
他愈是温柔,她的心里却愈是感到不自在。
“还没呢!”荷晚,小小声地答来。
“待会儿,我交代小桃赶紧给你熬了来,这段时日你的气色可是差了不少。”沈清,眼神里依旧是那坚不可摧的柔情似水。
“嗯!”荷晚轻应一声,然后心神无措地望向窗外。
“那你先好好歇着,东宫那边还有些事儿,我就先走了。”言语间,沈清柔情地捋了捋荷晚鬓间的凌乱发丝。
东宫?
“嗯。”荷晚又是轻声应着,心间却是一抽。
终于!
沈清,离去。
......
人儿,坐在榻上。
虚窗,静听。
竹。
临窗,似玉。
风乍起,仙人佩响,诉相思,是离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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