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月明星稀
云开抚摸着她的脸颊，说：“我和你就不同，想要的东西若没有，想方设法也得抢过来。”
江星辰原本心情就烦乱，又见云开一直嬉皮笑脸，打情骂俏的，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心里便更不好受。
她想，大概他真的不在乎她的死活，只是当她是件“东西”，随便就可以抢来抢去的，也不管外人会怎样诟病她。
“物本无心，若是换作人呢，”她借着微微酒意，抒发自己的不满，“殿下这样，就不怕得到人，得不到心吗？”
云开听她这么说，本要生气，可看她有点委屈的样子，心底一下子又十分柔软。
他想了想，说：“我知道，你是为今天的事在生气，是我不好，我错了还不行？以后我不会冲动了。”
江星辰听了这话，倒有点后悔失言，连忙说：“臣妾不敢。”
他轻轻揽着她的腰，这一回没有那么用力了：“念念，别不高兴了，睡吧。”
她这下心里踏实了些，也确实不觉得那么闷了，合上眼，低声说了句：“谢谢殿下。”
睡了一小会儿，她听见云开在她耳边念叨了一句：“你刚才那个问题，念念，我还没回答你。”
她梦中呓语：“什么啊？”
云开亲了亲她的侧脸：“万一真的是得不到心，那也得先要人啊，总不能，两个都没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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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云初原本是打算想个法子，将昨日御花园所见之事传出去的。
她当时是本能地想阻拦，还差点伤到了自己，可是事后一想，何必呢？这些人，除了阿凰，又有哪个是真正对她好的？
要是把这事传到她父皇耳朵里，宣帝再像明子涵说的那样，把太子和二皇子都骂一顿，那才解气啊。说不定他还会怪罪江星辰，红颜祸水嘛。
不过昨晚她悄悄问过明子涵，他倒拦了她，说：“还是算了，会伤到太子殿下的。若把你卷进是非当中也不好。”
云初说：“我不在乎他啊。”
明子涵知道云初介怀前生之事，他叹了一口气，劝她：“殿下从前也有他的无奈。”
他与云天交情颇深，先前之事，虽然心中也有记恨，可大多是对于江星辰的。
他不知道江星辰从前喜欢他，只以为她是因为登上后位，心境改变，又和云初不断生出误会嫌隙，所以才渐渐变得阴狠毒辣，不择手段。
云初不大想继续说下去，又惹得两个人心里难受，便答应道：“好吧，那我听你的。”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他：“我这样，你会不会觉得我……”
心狠？阴暗？变得爱在背后算计别人？
“不会，”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一下打断了她，“阿月，我明白你啊。”
云初今日想到他这些话，便打消了先前的念头。
他说得有道理，当时在场所见之人，几乎只有她，万一将她牵扯进去也不妙。
况且她昨天才相信了，那件事并不是江星辰害她的，所以就先算了吧。
她闲来无事，便又去东宫想看看明凰。不过听说她去贵妃那里请安了，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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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凰到飞霜殿的时候，前来请安的六宫嫔妃们刚散。
她向荀贵妃请安，贵妃今日倒没见缝插针说她什么，反而温和地叫她坐。
明凰小心翼翼地喝着她的茶，心想，这个贵妃今天肯定有事。
果不其然，寒暄了几句，荀贵妃便切入正题：“太子妃，中秋之后你家人可以入宫觐见，到时候本宫想见见你那位兄长，跟他说几句话，你看如何？”
明凰觉得莫名其妙的：“您见我哥干什么？他是外臣。”
“你是太子妃，他也是亲眷，说不定日后还亲上加亲呢，”荀贵妃笑道，“是为公主的婚事。”
“啊，真的吗？”明凰听了挺高兴，心想云初是不是要嫁到她们家去了，连忙应下，道，“好，到时候我同他一起来。”
从飞霜殿回来，明凰一进门，便看见殿内案台上放着一个熟悉的盒子。
她喜出望外，走上前打开一看，果然是她的剑。
她兴奋不已，将剑取出来拿在手上掂着，向侍女问道：“这个……哪来的啊？”
云天从内室走出来：“我命人去你家里取的。”
“殿下怎么在这儿，吓我一跳，”明凰惊了一下，埋怨下人道，“怎么也没人通报一声。”
云天看她高兴，脸上便也露出笑容：“给你个惊喜，喜欢就好。”
“谢谢殿下，”明凰向他行了个礼，笑道，“我知道殿下为什么突然把我的剑取来了。”
云天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你真的知道？”
不就是感激她昨日为他解围，又好言相劝吗？
他是太子，磨不开那个面子去说，就只好取个东西来，跟她道谢，赔不是。
明凰虽然心里这么想，嘴上却开玩笑说：“殿下肯定是看我昨天放了狠话，怕我将来打不赢二哥，给你丢脸，所以就让我先好好练练。”
云天听了这话，忍俊不禁。明凰说：“殿下你终于笑了啊，不成天愁眉苦脸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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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太子与楚王那日于园中打斗之事，虽然云初没有说，但宫中人多口杂，最后还是传了出去。
话传到皇帝耳朵里，云初听说，宣帝将他们二人叫去，劈头盖脸地训了一顿，倒是没有对江星辰怎样。想来应当是他们争相维护她，没有说出争斗的真正原因吧。
不过宣帝也不糊涂，宫中关于楚王妃的流言纷扰，皇家颜面受损。可江星辰毕竟是重臣之女，也是亲王正妃，不到万不得已，怎么好随随便便就无罪赐死。
宣帝先前对太子那么说，也不过是警示。若换是个普通人，惹得皇室兄弟相争，他才不必烦恼，早就杀了，还能留她活到今日？
所以云初觉得自己说得没错，江星辰的命还是很好的。
她从小吉人天相，万千宠爱，自然很难理解云初的敏感脆弱，更不会明白云初过的是什么日子。
而云初从小自由自在，无人问津，也不会明白江星辰过的是什么日子。
云开回去后，深刻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更是成日里宠着江星辰。不过不愿再让她经常进宫，怕她被流言困扰，或者太子再对她怎么样。
她不让江星辰进宫，她便觉得有些奇怪，问了好几次，云开才搪塞她说：“太子仿佛知道了先前我们……那件事，所以我怕再起什么争端，误伤到你。”
“殿下别说了。”她一听云开提起之前自己中计之事，赶忙打断。
云开当时与太子争执交手，听出太子言语之间已得知此事，只是不清楚他到底知道多少。
他不想把皇帝训诫的事告诉江星辰，怕她担惊受怕，便这样绕着边边角角地对她解释了。
江星辰却是陷入了沉思。那样可怕的一件事，怎么会被人知道？会不会传出去？她还在府上的时候，曾经一时失言，对云初提起过一二。
难道是云初……
而且她又突然想到，云开先前无意间向她提起，云初曾找过他，撮合他们二人。
江星辰总觉得云初和这些事，有什么莫名其妙的联系，越想越觉得心里别扭。
云开倒是不知道这些，看她听见“太子”二字沉默许久，有些不痛快：“念念，你在想什么？”
江星辰一愣：“啊？殿下说什么？”
云开清了清嗓子，干脆直接向她问道：“念念，你对太子殿下，有没有……”
“没有。”江星辰没等他说完，马上就摇头否认。
云开一听笑了，一下子将她揽过来：“我就知道，你心里只有我。”
江星辰心中还为方才的事乱着，低头不语。
云开摇了摇她的肩膀：“你快点说是。”
江星辰抬头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就讪讪地答了一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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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中秋家宴。月明星稀，此生此夜不长好。
江星辰有近半个月没有进宫，这次入宫请安赴宴，宫人们都在背后议论纷纷，还是在说先前太子与楚王相争之事。
江星辰总觉得有无数双眼睛在身后盯着她，令她惴惴不安，如芒在背。
家宴热闹，亲眷们说说笑笑。年幼的皇子公主在庭前跑来跑去地嬉闹，嫔妃命妇们妆容精致，笑逐颜开。
云初不大爱吃螃蟹，就默默饮了一盏桂花酒。这样的时节场合，让她想起简嫣然。
她有好大一个家，宫中里里外外的都是人。可是她没有母亲，就仿佛是没有家人，而她的父皇，是天下人的。
云初正饮酒，侍女茉莉忽然走近她跟前，低声对她说：“公主殿下，刚才有个侍女过来传话，说她们家娘娘请您得空的时候，到御湖边一叙。”
“谁的侍女？”云初问。
“好像是飞霜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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