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纸人抬轿

　　郁清对于殷魂和她乱七八糟的感情史只是皱了皱眉头，可惜殷魂没看见，带着他到了食堂点了份面吃。

　　“离中午还早，班里面在自习，我没有回去的必要，看在咱俩的夫妻情分上，请你吃顿饭，刷我的饭卡。”

　　郁清看着眼前这碗片儿川，犹豫了一会儿，乖乖的拿起了筷子吃，他吃东西的时候很文气，没什么声音，不像殷魂，吃个面跟打仗一样，吸溜吸溜的声音能吸半个小时。

　　一碗面吃完，殷魂看时机差不多了，于是问出了自己的问题，“清儿，你有没有觉得，上回那个狐狸精和这次的女尸有点凑巧？”

　　“你猜中间会不会有什么关系，狐仙这玩意儿不都是在荒山野岭的吗，怎么会跑到城市来？”

　　郁清没说话，周围渐渐地开始有人来吃午饭了，大部分学生眼神都不自觉的飘在了他身上，到不说郁清长得怎么惊天地泣鬼神，单说他和殷魂坐在一起，就十分引人注意了。

　　殷魂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高岭之花，不但拽的要死不说，人还有拽的资本，不太爱说话，从她读初中部开始就排在一帮情窦初开的小男生心中最想摘到的带刺的花，尽管最后被张智俊泡到了，这事儿当时在高中还掀起过一段时间的饭后闲谈，大家懊悔之际，也渐渐发现了，张智俊的处境并不是那么舒服的，至少殷魂完全没有拿出耍朋友的额态度来，她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不过是张智俊一厢情愿的恋爱，指不定人家是被追烦了，找了个挡箭牌的，就找到了他。

　　人民群众的眼神永远都是雪亮的，殷魂当年打的注意还真是找个挡桃花的。

　　张智俊和殷魂早就掰了，听说是劈腿，跟殷魂身边的一个小妹妹在一起了，殷魂这是让自己人撬了墙角，这下可好了，大众情人，他宅男女神殷魂又回到了公众的视线，回归单身贵族的行列，一石激起千层浪，有的没有的，本部的外校的，全赶着来偶遇她。

　　不过这才没几天，又看见殷魂身边多了个男人。

　　这个男人不仅长得挺帅，而且是生面孔，周围一圈学校里面没见过这号人物。

　　殷魂打量了周围一眼，就知道出了什么问题了，“你别管他们，我问你话呢。”

　　郁清道，“我不能告诉你。”

　　这下殷魂傻眼了，“你几个意思？不告诉我是什么新玩法儿吗？”

　　郁清开口，“你没必要知道这些。”

　　他补充道，“而且这些也不是你该知道的。”

　　他说完，站起来就走了，殷魂赶紧跟在他后面，郁清是个问一百句话答不上一句棺材脸，比殷魂还拽，她这是遇到人生中的死对头了，打也打不过，骂也没有，对方只会把你的话当做放屁，她一边走一边思考，心里打了主意，郁清既然不告诉她，那就肯定一句话都不会给她透露的，先跟在他身边，慢慢地把他的嘴巴撬开。

　　郁清既然说了帮殷魂的忙，就不会轻易食言，他果然在学校里等到殷魂放学，又在外面的一处茶舍坐了好几个小时，终于等到了天黑，跳楼自杀的女生资料，殷魂下午的时候拜托陆清生从警局里面调来了一份，也就是警察事先通过调查得到的一些基本线索，她捡了便宜，拿过来大致看了一些。

　　死者的名字叫夏春，高三四班的女生，理科，在外校有一个男朋友，在一个理发店工作，自杀之前是分手的情况，家里面的独生女，上面的东西就这么多，殷魂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没看出个所以然。

　　“她该不是就为情自杀吧？但是死亡时间根本对不上。”

　　郁清拿过资料从头到尾看过之后，开口问殷魂，“夏春的尸体呢。”

　　殷魂知道他要问什么，干脆利落的就说了，“肯定不能活化，你也看到了夏春独生女，她父母第一个不同意。”

　　“况且警方还没有判断出是自杀还是他杀，怎么可能就让你把尸体火化了。”

　　郁清的脸色看不出喜怒哀乐，但是殷魂还是直觉的感受到了对方身边骤然降低的气压。

　　她想了下，“没办法这事儿，也不是陆姐说了算。”

　　殷魂问他，“要是不活化，会出什么事？”

　　郁清开口，“今晚上看守夏春尸体的人是谁。”

　　殷魂楞了一下，“你问这个干什么？”

　　郁清道，“明天就可以替他收尸了。”

　　殷魂瞪大眼睛，“夏，夏春会尸变？”

　　郁清给了个‘你认为呢’的眼神看着郁清，殷魂顿时觉得事情不妙，翻出手机就给陆清生打了电话，结果对方不知道干什么，半天不接，把殷魂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她打电话打不通，人待不住了，“你在这儿等着。”

　　郁清猛地抓住她的胳膊，“你要去哪里？”

　　殷魂道，“废话，去公安局的验尸房，不然去哪里？”

　　郁清说，“为了那个死人？”

　　殷魂，“是两条人命，死一个就够呛了，要是再死两个……”

　　郁清眉头皱的更紧，“你这个人真奇怪，这件事和你完全没关系，你为什么要管。”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长一个句子，让殷魂没反应过来，“阴山派的都这么冷血吗？我能救他们为什么不救，见死不救，难道就等着他们送死吗？”

　　郁清说，“如果是你，他们不会来救你。”

　　殷魂嘟囔一句，“莫名其妙，我要怎么做是我的事情，他们怎么做是他们的事情。”

　　郁清，“你救不了他们，非但如此，还会赔上自己的性命。”

　　“我警告过她，尸体要立刻火化，既然没有按照我说的做，自寻死路，为什么要救。”

　　殷魂哑口无言，郁清这倒霉催的三观到底是谁给他建立起来的，一点儿感恩的心都没有，整一个冷血无情的机器人，她假惺惺的开口，“我又没有求着你去，我自己去还不行吗？”

　　郁清拉着她的手没有放开，殷魂就是故意说这话的，她前几天才发现，郁清似乎不太让自己陷入危险，又或者在一些快死了的紧急情况中，想一个土行孙一样突然冒出来，把她从鬼门关带回来。

　　她就想试试看，郁清是不是真的处于某种目的不能让她出事，结果是对的，郁清还真的站起来要跟着她一起去，殷魂押宝押对了。

　　但是郁清还提醒她，“你如果去了那里，就会错过一些真相。”

　　殷魂摆摆手，“真相是可以再找的，但是人死了就真的不能复生，天王老子来了都救不会来。”

　　“死了的虽然是两个人，但是他们身后牵扯到的是一个家庭的悲剧，我就很悲剧了，我爸妈死的早，这辈子没见过。”

　　“他们要是死了，他们父母估计也快活不下去了吧。”

　　殷魂拍拍手，“不说这些丧话，现在是十点钟，咱们到公安局得要半个小时，十点半左右验尸房应该只剩下那两人了，不会有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郁清不可能放任殷魂孤身冒险，他要找的东西一定要殷魂本人才能找的到。

　　公安局晚上的时候显得很阴森，这公安局的边上不远处又是个火葬场，一般的出租车司机都不愿意往这里开，殷魂十点多的时候说要到这里来，一连打了好几次的车，司机都不肯送，最后还是殷魂答应付双倍的价格，人家才肯大晚上的带人来这处地方，路上的时候还好心的跟殷魂科普了一下，这段路经常有人出事，深更半夜的不安全，和男朋友别在外面瞎晃了，赶紧回去。

　　殷魂心说火葬场边上的阴气这么弄，就算把公安局放在这里挡煞也没有用，以前这里是块乱葬岗，三十年前才铲平了搞商业开发，卖什么什么破产，实在没办法，请了大师来问过，说是风水不好，这才改成了火葬场。

　　司机说什么不肯把车往前开个一百米，隔了老远的就把车停了下来，让殷魂自己下车走，殷魂没办法，总不能赖在人车上不下来，只好跟郁清徒步往公安局方向走去。

　　这一走，就不得了，夜里先是飘起了绵绵细雨，像针扎一样扎在殷魂□□的皮肤上，她脖子缩了缩，突然听到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说实话，这么大晚上的，这边又是火葬场，一条马路六七米宽，十字路口竟然一辆来来往往的车都没有，车没油，就更别说人了，那这敲锣打鼓的声音，多半就是撞邪了。

　　殷魂依然习惯，而且有郁清在她身边，她的胆子就格外的肥了一些，还有心思开玩笑，“我撞鬼都已经撞出经验来了，这恐怕又是个女鬼。”

　　郁清开口，“鬼抬轿。”

　　他的意思是，你猜错了。

　　殷魂没听说过鬼抬轿是什么东西，但是不一会儿马路上就突然冒起了青烟，冒青烟这种不科学的事情，她也解释不出来，只是下意识的往郁清身边靠了靠，非常认怂的抓住了他的袖子。

　　“清哥，罩我。”

　　有求于人家的时候叫清哥，翻脸不认人的时候就叫棺材脸。

　　殷魂和郁清站在马路边上，马路中间的青烟冒了一会儿，就出来四个纸扎的金童玉女吹着唢呐，脚不着地的往前飘，殷魂一看到这个金童玉女，就想起自己前几个礼拜被黄皮子骗去冥婚的场景，她心里一惊，小声的开口，“是我脸盲还是怎么的，这几个纸人怎么扎的这么眼熟，还是全天下多有的纸人都扎一个样子？”

　　出来的四个纸人脸上红白对比强烈，线就像用血勾的一样诡异，纸人飘了没一会儿，后面跟着出现了一顶轿子，轿子不是传统意义的大红色轿子，而是有点像棺材，黑色的木头和白色的智华，连飘带都是白绫，这看起来厚重的木头，轿子的分量绝对是不轻的，但是抬轿子的也是四个有小辫子的纸人，脚同样不着地，眼睛笑眯眯的往前飘。

　　殷魂心说，赶紧飘过去，就当做没看见好了。

　　可惜事情不如人愿，这些纸人飘过殷魂面前的时候，突然就像有人指挥一样，脖子一顿一顿的折过来，齐刷刷的盯着殷魂，殷魂被盯着全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差点儿没稳住往后就跑了。

　　郁清看到这个场景，手里的拳头捏上了。

　　对视一会儿之后，白脸红唇的纸人尖声尖气的开口说话，从空气中传来它的声音。

　　“柳闻莺的女儿嘻嘻嘻，嘻嘻嘻。”

　　那笑声诡异的可怕，在殷魂的脑子里不停地转悠，郁清遮住她的双眼。

　　“不要看，它眼睛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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