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人生如戏
一般这种情况下，徐夷只需要给自己十分钟的时间。
她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也就是李休明为什么明明知道她的痛点却总是斗胆在她面前提起那个名字。
保护站在郊区，依山傍水，空气湿度大，温度比市区低了好几度。徐夷一身职业装半身裙，腿上只裹了一条轻薄的丝袜，坐久了膝盖有轻微的刺痛。
李休明走之前，把自己的西装外套留了下来。
他们不能说太多。
徐夷盯着他挺拔的背影出了会儿神，电话突然响了。
是钱咏铃，打过来只是想问问她第一天上班的感受。徐夷心情一般，打起精神应付了两句，就草草收了电话。
半小时后，她一边拍着自己凉凉的脸一边回了办公室，本以为大家都会围上来，像致歉一样问东问西，但没想到整栋房子里面除了几个人以外，其他都走空了。
她有点目瞪口呆。
大鲵坐在电脑前，还沉浸在刚才徐夷给他看面相说的那几句话中不能自拔，时而掰着手指念念有词，时而冥思苦想做愁苦状。
她也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翻着图册发呆。
徐夷本以为，自己只是临时顶替干几个月，没有必要和组站里成员走的太近，但是没想到，到了下午五点多，一群老爷们儿浩浩荡荡从外面开回来，领头的张浩南大手一挥，说为她准备了一个欢迎会，她必须参加。
简直哭笑不得。
打进群众多么重要，徐夷想也没想就一口应了下来。
不过稍稍有点遗憾的是，钱中学本人并没有出现在这场小小的欢迎会上。当然，这一定是因为大老板贵人事忙，无暇出席这样的小活动，绝对不是因为，他们把欢迎会的地点选在路边烧烤摊的缘故。
“小徐同志，你可别小瞧了这个撸串。”大鲵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的开口，“大家对你的无限欢迎和感激都融在串儿里了。”
他话音还没落，就被身边的人调侃道：“主要是你想媳妇儿想疯了吧！”
顿时哄堂大笑。
大鲵倒是也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是啊，听小徐一番话，胜我读十年书！要是我这回一举得媳，小徐就是我的媒人！”他大掌“啪啪”的拍在徐夷肩膀上，震得她脑仁疼，“大红包少不了你的！”
徐夷不动声色的躲开他的大掌，忍住肩头的隐隐作痛扯了扯嘴角：“那就提前祝你心想事成。”
一群人吃着喝着，从国家大事扯到黄段子，徐夷刚开始还勉强听着，到后来就越来越兴致缺缺。
她漫无目的的环绕四周，突然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哎，同志们，我看到个老熟人，过去打声招呼啊。”她撂下一句话，就匆匆起身，快步追向那道熟悉的身影。
“张哥？”
那人穿着一件棕黄色的冲锋衣，背影有些佝偻着，正伸着脖子朝着对面的酒店门口张望。听见徐夷的声音，那人回过身，正是许久未见的张富民。
徐夷一脸惊喜的迎上去：“张哥，真的是你啊，没想到咱俩能在这儿碰见。”
张富民先是一愣：“小徐？”他上前几步，注意到对面人的打扮和以前不太一样，“你这是......”算命先生突然变成了职业丽人，他也有点不太适应。
他想了想，突然一拍脑门：“哦，对了！之前听说你不在动物园那边干了，调到保护站去了？”
徐夷点点头：“是啊，现在不算命不解签，帮人整整档案什么的。”她一边说着，一边指指不远处还在拼酒的糙汉子们，“那些就是站里的同事，今天上班第一天，正好一块儿出来吃饭来着。”
张富民叹了口气：“这样也好......年轻人，还是得有份正儿八经的工作，不用跟从前似的风吹日晒的，还得看人脸色......”说这话的时候，他表情有点愁苦，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徐夷见状，试探性的问道：“张哥，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困难？还是摊位的事儿园子里还没解决？”她皱了皱眉头，“不可能啊，陈经理不是已经回来了，他负责这一块儿，平时也一直挺照顾我们，不可能拖着不给办吧？”
一听这话，张富民整张脸都耷拉了下来：“徐妹子，你还真是神了，不瞒你了，我今天来这儿就是为了这事儿。”
他看向身后富丽堂皇的酒店大门，解释道：“你是不知道，这个陈经理，以前看着人还挺热心，好声好气儿的，自打前几个星期出差回来，整个人就开始玩儿失踪，管理处就一直没见过他。”他回忆着过去十几天发生的事儿，有点儿寒心，“他是管事儿的，我们只能找他......”
徐夷提议：“你们没试着找找院长？”
张富民摇摇头：“院长哪有空？你也不是不知道，他们那秘书一层一层的，还没等靠近就被拦外面了。”
他指指酒店大门：“我好不容易才打听的，陈栋，今天晚上就在这儿，听说是接待一个外省来考察的领导，我准备就在这儿蹲着，等他出来！”他说这话的时候颇有些咬牙切齿，“我倒要好好问问他，难道接待领导是大事儿，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他就不管了？”
徐夷心里突然有个想法。
她把张富民拉到一边，小声的说道：“张哥，这事儿我既然知道了，就不能坐视不管......这样吧，你现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去那边交代交代。”说完，没等身后人反应过来，她就转身朝烧烤摊子走过去。
刚走出视线范围，徐夷就掏出小手机，飞快的发了一串乱码过去：陈栋在丽景酒店，张富民也在，怎么办？
等了一会儿，那边还没回复。
徐夷有些奇怪。她往回看看，张富民还在原地来回踱步，还时不时的往自己这个方向张望。她低头看看毫无反应的手机，咬了咬牙，飞快的走出阴影，走到自己刚刚撸串儿的摊儿前，摆出一张为难的脸。
几个喝高了的人也没意识到她到底走了多久，只当她是刚回来，尤其是大鲵，抬头就想拉她的手，被一边的张浩南一巴掌打了下去。
“不好意思啊各位！”徐夷双手合十不住道歉，“家里出了点儿事儿，得先走一步了！抱歉抱歉！”
拜了几拜，对面一群人东倒西歪，唯一还算清醒的就只剩张浩南一个。他环顾四周，叹了口气：“不早了，你一个女孩子，也快回去吧，他们这个样......”他脸上露出一丝苦闷，喃喃自语，“一会儿还得老子把这几个祖宗伺候回去......”
徐夷“噗嗤”一笑：“麻烦你了哥，那我先走了？”她拿起自己的包，走到柜台前放了一千块，并且反复叮嘱老板娘，如果钱多了明天她一定会回来找她要的......
顺利解决完这边，徐夷飞快的原路返回。
张富民还站在刚才的地方，朝着她的方向张望。她掏出手机看了看——谢天谢地，终于有回复了。
那边发回来的指示：进酒店，有人接应。
好，既然这样，她就放心了。
徐夷挺胸抬头，把自己没到膝盖的裙子又往上提了提，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的走向张富民。
“张哥，咱在这儿等着以不是办法，不如这样，我陪你进去找他。”她提议道。
张富民眼神一亮，但还有几分犹豫：“这样行得通吗？这么多人......”
“放心吧！”徐夷胸脯拍的响，“您不是不知道我和陈经理的关系，好歹我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到时候就算谈不拢，也不好意思撕破脸不是！”
张富民犹豫了半晌，最后一咬牙一跺脚：“好，妹子，这次事成了，我老张又欠你个人情！”
徐夷摇摇头：“咱都老邻居了，什么人情不人情......走吧。”说完，她带着张富民两个人，顺着酒店的旋转门顺利的进入大堂。
张富民之前没进过这么高档的酒店，虽然在外面做足了准备，提了好几口气，真正站到华美的吊灯下的时候，也被金光晃了眼，忍不住后退一步，身子一晃，差点就要摔倒在地。
身旁的徐夷反应迅速，飞快的伸手托了一把他的后背，帮他稳住了身形。
“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吗？”大厅服务员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走到两人面前，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番，暗自猜测着两人的身份。
徐夷报之以一个恰如其分的微笑：“请问陈栋陈经理在哪个房间，我们张总是陈经理的客人。”
服务员闻言，眼光闪了闪：“陈经理的确在本酒店用餐，但是他的客人在一个小时前就已经到齐了。”
陈富民有些紧张的和徐夷对视一眼，后者给了他一个“放松”的眼神。
徐夷礼貌的回道：“可不可以麻烦你去包厢和陈总说一声，就说徐夷有事情想找陈经理。”
服务员点了点头，转身朝电话走过去。
张富民扯了扯徐夷的袖口，小声的夸赞道：“妹子，你真是太棒了！”
徐夷没有丝毫谦虚：“张哥，这才是刚开始呢！放心吧，你的事儿就包在我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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