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回
直到现在,已有一月。魔宫里常年死气沉沉,丝毫比不上天上的美景美食,何况这里还没有帝君,在这关了几天,觉得自己被饿瘦不少。
可某人依旧天天登门拜访,也不说甚大事,来了便是嗑瓜子唠家常,却总也不放我走。
“你到底想干嘛?”我实在不耐烦。
“喜儿难道不知?那天我不是便说了,我要娶你做魔后。”
“……”
“你不信。”根据我以往应付大师兄的经验,若我说了不信,这人定是要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让我相信,为了避免事情变成那个走向,我不得不违心的说:“我信。”
“你们天上的神仙娶亲的时候,兴不兴算日子看看吉凶?”阿离把嘴中的瓜子壳吐出来,一脸好奇。
我深吸一口气。
“所以,那三年,是你关了我?”
阿离愣了一愣。
“我没有关你。”
我睁大眼睛。
“我只是把你放在那塔里,谁知你自己笨的不知怀疑我的身份,而且你也从未和我说过一声放你出去。”他说这话的时候满脸无辜,丝毫没有罪恶感。
“我说了你就会放我出去?”
“不会。”斩钉截铁。
“……”
“起先懒得放,后来不想放。”
“可你骗我你只是不句山上的一尾鱼!”
“谁会像你这般,不知对方底细就掏光自己家底了。”
我愣了愣,想起在那塔里我还和他说过自己欢喜帝君。
惨了,丢人丢大发了。
我态度顿时软下来:“那个,我同你讲的,你可千万别同别人讲啊。”
“哪一件?”
我窃喜,看来魔君大忙人已经把这些事忘了。
“是你说你以前当小叫花的时候被老虎吓得尿了裤子,还是你把你师兄的心爱瓷器打碎的事?”
“……”
“亦或是,你欢喜沧泉的事情?”阿离眯起眼睛,嘴角弯弯勾起,不知在想什么。
“都不许!”我急正色。
“有甚好处么?”
我被堵住。
“我若不说出去,你便嫁与我做魔后。”
“我不嫁。”
“呵呵。”
呵呵?!
他这是什么意思?我还未琢磨明白,阿离便已拂袖离去。
这下我又得独自待在这鬼院子里了。
这样又过了几天,魔城里下雨了。
这雨下得很大,魔城里常年不见天日,但最起码的白天黑夜还是分的清楚的,可这一天的天气很不同寻常,乌云遮蔽了整片天空——虽然我不知道这座城里的天空还能不能算作天空,雨点豆大的打下来,五米之内,人畜不分。
天空中炸开一道响雷。
我此时只窝在被窝里,手脚有些泛凉,听着门外一声声的炸雷,呼吸有些急促。
虽然这样说很丢人,毕竟自己也不知被雷劈过多少次,但是我不得不承认。
我很害怕打雷天。
雷劫和这不可同日而语,雷劫是突如其来的,光天化日的,明目张胆的,不像打雷天,压抑,黑暗,又有阴郁的乌云给雷电做做铺垫,轰隆一声,简直可以吓死人。
九天上不会打雷,虽也有四季之分,但是天上从来不会有这样黑云压城的时候,那里的四季总是泾渭分明的扮演着自己的角色,但从来不会有这样恼人的天气,因为没有神仙会喜欢这样阴沉的日子。
上一次经历这样的天气,该是那次在极寒之地的时候。
那日我刚刚将一只欲要吃了我的雪人收拾了,天上便开始飘来黑云,我肩上受了重伤,不停往外流着血,极寒之地物资也极为匮乏,几乎不可能找到需要的药材,我只能硬撑着等它自己恢复,我找着一处山洞,生了堆火,就着火光壮壮胆子顺便暖暖身子,但是伤口一下子暖和起来我自然也变得更不好受,痛觉密密麻麻地袭来,疼的想昏厥,但又忌惮待我昏了寻着我的血味找来的雪人。
在这般的天气里生火实在不是个好主意,但我不想把火灭了。
因为外边正在打雷,我当时有些害怕。
千真万确,我只是有些害怕罢了。
伤口在不停的流血,雨越下越大,我头昏眼花,以为自己快死了。
我想帝君如果见到我这样死在这里,会不会对我有一丝愧疚,让他愧疚去吧,谁叫他将我独自放在这里。
但是如果我死了,他就忘记我了呢?
是啊,他如何会愧疚,我不过是他人生中的一道小插曲。
想到这里,我打了一个激灵,马上清醒过来。
但是我还是坚持不住,伤口疼的麻木,却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嘶吼。
我想我惨了,附近有雪人出没,我还是这么倒霉。
过了许久,雪人终于来到门口,后来回想我当时该得有多惨雪人才会在见到我的那一刻便从眼里绽出贪婪的红色光芒,我思虑着自己要是死在雪人的嘴下可真是不好看,千万别被帝君找到了,转念一想,这下我可真是要去见老白了,一下还有些欣慰。
但是雪人还未来得及张开他的血盆大口,就被一道光劈成了两半,整整齐齐,左右均分,一边不少,连血都来不及流。
然后我就看见了帝君,他又来救我了。
他怎么总来救我呢。
他这样,叫我怎能不欢喜他。
“喜儿,你还好吧。”帝君说。
然后我又昏了。
我发誓我是因为受伤昏过去的。
绝对不是因为打雷。
回去后被帝君取笑了几个月。
虽然帝君没有明说,但我知道他在取笑我。
“喜儿,你知不知道下界的猪精在打雷的时候会被吓得躲在自己的洞穴里不敢出来。”
“……”
想到这里,我笑出声来,外边又是一道闪电,我赶紧捂住耳朵。
不知这天天来扰人的奈离为何今日不来,真是没有一处好的。
帝君呢,怎么也还不来,我都失踪几个月了,他为何还不来救我。
算了算了,谁都不要来,被他们见到我这个样子,不知要取笑多久。
哎,雨快些停就好了。
过了许久,雨却依旧没有要停歇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房门紧紧闭着,门外边雨声淅淅沥沥,潮湿阴暗,门里面掌灯柔柔和和,宁静温柔,仿若两个世界。
但是门突然被推开,门里门外的世界被一只手生生撕开。
那仿佛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相见,就像每天早上他推开房门唤我的名字,然后叫我去天河边教我法术。
帝君安静的站在门边,不近一步,好像在等我开口。
我从床上坐起身,心头突突的跳着,我想我是高兴坏了。
等了许久,帝君没说什么,我也没说什么,天空又是一声惊雷。
我乖乖起身,穿上外衫,耷拉起鞋子,走到他身边,帝君笑了。
“真乖。”帝君说。
从我第一次见到帝君开始,他便只喜欢穿青衣,他今天也这般穿着,干干净净的,深得我心。以前庐今总说,沧泉帝君是个冷清的性子,平日里见到仙友们也不大爱笑,但在我看来,从很久以前开始,帝君就是个爱笑的性子。每次他见到我,总要笑着唤我喜儿。
我整理了一下衣着,打算马上跟着帝君打道回府,雨中却慢慢走来一道身影,待走近了,才看得清楚,雨帘唰唰打在土地上,却丝毫也近不了他的身。
“沧泉帝君远道而来,有失远迎,真是罪过。”
“我来接喜儿回去。”
“回去?”
“回去。”
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喜儿已在我府上停留数月,为何前几日不来,偏挑在今天,过几日,可就是我与喜儿大喜的日子了,帝君不如留下,与本座小酌几杯,府上虽小,却也有为帝君避雨之席。”
“打雷了。”
帝君抬手,用手接了一些雨在手中。
我愣了一愣,帝君赶来接我,竟是因了这城中打雷了么?
帝君知道我怕雷。
奈离也顿了顿。
帝君没有理会奈离,只径直拉我欲走,不想奈离也没有打算留我。
才腾了云飞起,只听身后传来阿离的声音。
“喜儿,你要不要看看我为你准备的嫁衣?我特意叫匠人在那衣服上嵌了些蛟珠,你一定会欢喜的。”
我想起那三年里我曾对阿离说过我很喜欢蛟珠,灿烂的,透明的,干净的,因为是鲛人的眼泪,所以尤为珍贵。
我回头看看他,他的表情掩在雨中,我看得不清楚,只是觉得阿离在雨中形单影只,显得有些孤独。
只是蛟珠这样悲伤的东西,怎能绣在嫁衣上呢。
我没有回答他,也不知他在雨中站了多久,我只马上回过头来,抓住帝君的袖子,他在雨中为我们添了一道屏障,挡住了所有风雨闪电。
(https://www.daoxsw.cc/bqge118963/6227620.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xs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xs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