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借刀杀人
卿月眼中异色一闪而过，面上却是温温柔柔的暖融。
张卿华无意间的一瞥，正巧看到了花园一角的卿月，恰花墙上一蓬蓬淡粉色蔷薇开的茂密，在映日荷花别样红的七月，园中鸟语花香，修剪整齐的草坪仿佛一整块绿色的琥珀。
米白色高跟鞋轻轻踩在碧绿色的草坪上，一袭粉白色掐腰长裙，仙姿玉貌，面上是淡淡的微笑，仿若上神对世人的悲悯，不屑却又高高在上。
她向下拉了拉嘴角，视若不见的继续和张太太喝茶聊天。
卿月弯腰摘了一束玫瑰花，慢慢走到草坪中央，遮阳棚下是白色的雕花圆桌椅，桌上是白色桌边张太太与张卿华围绕而坐。
卿月将玫瑰花束放在圆桌上，浓郁的芳香瞬间湮没了清淡的花茶香气。
张太太讶异的抬起头，看到是卿月，原本惊讶恼怒瞬时化作慈爱，“漫漫起来了，要不要坐下一起喝杯茶，这里面的花瓣可是你妹妹亲手摘的玫瑰花瓣晒干的，茶水也是她泡的。”
“是吗？妹妹亲手做的东西，姐姐可是一次都没有收到过。这次借了妈妈的光，终于可以尝一尝妹妹的花茶了，就是，不知道妹妹介不介意？”
张卿华笑容天真，看向卿月的眼中却带着嘲讽，“当然不会啦，姐姐平时不食人间烟火气似的只喝白水，难得这次想喝我泡的茶，是这杯茶的荣幸啊，我怎么敢介意呢！”
卿月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在张卿华，语调中带一抹轻愁，似乎是想要亲近妹妹，却被误解后的受伤，“只要是妹妹亲手泡的茶，就是里面有□□，姐姐也会喝下去的。”
“姐姐说什么话呢！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还是你根本没把我当你妹妹!!”
被张卿华这样下面子，卿月眼中不禁泛起了泪花，她隐忍的说道，“妹妹你理解错了，在姐姐心里，你永远是我血脉相连的亲妹妹。”
张太太见姐妹俩之间火药味渐浓，看样子还是卿月受了委屈，她拍了拍卿月的手臂，“你妹妹还小，性子冲了些，你作为姐姐就更要懂事，要多包容她。”
安抚了卿月，张太太又转向张卿华，半是厉色，半是劝慰，“珍珍，怎么能这样和姐姐说话呢！还不跟你姐姐道歉。”
表面看是不偏不倚，每个人都说了几句，但实则堵住了卿月的话，如果让张锦国知道张卿华顶撞卿月，他肯定是偏向卿月的，可是张太太如今已经将这事小事化无，卿月再追究便是小肚鸡肠，容不得人。
张卿华不情不愿的道了歉，她虽然被卿月挑拨起了火气，但理智还在，自是知道轻重。
卿月也不在意她的敷衍，这种不过小打小闹，她只是试探了下张太太的态度，结果还是让她失望了，两世母女，难道真的是亲情情浅吗……
端起张太太倒给她的花茶，茶已微凉，卿月不在意的撇了撇茶沫，入口尚有甜香，却是带着凉茶特有的苦涩……
三人静默的喝着茶，八点时刻左右，却是王妈来叫人去吃早餐。
吃过早餐，张太太带着张卿华出去玩，卿月则独自回了房间。
桌上是一叠整齐的设计稿，卿月随意的翻了翻，这些旗袍虽然综合了上海的摩登趋势，销路不会差，但她毕竟不是专门学做设计的，设计的旗袍小件不缺，大件却是没有。
就像一场表演往往是有一个演员作最后的压轴，一间文玩店总会有一件镇店之宝，这场时装表演自然是需要一件可以镇得住场的旗袍。
如果她设计的话，勉强可以算作新人小试牛刀的惊艳，但却没有大师出手的震撼，可以张家之家底，又怎么能请到真正的大师，大师以德为先，看重的已经不是钱，而是名声，在他们眼中，张府不过是逐利商人之流，怎能请得到他们……
而能用钱请来的，大多沽名钓誉之徒，能人异士犹如大海捞针，而她，没有时间一个一个将他们，找出来。
其实，若论压轴，有一件旗袍可堪此大任，如果再没有其他选择，只能是它了。
“团座，这是军部发来的文件。”
“嗯，你下去吧。”
“是。”
翻了翻文件，又是政府财政紧张，军备物资不足的老生常谈，自己筹集？呵，推得倒是干净。
揉了揉额角，杜瑾笙对着桌前的刘副官问道，“青帮那边有什么事吗？”声音中难掩疲惫。
“陆先生那边没什么大问题，与马祖德之间虽然纷争不断，但最多是小伤，打残打死人的事情倒是没有，只是，最近马祖德与洪帮刘振接触频繁，不知道有什么打算……”
“马祖德最近确实过于活跃了……那就给他找点事情做。”
稍一沉吟，杜瑾笙便接着道:“他旗下的远程航运公司是他活动资金的主要来源，但却与程天的祥龙航运竞争激烈……”
“团座，您是说，让他们狗咬狗？”
“我记得刘振有一间地下烟馆，你带人去抄了它。”
“可是，如果我们动手的话，就相当于正面冲突，这不就和他撕破脸了吗？”
“不，是禁烟稽查会，收到了有人聚众吸毒，私贩烟土的举报，我们只是依照他们的调遣做的配合。”
“团座的意思，是程天举报了刘振的地下烟馆给禁烟稽查会，禁烟督查会命我们军部搜剿，可是刘振又怎么知道是程天干的呢？”
“因为……他的烟土会在祥龙号上发现。”
即便在诉说诡论，他的脊背仍似钢枪般笔直，声调暗沉，更添信服，“去吧。”
“是，团座。”刘副官明白了杜瑾笙的意思后，回答的声音明显比之前更激动，他崇拜的看着杜瑾笙，其中满是年轻人尚存有的狂热。
刘副官走后，杜瑾笙复又投入到工作中，他神情冷凝，半阖的眼帘之上，剑眉微扬，寂静中，唯余秒针滴答滴答的转动声，似在拥吻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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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两千四百块钱，还清了吧，以后你们不要再来找我们了!”
打头的褐色短褂男子与身后的人对视一眼，话语中满是嘲弄与怀疑，“哟！看来是咱们兄弟要少了，这么快就能凑起来，兄弟们还想着你不走就绑你走呢，没想到……呸!算你走运!我们走!”
孙雨桐被喷了满脸，不止恶心更是屈辱，她用手帕一下又一下擦试着脸上的唾沫，直至将脸擦的红肿不堪。
为什么!为什么命运要这么对我!为什么我要被这种人羞辱!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我不明白……我不明白啊……
“雨桐，这，这是怎么了，这脸怎么都肿了啊？难道他们打你了？可是……咱们不是把钱还上了吗？”
“妈，我没事……是我不小心摔的，钱我已经给那些人了，他们以后不会再来打扰我们了。”
“是吗？摔能把脸摔成这样吗？雨桐你说实话，是不是他们打的？”
“我说了不是!是我不小心摔的!就算是他们打的，你能怎么样!你能去替我打回来吗!？”孙雨桐带着哭腔喊道，红肿的脸颊上满是泪水，只让人觉得可怖又可怜。
孙母痛苦的看着嘶喊痛哭的孙雨桐，半响方捂着嘴泣不成声，“是妈妈没用……都是妈妈连累了你，妈妈甚至都不能替你讨回公道，是妈妈对不起你……”
孙雨桐委屈的抱住孙母，母女俩搂在一起大哭了一场，最后还是孙雨桐先抽噎着停止了哭声，她望着孙母憔悴苍白的脸，仿佛一夜间就白了的头，心中一闪而过的竟不是心疼，而是……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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