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修罗场
面白男子一笑，那本就不大的眼睛更是被挤成了一条线，卿月看了看，没看出他的眼珠在哪里。
“小姐贵姓啊？”
“免贵姓苏。”
“原来是苏小姐，在下蒋有良，家父蒋峰，任警察局督查处处长，苏小姐可曾听过？”
卿月将靠在墙上的王倩倩往身后挡了挡，王倩倩有心想挡在卿月前面，毕竟那人一看就是冲着卿月来的，但是卿月却拉着她不让她动，“蒋有良？你是不是有个妹妹叫蒋雪儿？”
蒋有良眼中精光一闪而过，随即湮没在混沌的眼珠里，“莫非苏小姐认识家妹……”
“我们和雪儿是同学，你是雪儿的大哥吧，她常和我们说起你。”
“哦……说我什么？吃喝嫖赌，不学无术？还是偷奸耍滑，无恶不作？”
“雪儿说，她有一个大哥，从小就特别聪明，老师布置作业背书，他看两三遍就能记住，老师教的东西，其他人都学不会，只有大哥能明白，大哥很疼她，出去玩的时候从来都会叫着她，她最喜欢李记的糖炒栗子，大哥每次出去都会给她带一大包回来……”
蒋有良面上讽刺的笑容渐渐收起，眼中似乎有怀念，也有挣扎，但最后都融成了满不在乎的嗤笑。
搓了搓手，他绕着卿月转了个圈，“苏小姐说这么多，是想拖延时间吗？难道还指望着那个王啸寅？他来了又有什么用，我一根手指，就能摁死他……”
卿月面色不变，语气不疾不徐，“只是去坐一坐罢了，雪儿大哥的为人我还是信得过的。”
“让倩倩回去吧，她肚子不舒服，也能和王先生说一声，好让他知道我没事，不然，他以为我不见了，叫了人找我，大张旗鼓的，最后却是让人笑话。”
蒋有良哈哈一笑，“苏小姐真是幽默，那我应该是叫你苏小姐，还是，张小姐？”
“蒋先生随意。”
“那就张小姐吧，其实像张小姐这样盛名在外的美人，只要是个男人，都能知道。”
“不瞒您说，有良对张小姐倾慕已久，只是苦于没有机会接近您啊。可你说说，本来只是想来这儿喝喝闷酒，却是正好遇上了张小姐，可见这缘分，是天定啊！”
蒋有良得意的向着卿月笑了笑，卿月只定定的看着他，蒋有良被卿月像看傻瓜一样的眼神看着，没脸没皮如他也觉得有些难堪。
笑声渐渐微弱，蒋有良面上有些挂不住，他双眼圆瞪，抬起手，似乎是想要打人，但不知他想到了什么，手顺势一转，就只是挠了挠头，“咳，张小姐，那我们走吧，像你这样的美人怎么能在一楼这种什么人有的地方呢，要去就去三楼，清净!”
说到三楼时，他的语调明显提高了，神情中也尽是骄傲自得，大世界舞厅三楼每天只接待十个客人，而每天进出的客人却这么多，他能进如此稀贵的三楼包厢，成为那十人之一，确实是一件足以夸耀的事情。
三楼除金光小舞池外，还有十个包厢，名字取自杜甫绝句“江碧鸟逾白，山青花欲燃。”分别为江景苑，碧玺苑，鸟白苑，逾石苑，白幽苑，天山苑，青寒苑，花鸟苑，欲叶苑，燃熙苑。
其中尤以江景，碧玺，鸟白为尊。
“张小姐，随便坐，想喝点什么？”
“谢谢，一杯白水就可以。”
“这怎么能行，我专门请张小姐上楼做客，一杯白水怎么够!”
一屁股坐在了真皮沙发上，他招招手，“阿千，去开一瓶他们这儿最贵的酒!”
“是，少爷。”那个叫阿千的少年打开门对着外屋的使役轻声吩咐了几句，便守在了门口，没有再进来。
过了一会儿，阿千托着托盘进来，上面放了一瓶未开封的红酒，两个酒杯以及开瓶器。
“给我把它开了，今天我要和张小姐喝一杯。”
“蒋先生说笑了，我不会喝酒。”
“怎么会不能喝酒呢？张小姐是不是瞧不起我啊！”
“谁瞧不起你啊？”
人未闻，话先到，阿千恭敬的推开门，一只棕褐色软牛皮的鞋子便踏了进来，略微收紧的休闲裤勾勒出了他劲瘦的长腿，宽肩窄腰，丹凤眼微微上挑，平添了几分多情，温润的眸子永远浸着暖，他只一扫就看到了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卿月。
“小良？”崔衍儒黑眸微动，似漫不经心，却又在等着他的解释。
蒋有良刷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面色骤变，“谦，谦宥哥……”
明明崔衍儒什么话都没说，可蒋有良对上他平静的眼睛却是难受至极，额头上密密麻麻起了一层的汗，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我，我只是，想请张小姐上来坐一下。”
“是吗……那桌子上的酒呢？”崔衍儒轻轻弯腰，便将桌子上的那瓶红酒拿了起来，仔细看了看，“美誉的，只是一段时间不见，小良变了很多啊……”
蒋有良擦了擦头上的汗，哑着嗓子说道，“谦宥哥，我错了……”
“错在哪儿了？”
“错，错在不应该强迫张小姐上楼陪我喝酒。”
“那你应该怎么办？”
“张小姐，对不起，我错了，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蒋先生的道歉已经足够了，我相信蒋先生是真心道歉的。”卿月抿嘴一笑，眼睛却是看向了崔衍儒，眼中明晃晃的都是亲昵与欢喜。
崔衍儒被她这么看着，心中也不由涌出了一些莫名的成就感与骄傲，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淡淡的对着蒋有良示意了一下，蒋有良便如蒙大赦般带着他的两个跟班逃出了门去。
卿月见蒋有良被崔衍儒赶走了，之前装出来的平淡样子一下子便破了功，跳起来就冲向了崔衍儒，崔衍儒怕她摔着，只能伸出胳膊揽住她。
卿月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崔衍儒也回抱着她，气氛忽然就变得暧昧起来，空气中丝丝的甜意像蜜糖一般粘稠……
杜瑾笙推开门看到的便是两人郎情妾意抱在一起的画面，本来焦急的表情慢慢褪去，眼睛里尽是讥嘲，他急急忙忙跑上来算什么呢，人家根本就不需要他……
而他，就像是个跳梁小丑，他杜瑾笙一辈子都没尝过的失败心酸，在她身上算是尝了个遍，眼中黑雾翻滚，杜瑾笙攥紧了拳头。
他没有退出去，反而将门彻底推开走了进去。
崔衍儒并未转身，只带着卿月转了个圈，便正对上了杜瑾笙阴沉的脸。
卿月被开门声惊到，扭头想要向外看，却被崔衍儒按在了怀里，卿月身子一僵，便安安稳稳的靠着他的胸膛不再动了。
杜瑾笙的面色已经危险的快要杀人了，看着卿月依恋的环抱着崔衍儒，他只觉得他的眼睛干涩的不行，那是他的，漫漫啊……
“漫漫……”发出的声音似乎是野兽受伤的的呜咽声，他缓缓吐出在他心中留恋了千百遍的名字。
卿月挣扎着出了崔衍儒的怀抱，对上的便是杜瑾笙微微发红的眼睛，她不解的抬头询问似得看向崔衍儒。
崔衍儒像摸小动物一样摸了摸她的头，对着她笑了笑，“我也不知道呢，不然漫漫自己问一下？”
卿月得到他的鼓励，将目光移向杜瑾笙，“杜先生，你怎么了，看上去很伤心的样子？”
“漫漫……你，喜欢他？”
卿月脸红了红，目光游移，“怎么可能……没有的事……”
“那你知道，我喜……”
话未说完，崔衍儒便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打断了他，“漫漫，你怎么会到舞厅来的？这种地方绝对是有人领你来的。”
杜瑾笙张了张嘴，到底没有勇气将话再说一遍，他怕得到的，是毫不犹豫的拒绝，这样也好，能让他还心存那一点点痴念……
卿月面上有些不自然，虽然舞厅的事情是王倩倩先提出来的，可她也算是帮凶，要是说出来……可是不说出来，以她拙劣的演技怎么可能骗过他呢！
只纠结了几秒，卿月便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倒豆子似的说了出来。
讨好的向他笑了笑，卿月将求助的视线转向了杜瑾笙。
杜瑾笙尚未思索就上前将卿月挡住，死水一般的眼睛看着崔衍儒，一把拉住卿月便像门口走去。
崔衍儒当然来挡，不知怎的，二人便在屋子里打了起来，卿月被推到了墙角，看着二人几乎拳拳到肉的贴身肉搏，每人身上都被打出了血，杜瑾笙凶狠的将崔衍儒砸到了墙上，却又被崔衍儒一记肘击逼退，两人似乎早有仇怨，几乎是在下死手……
她惊怕的瑟缩在墙角，只会说着让他们别打了，却一点作用都没有起到。
似乎是害怕极了，她蜷缩着将头埋进了膝间，只余唇边一抹弧度似哭非哭，委屈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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