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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呼救!


  在查看杜灰烟是否发来的新邮件时,夏余发现了大神前日统一发放了一封新邮件。邮件的内容是关于晴路和净两人的关系。

  她俩的关系一说破,这表示会有很多人寻晴路的麻烦。

  净之身边有太多人想她活下去了。这件事情轮不到弱小的她出手,只是她不愿意偏向任何一方,只因这两人都是她所喜欢的人儿。

  她相信不管是晴路还是净之,她想信她俩能处理好这件事,因为两位都是善良的女子。

  现下她一心只想去寻找施十三的恋人,那位称作云的男子。

  这件事成为了支撑着她生活的全部,让她心口不断地涌出勇气,让她可以随时随心地走出去。因为这个目标太明确,太强大了,让她不知不觉地展现出生机。

  接下来的日子她相当忙碌,连张姨也抱怨她不常在家时吃饭。夏余只沉默以对,不敢对她明言她在寻找舒云。

  夏余忙碌连着邻居也随着她忙碌。

  这三天的时间她俩已经见了名单上的两人。可惜其中一位得了柏金森症,连自己和家人也认不得,实在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另一位曾平老先生精神不错,但他所在的部队里并没有舒云这个人。

  与曾先生见面时还发生了一件小插曲。

  曾老先生对自己的记忆力非常有自信,直说没听闻过叫舒云的男子。施小池从怀中拿出一张只有一寸大小的黑白照片,递给老先生过目。曾老眯起眼,又出动了老花眼镜,一直盯了很久。最后他非常肯定他所在的六排没有这个人。曾老笑说:这么俊的男子不管在哪都引人注目,他不可能没有印象。

  这件事是继豆花之后,施小池给她的另一个惊喜,让她感动不已。夏余笑着对施小池说:你真好!

  施小池一怔,止不住自己如雷般的心跳声。

  他捂住胸口,大笑几声,高傲地说:“哈哈……你现在知道本少爷的厉害了嘛!这世上只要我愿意,还有什么地方我去不了的!哈哈……”

  其实摸进施十三的房间并不简单,比他以前混进某国的王宫还要复杂。

  施十三大部分时间都呆在房间里,他只能利用那短暂的时间出入。进出也不难,难就难在要去翻找她多年前恋人的照片。

  但他是谁,是施小池啊!什么麻烦解决不了。

  他锁定了施十三床边的小柜子,小柜子里有很多的檀木盒子,而舒云的照片就在最上面的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他用相机拍下,再打印。施十三不会知道他曾经摸进房间,并拍下舒云的照片。

  夏余小心翼翼地拿着那张白黑照片,照片上的男子正值青年,理了个平头,五官显得相当立体,浓眉大眼,鼻又挺,嘴唇轻抿,不像是话多之人。

  舒云的脸相干净又舒服,眉眼带着正气,但整体的气质又儒雅,就像是一位读书的学子为人民弃文上了战场。

  夏余果然擅长观察入微。

  舒云曾是西南联大的学生,闻国难当头,民不聊生,他义无反顾地奔向战场,在卢淞战役中与施十三相遇相知,继而相恋。

  这日午后同样的时间,夏余又踏上了寻人的路程。名单上最后一位:何小树,八十二岁,地址:X城郊区养和村七十八号。

  昨晚下起一场秋风,打落了不少树叶。两人走在郊外的小道上,两旁或黄或青的叶片随风扬起,又坠落。

  两旁田野水稻金灿灿的压满枝头,夏余有些兴奋像个孩童般,一会指着野花,一会指着野鸟追着施小池问。

  施小池像个野外专家一一解答,知识渊博得教夏余连连发出惊叹,正好满足他的虚荣之心。

  这几日四出外出寻人,夏余已总结出一些经验来了。凡是去村子寻人,最好先去供销社或村委会问问情况,村里人彼此熟悉,问是谁家的,一般都知根知底,比你盲冲乱撞又不知路况,简直就是村里的活资料中心。

  出了供销社,夏余已摸清何先生的住所。养和村,并不养人。两人一路走来,村里闲汉特别多,目光多是不怀好意。路旁的小店传来都是搓麻将声。

  与其他宁静的小村不一样,年轻人出外工作,老人聚一块晒着太阳下棋,玩音乐或跳个广场舞。这养和村的人不管老少,却爱聚在一块赌博。

  施小池倾身贴近夏余为她挡去那些露骨注视,一改刚才的欢快,夏余早吓得不敢抬头,只盼早点到了何小树先生家。

  何老先生一个人住,寻常也一个人在家喝茶,看电视。只是这位老先生与之前老先生也有些不一样,他留着一头长发,编成一条麻花辫子搁在脑后,身上穿着花衫衣,紧身裤,是位既时尚又独特的老先生。

  说明来意之后,何小树已停下沏茶的手,托着下巴想了想说:“好像是有叫人什么的云?瞧我这记忆力!”

  夏余将舒云的照片递给他。何小树接过,眯眼一瞧,不禁大叫:“哟,这不是小叶同志吗?”

  小叶?!

  “你老知道他全名吗?”

  “我们十三排的小叶同志!但具体全名唤什么嘛!哎哟,真是记不清了,大家当时都以姓氏称呼。”

  夏余心口一紧,原来舒云姓叶,叶舒云,非常适合他。她赶紧询问:“你知道这位小叶同志在哪?或许他后来怎么样?”

  何小树摆摆手,让她先安静,他陷入沉思当中,久久他才回答:“姑娘你知道打战吗?打战是会死人,随时随地。哪里不够人手我们就得过去帮忙。就算是同属一个部队,也没有呆久的人。我与他不熟悉,只知道他很受女护士欢迎,但他为人太正直了,总是将那些美丽又温柔的女护士惹哭,骂他不解风情……”何小树眼带笑意,那些日子虽然苦,却是他们许多同志以命换来现在的和平。

  “啊!我想起来,他后来转到385部队去了。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也没有听说过他的消息,但385部队参与了渡江战役,那一战真得让人唏嘘啊!有多少同志就在那一战没了,战况惨烈的,让人不敢回首。”

  “那何老先生知道小叶同志是哪里人?”

  何小树又抬手为年轻人倒茶,他说:“小叶同志说得一口顺溜的京腔,听说他曾经在京念书。我也不清楚他是哪里人,不过老沈一定知道。”

  “老沈在哪?”

  “哎呀!”何小树叹了一口气。“早几年就没了,老沈年纪比我们大,早就没了。”

  当年革命的同志以他们的年纪现在还剩下几个呢过几年他也一样。

  唉!人都是一样。

  想了想,夏余还是让何小树将老沈的地址给她,或许这是另一条线索也不一定。这一趟还是有收获的。

  夏余谢过何小树,两人准备告辞。

  何小树一路送到门口,在夏余临走前又说道:“我跟小叶同志虽然不熟悉,但每次上阵杀敌,他总是第一个冲上去。你知道吗?他长得又高又瘦,远远的都能看见他,直往前冲。我们排里有很多同志因他捡回了一条命。我……我也很敬佩他。姑娘,如果你寻到他的消息,不论生与死,也麻烦你跟我这老头子通个信!”

  夏余一听,眼眶泛红,忙点头答应。

  何小树站在门前,以目光送他俩,直到两人身影已消失在眼帘,他仍站在门口。

  阳光轻轻打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他的双眼已迷茫,仿佛看见年青的自己站在无人的山谷里,跟对面的同志打信号,年轻时他双腿跑得快,一直当信号兵。

  施小池走着走着,便觉膀胱鼓涨,他有不好预感,夹紧双腿坚持着。经过那两排杂乱的小商店,两人已走出了村口,来到了宽阔的柏油路上准备等公交车回家。

  忍了一会,实在是刚才在何先生家喝了很多茶水,施小池捂住肚子对夏余吩咐:“我先去那一会。你站在这里等我,别乱走知道吗?”

  这村口离那边的小商店有十多分钟的路程,应该不会有人跑过来闹事,就算跑,他也能赶回来。

  权衡之下,施小池决定先解决当前最急切的问题。

  夏余乖巧点头,一个人站在站台上看着他。实在闹不明白,他所指的‘那’是哪里?见夏余一直盯着他,施小池只好快步走远,躲在大树后解决生理问题。

  不料他只离开了两分钟,等他往回走时,却听到夏余尖叫:“啊——!”

  这是他从来没有听过的音节。如此绝望,叫人心疼。

  他大步跑近,只见不远处的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五名汉子,皆发出痛苦的呻/吟声,似乎都受了重伤,自己无力爬起来。

  夏余,他在意的那名女孩蹲坐在地,长发挡住她的脸,只见她的肩膀不住地抖动。他上前靠近,轻声唤道:“小鱼你怎么——”

  那手刚碰到她,便听到她高八度的尖叫声:“啊!啊!不要……哥哥……哥哥……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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