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假几可乱真,奈何玉枝非俗物④
和辉夜的唉声叹气不同,不比等则是另一套模样,还沾有一些污渍看上去好像是饱经风雨的水路行装也无法遮住他趾高气昂的样子。
在他看来,如此完美的按照辉夜的要求将那玉枝做出来,看样子辉夜也是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呢。这样想着,不比等面色显得更加得意,踱着步子跟着身前的侍女走在外廊上。
不比等刚刚踏入了客厅中,便看见一位留着黑色长发的美丽女子坐在桌旁,尽管脸上依然浮现着苦涩,但是却依然无法抹去她的美丽。尽管之前没有见过辉夜,仅仅是通过传闻和下人那里了解过,但是不比等还是一眼认出了她。果然百闻不如一见,不比等看着不由有些失神,但联想到她马上就要成为自己的妻子后,便心生愉悦,毫不客气的坐在了桌子旁。
至于旁边的造麻吕,不比等从进来一眼都没有看过他。尽管如此,但是在造麻吕看来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丝毫没有放在心上。见不比等落座后,挥了挥手叫侍女退下,便对辉夜说道:
“这玉枝是我们日本里所没有的。”造麻吕用头指了指放在桌上的玉枝,“现在你不能拒绝他了。况且,这位皇子的品貌也是挺优秀的呢。”
听到后半句话,不比等也不自觉的抬起了得意的下巴。而辉夜却显得狼狈得多,抬起头却看到了屋外的先前自己曾经委托过帮助自己的侍女早子,投去了一个求助的眼神,然而后者却转身回避了过去。见此,辉夜一愣,深深叹了一口气,看向造麻吕,缓缓说道:
“我一直不听爷爷的话,实在很抱歉。我故意把取不到的东西叫他去取,想不到他真的取来了,其是出我意料之外。如今如何是好呢?”
辉夜毫不在意的在不比等面前说出了这话,但造麻吕好像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对不比等问道:
“这棵树究竟生长在什么地方?实在珍贵之极,美丽得很呢!”
“你听我讲,”似乎早已料到了造麻吕的问题,不比等答道,“那年二月间,我乘船从难波港出发。起初,船到海中,究竟朝哪个方向走好呢,完全没有办法。然而我打定主意,这点愿望不达到,我不能在世上做人。于是让我的船随风漂泊。我想:如果死了,那就没有办法;只要活着,总会找到这个蓬莱山……”
“哼……”辉夜嘲笑了一声,撇过了头去,对于不比等的故事她一点兴趣都没有。这个时候,她只想找一个好一些的理由,或者什么方法可以让这个看上去十分恶心的皇子滚出这个宅院,然而随着不比等的故事越编越起劲,辉夜竟始终无法冷静下来,但爷爷在这里又不好打断。
“……有时风浪很大,那船似乎要沉没到海底去了。有时被风吹到了莫名其妙的国土,其中走出些鬼怪来,我几乎被他们杀死呢。有时全然失却方向,成了海中的迷途者。有时食物吃光了,竟拿草根来当饭吃。有时来了些非常可怕的东西,想把我们吞食。有时取海贝来充饥,苟全性命。有时生起病来,旅途无人救助,只得听天由命……”
不比等那一段听上去如传奇一般的故事,在造麻吕听来却是十分有吸引力的,时而惊呼,时而庆幸,但如果换个听众在这里的话绝对会呲之以鼻,比如说千荟。
“……我本想在那里多住几时,以便饱览美景。但是既已取得此花,便无心久留,连忙乘船回来。幸而归途是顺风,走了四百多天,就到家了。这完全是我的愿力宏大的善报。我于昨日回到难波港。我的衣服被潮水打湿,还没有换过,就直接到这里来了。”
终于,不比等的故事讲完了,似乎对于自己这段连自己都很陌生的故事也有些意犹未尽,一把拿起面前的一杯茶水湿润了一下自己早已十分干渴的嗓子,随后便把目光重新转移到辉夜和造麻吕的身上,似乎在期待着两人的反应。
“哈……”许久,造麻吕才深深感叹了一声,“常入野山取新竹,平生未历此艰辛。”
皇子听了,十分高兴:
“我多年来忧愁苦恨的心,好容易到今天才安定了。”同时也好似感慨自己这一段艰苦的经历,回了一首诗,“长年苦恋青衫湿,今日功成泪始干。”
似乎是不比等的计谋得逞了,看着正要去准备新房的造麻吕,以及仍然愁眉苦脸的辉夜,不比等心中长舒了一口气,同时在心中暗自嘲笑。千荟啊,正如我预想的那样,我的计划是不会有任何瑕疵的,似乎万事都了如指掌的你也失算了吧。
“老爷,门外有六个人来请愿。”
“请愿?”
突然而至的变故让原本要去准备两人婚事的造麻吕一愣,旁边的不比等也好奇的扬起头向外看去,然而在自己见到那六人的长相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雪。
“这是怎么回事?”
造麻吕接过了侍女递过来的请愿书,只见上面写道:
“皇子与我等卑贱之工艺匠共同隐居一处,凡千余日,命我等制造精美之玉枝。当时曾蒙惠许:成功之日,不但酬劳从丰,并且授予官爵。我等思量,此乃皇子之御夫人辉夜姬所需之物,我等应向此地领赏,今日即请惠赐。”
“这……”还未等造麻吕看完,便大体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随即一把将请愿书摔在了桌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造麻吕脸上难以置信的表情和气愤交织在一起,一只手重重的敲在桌上的请愿书,一声声重响如同敲在不比等的心里,声声质问道,然而不比等却早已说不出话来了。
就像之前不比等嘲笑那般,白纸黑字的请愿书也在嘲笑着他本人,周密的计划却留下了一个如此一个可笑的失误。造麻吕此时和之前判若两人,如箭一般的眼神刺得不比等不敢与之对视,脑袋僵硬的躲闪着对方射来的目光。而这个时候,却有一个人影从自己眼前一闪而过……
千荟……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吗……果然……妖怪就是妖怪……我竟然相信了一个妖怪?!
不比等的牙齿咬的吱吱作响,不知何时握紧的双拳颤抖着,就连指甲几乎都嵌进了肉里,但依然难解心中的愤恨。
“哈哈哈!”
一阵轻笑从耳旁传来,满脑子都在千荟身上的不比等回瞪了过去,而那却是原本愁眉不展的辉夜。正愁于如何解决这次危机的辉夜在看到请愿书后,仿佛见到救星一般松了一大口气,笑逐颜开。而看到回瞪过来的不比等,辉夜心里微微斟酌了一番,随即笑道:
“我以为这真个是蓬莱的玉枝,正在忧虑,原来这是假的,我真高兴!这种讨厌的伪物,他会送进来。赶快叫他走出去!”
辉夜眼中充满了蔑视,似乎在回敬之前不比等让自己陷入窘境的行为。见此不比等才意识到刚刚自己做了什么蠢事,脸一变,立刻换上了一副讨好的样子,正想要对造麻吕说些什么。
“不是你想的那样……”
“分明是伪物,应该叫他滚蛋!”
“这……你听我解释……这是……”
“花言巧语真无耻,伪造玉枝欲骗谁!”
心情豁然开朗的辉夜毫不留情的雪上加霜道,连同玉枝一起推给了不比等。
而看到被退回来的玉枝,不比等显得更加手足无措,抬起头来还想要对造麻吕说些什么,却见造麻吕坐在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打起了瞌睡?!
不比等眼前一黑,似乎天地都颠倒了,自己从政多年,从自己年轻时候担任纳言一职到后来攀登到右大臣的职位,到后来把持朝政,经历过各种风风雨雨,却从未有过如此羞辱。而这样留在这里实在难为情,特别是辉夜射来的眼神更是让自己全身难受。而看向窗外,天色已渐渐变黑,只好逃也似的离开了。
……
“天色又要变黑了,如果不快点就只能等到明天了。”
竹林的上空,白莲一手拉着千荟飞在空中,看向已经渐渐下沉的落日,以及越来越差的视线,白莲回过头来对千荟说道。
“不行,按时间坐马车的话最快也差不多赶到这里了。”千荟低头看向密密麻麻的竹林,“而且这样也看不到马车的位置,而且我已经听见马车的声音了。我们降落到那边的道路上等吧。”
说着千荟指了指下面较为稀疏的一条线,似乎隐藏在竹叶下面的就是一条道路。
“是吗?妖怪的听力就是好啊……”
白莲感叹了一句,然后一改方向便向千荟所指的那个地方飞去。
经过竹叶的一阵摩擦之后,白莲便带着千荟穿过了不厚的竹叶层,平稳的落在了一条简易的道路上。
“看样子我们赶上了,马车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恩,我也听到了……”白莲看向声源处,但是很快又感觉有些不对,“……等等,怎么有两辆马车?还是从相反方向?”
“那是……”千荟向另一个传来马车声音的方向看去,如果没记错的话那边是赞岐家的方向,没猜错的话……
“看来真的赶的很巧啊。”
听到这句话,尽管白莲有些疑惑,不过很快便清楚了。
只见两辆马车几乎同时出现在两人的视野当中,看速度似乎都是十分的匆忙,但就在两车相遇的时候,一辆马车马不停蹄的向着远方跑去,而另一辆却一下子停了下来。
“吁——”
只见那辆马车还没有停稳,一个娇小的身影便从从上面跳了下来,向另一辆马车那里看去,月光下暴露出了她的黑色长发。
“妹红!快过来!”
刚刚从马车上下来的人正是妹红,千荟急忙跑了过去。而妹红听到声音一愣,向千荟那里看了一眼,但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重新跑回了马车上。
“妹红!你又要做什么去?!”
没有任何答应,只见马车掉了一个头,向那辆马车离开的方向奔去。
“妹红!!”
事情来得太过突然,待千荟反应过来时,只剩下远处绝尘而去的马车,无论自己如何叫喊都没有任何作用。
“看样子藤原家要出事了呢。”
怔怔地看着消失在竹林尽头的两辆马车,半晌。白莲才吐出这样一句话。而千荟却久久没有言语,只是凝望着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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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私的电脑主板烧了,正码着一半……QAQ
不过还好才码了两百多字时坏的……这是用另一台电脑码的
话说,所有的求婚者都结束了呢,接下来就要给这一卷来几章收尾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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