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土漠城之危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胭脂凝夜紫。”
“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报群黄金台上意，但携玉龙为君死。”
漠北的夜不但寒冷而且安静，除了呼呼的风声外别无他音。今日已是夜半三更，土漠城外却还是一片喧闹的海洋，人语马嘶，关间还夹着一声声凄惨的哀号。皓月当空，明星闪烁，在一片云淡风轻的天空下，地面上却是十多万人在舍死忘生的恶战。
自一个月前蛮族寇边以来，匈奴白羊王部三十万大军日夜不停的攻打土漠城，誓要拔掉这颗陷在草原上的钉子。还好胡人不善攻城，再加上草原上没有高大的树木，没有足够的材料来做攻城武器，匈奴人只能扛着最原始的攻城梯来攻城。
经过一个来月时间的恶战，土漠城虽然靠城墙消耗掉了匈奴九万多人马，但自己原本六万多人的大军人数已不足三万，其中还有一半是伤员。更主要的是不但城前的沟壑陷阱都已被匈奴人填平，就连库存的油火和箭矢也都用完了，玄武域的戍边将士们只能在匈奴人的箭下，用手中的刀剑和攻城的匈奴兵肉搏。
“新的援兵还没消息吗，”城楼上的城主土衍一脸忧愁的向旁边青衣文士问道。
“自十五天前，雁门关校尉常计带领的二万大军在草原上被匈奴轻骑伏击全军覆没后，雁门关已无可派之兵。”青衣文士说着苦笑了几声，这次匈奴人来的太突然了，竟然不顾冬天的严寒在秋末出兵，不但是土漠城，就连玄武域也被打个措手不及。
“郡兵们呢，有什么新的消息没，”土衍不死心的继续问道。
“十天前，代郡校尉薛勇带着一万五千郡兵在草原上和匈奴人打了一仗，冲不过匈奴大军的包围圈。五天前，燕郡校尉陈尚带来的一万郡兵援军也被三千匈奴铁骑杀的大败，现在已经退到雁门关了。”说到此，以青衣文士的心态也有点心灰意冷，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谅他才智过人，却也解不开如今的困境。
“郡兵善守不善野战，让他们在草原上和匈奴骑兵做战，难为两位校尉了。”土衍看到青年文士一脸犹豫不决的样子，好奇的问道：“文青，你我亲如兄弟，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是，老大，匈奴人围三缺一，明显就是想要引蛇出洞和围点打援。现在玄武域全线告急，边关根本已无兵可派，而等中部和南方的部队掉过来，起码还要半个月。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土漠城是守不住了，老大，你把城池交给我，你带着尚未参战的一千斥候骑和四千玄武重甲卫突围吧。”说着青衣文士抬起头盯着土衍，两眼露出了一丝决然。
土衍深深的看了一眼青衣文士，暖暖的说到：“如果只为我一家富贵，我不用突围，只要我升起白旗献了土漠城，以匈奴冒顿的为人，给我一个封号将军的位子是逃不掉的。但是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土漠城里有二十万百姓，他们帮我一起杀死了不下九万的匈奴将士，城破时就是匈奴人屠城时。文青，你作为我的追随者，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我很失望。”
“老大，”听了土衍的话，青衣文士焦急的叫道。
只见土衍挥了挥手，说到：“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妻儿的安危，文青，你还记得我们是如何认识，还记得我们认识时我背的那首诗吗？”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能祸福趋避之。”青衣文士默默的念叨，仿佛回想起当年自己还是年少轻狂时，碰到了无意间朗诵这首诗的土衍，交谈之后被他的胸襟所折服，心甘情愿的做了他的追随者，留在漠北最前线帮他抵御匈奴的入侵。
土衍仿佛也在回忆从前的事，场面安静了好一会儿后，缓缓的说到：“文青，你还记得就好，土漠城已无援兵，匈奴人围点打援的计划也没办法继续执行了。预计明天就是匈奴发动总攻拔掉我们这颗钉子的时候。我准备在交战最急的时候，带着斥候骑和玄武重甲卫从未被匈奴包围的南门出发，对匈奴前锋军发动决死冲锋，将敌军元帅斩于阵前，到时候城池就拜托你了。”
“老大，还是让我带兵去吧，”青衣文士闻言惊慌失措，单膝跪地哀求到。决死冲锋，虽然是现在土漠城解困的唯一办法，但其中的凶险说九死一生也不为过。在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先不说能不能成功，就算侥幸得手也没多少人能回来。
“文青，你虽然实力不错，却还不是匈奴封号将军黑狼的对手，只要你早日突破到人阶，下次有这样的机会我就让给你，哈哈。”说着土衍难得开了个玩笑，青衣文士紧紧握住了拳头，人生第一次痛恨自己的实力不够。
漠北的夜晚特别长，但总有天亮的时候，随着一缕朝阳的缓缓升起，匈奴人的夜间攻城部队终于退了回去。多日的交战已经耗尽了土漠城所有将士的体力，见匈奴人撤走，大家来不及欢呼，靠着城墙就睡了起来，城里的老百姓们自发来到城墙上，加固城防，救治伤员，一时忙的不可开交。
“将军，夜间攻城的两个万人队都已经退了回来，”匈奴帅旗下，一身戎装的万夫长恭敬的向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衣汉汇报道。黑衣汉闻言双眼闪过一道绿光，如狼王般懒洋洋的扫了眼城头，淡淡的说道：“开始吧”。日影下，黑衣汉脸上露出的黑狼图纹清晰可见，这正是匈奴白羊部鼎鼎大名的封号将军——黑狼。
“草原上的狼崽子们，前面的土漠城已是剥了皮的羔羊，现在是我们大匈奴勇士享受的时刻了。黑狼大帅有令，破城后屠城三天，谁第一个攻上城头，城里的美女由他先选三个；谁要是砍下南蛮子土衍的狗头，我的位子让他坐！”听到万夫长宣读的消息，匈奴人士气大振，十五万骑兵下马匹后，哇哇大叫着向城头涌去。
“杀敌，杀敌，”看到潮水般涌来的匈奴人，城头执勤的将士大吼道，所有倒地休息的人员也飞快的爬了起来。
“躲避，”随着一小校一声大喊，所有将士躲进了墙垛，用盾牌牢牢护住自己的头部。一个来月的交锋，就连土漠城的新兵们也都学会如何在战场上保护自己，学不会的都已经死了，战场就是最无情也是最公平的淘汰器。
土漠城的箭矢早已用完，将士们受了匈奴人两轮箭雨后，开始了短兵交接。先是一个匈奴人被城上扔下的石头砸死，然后那个扔石头的守军战士马上被匈奴弓手射中眼睛，从城墙上掉了下来。一个攻城梯被几个守军联合推了出去，三个登梯的匈奴兵从梯上掉下摔断了腿，但一个转身这几个推梯的守军就被匈奴人的远程弓箭射伤。
作为守城的一方，原本可以靠着城头工事的掩护，大量射杀攻城部队。但由于土漠城已经没有箭矢，只能反过来一轮又一轮的承受匈奴人的远程攻击。生命在一刻成为了最廉价的东西，无数英勇的两族战士在这个绞肉机里如秋天的叶子般一大片一大片的凋落。
“城主大人，匈奴狗太多，城墙上的兄弟们快顶不住了，让我们玄武重甲卫上场吧。”玄武卫统领战殇看到城头的守军成片的倒下，心中大急，单膝跪地恳求道。
“不急，先让城门令带着百姓预备队上，”土衍挥了下手，淡淡的说道。
“城主大人，请让末将带着斥候骑发动反冲锋吧，”看到匈奴人已经渐渐在城头上站住了脚，斥候校尉颜文跪地哀求道，这个深入匈奴两百里，身中两箭眉头都不皱一下的铁血汉子竟一脸哭腔。
“文青，你带着城主府卫队去吧，”土衍对青衣文士吩咐了一声，两眼露出深深的担忧。
在青衣文士带人加入后，城墙上的局势慢慢的稳定了下来，随着城墙上最后一个初级武者境界的匈奴千夫长被青衣文士斩杀，土漠城将士终于把所以匈奴人赶下了城头。
土衍见状，深吸一口气吼道：“玄武重甲卫和斥候骑听令，从南门出发，目标匈奴帅旗。”
“杀敌，杀敌，”早已红了眼的玄武卫和斥候骑将士面目狰狞的从南门冲了出去。
“报，土漠城南门跑出了一支南蛮子军队，人数有五千人。”
“现在才出来，是突围还是要斩首行动，木黎提、温尔乜，你们带领两万黑狼骑，去把敌将的头颅带回来给我泡酒喝。”听了斥候的报告，黑狼将军向左右吩咐到。
“报，南蛮子军队已突破黑狼骑的包围，残存的八百多骑兵已经向帅旗攻来。领头的是人阶强者城主土衍，木黎提将军也死在他的偷袭下。”
“废物，两万的精锐竟被五千南蛮子凿穿，不过就八百人也想取我首级，你土衍也太看得起自己。”就在黑狼将军准备带着身边的五千黑狼骑精锐，去把土衍的头颅摘下来给自己泡酒时，黑狼骑背后响起了一阵马蹄声。
只见远处跑来一支一百多人的马贼装怪异骑兵，怪异骑兵扛着三面大旗，认识汉字的黑狼将军勉强看到，中间那面大旗上写着“星空之下第一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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