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逝者
就好像童话故事里的剧情一样，兰恋爱了，这个过程简单到过分，甚至当事人都没有察觉，难以置信到狗血的一见钟情。
恋爱的对象是当地的女太守……
速度之快让桐梓想到闪婚这种现象。
具体表现是，一路上这一对狗男女迅速畅谈了人生理想，然后互相交换姓名，然后依依不舍的离开。
好闪，凑不到这两个人边上。
从事发地回到城市里，桐梓都是跟剩余的守卫们混在一起，谈论强盗袭击的事情。
就跟大多数不走运的商人一样，护送太守的车队在即将抵达目的地时有所松懈，再加上某些说不清的原因，才导致被袭击。
末了，桐梓的名字只是被一笔带过的询问，然后领到一大笔赏金。
事实告诉我们，英雄救美的关键是第一时间去救美，而不是去当英雄。
好吧，桐梓也不在乎妹子的好感度问题，而是产生了危机感。
显而易见的，恋爱之后就是结婚，如果结婚，兰就跟女太守在一起住了……在一起了。
桐梓怎么办？
“是啊，我怎么办，要一个人养那么多流浪儿很吃力的好不。”
“别这么说啊，我肯定会帮忙的。”
兰的笑容现在很灿烂，也很欠扁，现充都爆炸吧。
这么一想一激动，桐梓兴趣索然，仰天长叹一口气，觉得未来自己也能找到真爱，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一见钟情。
城市的确是繁华的地方，农村里的生活主题永远是为了吃饱饭而努力，而城市人，显然茶余饭后有更多消磨时间的方法，街道上各种各样的奢侈品就能看得出来他们的生活有多么丰富，来来回回的情侣和顽童络绎不绝，家庭主妇为生活奔波，巡逻兵威严的身板不可侵犯。
当然了，哪怕是皇宫的生活，在桐梓眼中恐怕也不值一提。
米斯卡塔作为这里的太守，热情奔放好像是盛开的白色百合，这样的女人和俊美温柔的兰凑成一对也没什么稀奇。本来强烈要求兰去府邸做客，但很自然而然的被婉拒了。
两个漂亮的男孩凑在一起着实让人联想点什么，尤其是都在带孩子。
在市场走来走去，桐梓发现自己了解的食材少的可怜，这中世纪的生活水平让人无能为力。
“多买点面粉吧，要做蛋糕，再买点奶油奶酪，还有美味的牛羊肉，调料也需要很多呢，尤其是油盐酱醋之类的。”
“你以前也是个贵族吧？不是贵族的话根本不会在乎饮食问题，你对饮食的要求几乎是挑剔的。”
“否定，我只是单纯想吃点有味道的东西。”
不可否认，集市买卖是新的战场，讨价还价是唇枪舌剑的战斗，买方不能逼的太过分，卖方必须让自己的商品成为世界上最好的。
无论是求爷爷告奶奶也好，只有赚钱养家才是王道，国家这几年的税务越来越重。
除了这些还有新衣服，萝莉和正太们身体瘦小，因此多买几件回去也不会觉得太重。
采购满物品，临走时兰不自觉的去跟女太守打招呼，然后开开心心的回家。
在路上，桐梓拿着已经涂好颜料的木剑左右翻看，让那个倔强的男孩使用，轻重和长度应该都符合要求。
“你说孩子们会很高兴吧？”
“那当然啦，新年新气象，就算我们再拮据也该让气氛活跃点。”
“哎…明年又要怎么过才好呢。”
其实桐梓很恶意的在想，兰跟米斯卡塔结婚之后，村子也不用再承受沉重的赋税了吧？孩子们可以接到城市里接受更加正规的教育，按照人才模式培养起来，不得不说那些流浪儿都是很有天赋的孩子。
离开半天时间也不算久，即便在半路遭遇强盗袭击帮忙耽误了点时间，以兰和桐梓的速度背着大包小包赶路也不会太慢，孩子们应该有老老实实的吃饭吧？
太阳已经落下半个山头，两人的身影终于出现在村子边缘。
“我打算在新年之后走远点的路，多去讨伐大型的危险种来赚取赏金，有钱之后回来修缮学校，改善村子的状况。”
“真辛苦你了。”兰仔细想了想，“我倒是想等最大的那几个孩子自立之后离开，去大城市谋份差事。”
桐梓嘿嘿一笑：“还用谋吗？你可以太守大人的救命恩人呢，想要什么工作只要开口不就可以了么。”
“这怎么行，不能给米斯卡塔添麻烦……村子那边怎么那么多人。”
兰潜意识里期盼着跟那位女太守的下次会面，并非由其他的想法，单纯是想了解对方，很好奇。同时也有那么一些私心，多少希望太守姑娘能减轻村子的赋税，只要求求情感觉米斯卡塔不会拒绝。
临近村子时，气氛却从和睦变得紧张起来，远远的，学校那边围着很多村名。
桐梓看去，忍不住紧绷的心脏，立刻丢下手里的包袱冲了出去，来到人群边缘。
“发生什么了？发生什么了！”
“桐梓老师……”
“怎么这幅表情？”
被问到的村民惊慌失措，不情愿的指着学校的方向。
桐梓瞳孔收缩，明显是慌乱了，按理来说直奔学校是最直观的方法，可是他害怕，害怕看见恐惧的一幕。必须接受现实……在教室外，桐梓睁大了眼睛，嗅到血腥味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勇气进入其中。
“呃…！不…会…吧……这是怎么回事？中午离开时还好好的……”
桐梓止步在门口，倒吸一口凉气，停下脚步的瞬间，屋子里的场面让他惊呆了，似乎还可以听见肉体被责难的声音，可以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邪气与恐惧。
想要逃避，这不是真的……都是幻觉吧，不可能会变成这样。
是惩罚吗？对于夺走别人生命的惩罚。
桐梓对于杀死强盗并没有任何的愧疚，但此时此刻发生在自己身边的，被赤红之血覆盖的学校让桐梓产生了发自内心的寒意。这个世界不杀人就会被杀，那么杀人的罪孽由谁来承担？
无限伤感的情绪在心里蔓延，脑子里暂时几乎混乱，满脑子想的都是罪与罚，以至于短暂陷入自怨自艾。
不大的房间中光线阴暗且充满了死气，堆满了孩子们的尸体，断落的人头滚在一旁，鲜血几乎淹没了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造成这幅惨剧的犯人并非是单纯的杀人鬼，在孩子们临死之前，肉体还被进行了非人的折磨与凌虐，赤身裸体的女孩以扭曲的姿态被杀死在窗台上，绝望恐惧的表情凝固在那里，眼神期盼的看着远方，似乎是等待老师来拯救他们。
很可惜，他们的老师还在幻想信念节日祝福的美景。
“桐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
“兰……”
桐梓绝望的跪在学校门前，软弱地趴下，闻言时呈现四十五度的轨迹望向兰。
空气腐败得厉害，闻得到死气弥漫。
那些纯真的孩子们死去了，死于莫名的犯人之手，到底是谁为何会如此残忍？
“血的味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孩子们的。”
“怎么会变成这样……”
兰的双眼放空，思维呆滞，大脑在无法接受的一幕前边的无法运转。
来到门前的兰根本无法想象这幅惨剧的发生，上午时的课程还历历在目，孩子们活泼的表情从未忘怀。
一切都消逝了。
桐梓站起来，脸色因为愤怒而黑暗的可怕，这时候还自责就惹人耻笑了，无意义的自怨自艾后，愤怒将化为利剑。附近的村名被那副表情吓到了，这时的桐梓第一次产生非得杀死某个人的念头。越是渴望什么就越是会失去什么，尤其是投入感情产生的羁绊，再被夺走时产生的失落感就越是痛苦。
“你要去做什么？”
几乎无法呼吸的感觉笼罩着桐梓，炙热的复仇烈焰在胸口燃烧，毫不犹豫的抽出剑，眼神凝视着从屋子里迈出的带有血迹的脚步。
“凶手还没有走远，我要去找到他，为孩子们复仇。”
“等等，你一个人的话！”
单纯复仇只能泄愤而已，就算成功了，孩子们也无法复活。至于凶手的踪迹，通过穿越世界的馈赠观测到了，尽管并非是努力锻炼得到的能力，但桐梓已经将这些技能当做身体的一部分，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资本。
愤怒、悲哀？在心里涌现的感情并不是这两种，真正让人感到痛苦的是无助。即便在穿越后拥有了不俗的技艺，也无法保护这些无辜的孩子们。那么，从一开始抱有的侥幸思维就是错误的。
白天时明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却没有详细调查，导致这些孩子死去的责任有桐梓的一份……想要为孩子们报仇的同时，也将责任潜意识的包揽在自己身上。
气息感应与追踪侦查，凭借野兽一样的天赋，桐梓沿着犯人的脚步离开，速度极快，不给兰任何阻拦的机会，几秒间便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就这样在黑暗中进入密林深处，到了道路隆起的地方，浓密的森林开始产生诡异的不安感，随着继续的深入，这种不安感更加的强烈了。
桐梓很清楚这种不安感来源何处，黑夜的原始森林毫无疑问是危险的，拥有剧毒的危险种很可能从某个角落出现狠狠的咬你一口，致命的毒液在几分钟内便能夺走人的性命。
斩平草丛从容的走在起伏不平的路上，嗅到空气中淡淡的血迹味道，桐梓追踪来到深不可测的峡谷前，沟壑截断了道路，而粗制滥造的木桥看起来并不是安全的。
走过去，继续前进，缄默而狡猾的犯人似乎也意识到会被追杀的可能，因此，两个小时后，桐梓的眼前出现了令人本能感到厌恶的沼泽地。
此时已经是深夜，看不见的动物与虫子在喧嚣着，蚊虫一窝蜂地窜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呜鸣声时断时续。
当桐梓穿过沼泽接近一片山丘时，天色也渐渐发亮，他的视线扫过树林丛生的山腰，隐约浮现的山腰是如此幽暗与险峻，这里没有任何道路可以提供逃避，但外人也不容易轻易追到这种隐秘的地方。
这里大大小小的山洞如同蜜蜂的巢穴，随意躲在其中一个地方就足够寻常的追兵找几个天时间，窄小的道路与直立的斜坡构成错综复杂的道路，别说寻找犯人了，在期间遭遇的任何偷袭都足以致命。
……
深夜，桐梓提着一具尸体回来，低着头，咬紧牙关，脸色凝重的可怕。
兰一言不发的在空地上挖掘坟墓，无神的看了一眼桐梓，什么话也没说。
桐梓将黑剑丢在地上，将尸体丢在一旁，白剑刺穿头颅钉在土中。
默默走去，拿起铁锹。
第二天日出日落，傍晚时，大地上林立土堆与墓碑，熟悉的名字们以文字被记录在上面。
桐梓鼓起勇气，用沙哑的声音“犯人还有一个，是个肥胖的家伙，从悬崖上跳下去，生死不明，很可能是逃走了。”
兰点点头，没有吭声，心中是在缅怀？哭泣？眼泪这种东西该流淌的时候已经干涸了。他默默抚摸着孩子们的墓碑，将漆黑的木剑放在最后一个孩子的面前，静静坐在这里，直到身后传来了另一个声音。
噗——！
“桐梓！”
昏迷的桐梓，扶起他的身体，肋骨下竟然被血迹打湿，不得不说能撑到现在是奇迹。
“我没事，只是站不住了。”
“少胡说了，你受伤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自己的伤我自己清楚，不致命，只是虚弱……”
强撑着说完最后一句话，新一轮的刺痛来袭，桐梓死死抓住兰的手臂。
“我只是有些不甘心…想要平静的生活却得不到…这份平静被打碎之后…你我，将来都会走上赤红的鲜血之路……但是，死亡是痛苦的，剥夺生命怎么可能心安理得？我只是个普通人啊……”
后面的话再也听不到了，桐梓知道自己的性格，也知道兰的性格，为了复仇，以后都不会有平静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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