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她忙将双手背在身后。
沈苏木已经走近，眉头拧成一个结，“你生病了？”
“嗯……”郁姝斟酌用词，“小……小毛病……”
“给我看看单子。”沈苏木说，毋庸置疑的语气。
郁姝有些犹豫，干笑两声，“真的是小毛病……”
沈苏木打量了她一下，伸出手，又重复，“拿来我看看。”
郁姝手还是背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干笑。
沈苏木似是已经没了耐心，靠近她，左手握住她两手的手腕，将她困在怀里，右手顺势抢过单子。
这样一个动作，更像是在拥抱她。
郁姝鼻尖飘过沈苏木的味道，失神片刻，再回神看他时，他已经在认真看手上的一叠单子。
好吧……谁叫人家个高手长……
她低着头，脸颊绯红。
沈苏木显然丝毫不觉得尴尬，将单子还给她。
又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我临时有事，中午过来找你。”
“好。”
沈苏木说了两句就挂断电话。
看来，沈医生来这边是找人的，他们还真是偶遇。
郁姝仍是低头娇羞的模样，不知所措，蓦地，沈苏木低沉清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不必介怀，月经不调对于女性来说很正常，一般，”他顿了顿，其实心里也有些担忧，但仍然宽慰郁姝，“一般不会有什么严重的问题。”
“哦……”郁姝应着，低声问，“沈医生今天不忙吗？”
“我昨晚上了夜班。”
“是这样……”
她琢磨着找个借口让沈苏木离开，还没想到一点点影儿。又听见沈苏木说，“我带你去做检查。”
“什么？”郁姝忙摆摆手，“不用麻烦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沈苏木却坚持，“走吧，我们先去五楼。”
郁姝有些沮丧，“真的不用了……”
沈苏木却不想跟她多言，抽出她手里的检查单，往前走了。
郁姝只好跟上，欲哭无泪……
沈苏木没打算坐电梯，带她往安全楼梯那边走。郁姝瞧见门顶上“3楼”的字样，有些诧异，“沈医生，查肝功不是在三楼吗？我们为什么不查了再去五楼？”
“检验科人有些多，核医学科人要少些。”
“哦……”
沈苏木带她上了五楼，先在一旁的自助缴费机缴好费，又带她去核医学科登记抽血。
看着沈苏木手握的三个真空试管，郁姝瞪圆眼睛，“要抽这么多？”
“一个查甲状腺，一个查性激素六项，一个待会送去查肝功。”
“哦……”
她撩开袖子坐在凳子上，头偏向另一边，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可那眉眼实在纠结。
感受到冰凉的针头戳进皮肤，扎进血管，她闭紧双眼，咬住嘴唇。
沈苏木垂眸看她，“有那么疼？”
本来他就高，现在郁姝坐着，他就更高了。
郁姝咧开嘴，“不疼……一点也不疼……”
在核医学科抽完血，沈苏木又带她去三楼检验科。沈苏木去交血，她站在门口，瞧着这抽血的队伍从右边一直排到左边走廊尽头，真是人满为患。幸好沈苏木有先见之明，不然她一个人，也不知要排到什么时候。
再瞧瞧那走廊，怎么越瞧越熟悉？
是了！那天她就是在那个小台阶上险些摔倒，幸好沈苏木扶住了她……
这事儿，真是叫人难为情……
脸颊又染上红晕。
“想什么呢？”
沈苏木的声音突然想起，郁姝回神，见他已经站在面前了。
摇摇头，“没有什么……”
沈苏木抿了一下嘴，见她右手还持着棉签，紧紧贴着左手手臂抽过血的地方。便一手扶住她左手手肘，一手从她手里拿过棉签，轻摁了几下，移开，“好了。”
“谢谢……”郁姝收回手，眼珠转了转，“那个，”她指了指左边走廊那边，“沈医生还记得吗？那天我差点在那摔倒了。”
沈苏木淡淡瞥了一眼那边，“记得。那个台阶非常不合理，第二天我就上报了医院，现在已经没有台阶了。”
郁姝：“……”
抽血很难？
不。
正在准备做彩超的郁姝认为：抽血一点也不难。
她宁愿抽五管血也不要做彩超啊……
刚才没仔细看检查单，直到走到二楼超声科，郁姝还疑惑呢：沈医生买两瓶矿泉水干嘛？
直到他们登好记，在诊室外面铁椅上坐下——“你现在要多喝点水。”
“干嘛？”
沈苏木把单子递给她，这才看见——需憋尿检查。
郁姝：“……”
再不多说，打开一瓶矿泉水就要开喝。
却被沈苏木拦下，“先等一下。”
“怎么了？”
“我让人送点热水上来。”
“哦……”
一分钟后，一个小实习生呼哧呼哧跑过来，手里举着个保温杯子。
“沈医生！我来了！”
那人兴奋得很，沈苏木倒是淡定许多，“谢谢。”
沈苏木接过杯子，“去忙吧。”
那个小实习生应着，眼睛却是看向郁姝，“师母好！”
“额……”这个，郁姝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好迷茫地看着沈苏木。
沈苏木横了那实习生一眼，“病历写完了吗？六号床的家属联系到了吗？十二号床那个小学生今天气通了没有？”
实习生：我错了……
郁姝只觉得，沈苏木当老师，一定很凶……
沈苏木往水杯里倒了些矿泉水，混合均匀，递给郁姝，“这个杯子我还没用，你喝吧。”
“哦，谢谢。”
其实，你用过也没关系啊……
郁姝仰头喝水，做好了大战一场的准备。
“慢点喝，不急。”
喝了一杯，又一杯……
可她还是没有感觉到尿意……
“有感觉吗？”沈苏木问。
“我再喝一杯吧？”
沈苏木摇头，“再等等。”
“哦……”
直到护士出来喊郁姝的名字，她还是没有感觉到尿意……
硬着头皮走进去，没想到，沈苏木竟然跟在她后面。她还没来得及询问，就听见——“沈医生？”
那是来自坐在B超机前的女医生，她的声音明显是惊喜的。
“你好。”沈苏木点头颔首，“一个朋友来做个B超。”
女医生这才将目光移向郁姝，笑容僵了下去，声音变得有些冷淡，“睡下来吧。”
郁姝刚要移步，沈苏木对她说，“我在外面等你。”
“好。”她还以为他要一直待在里面呢……
沈苏木离开后，她躺下，撩开衣服。
小腹处被涂上什么东西，冰冰凉凉的，随后探头贴上来，移动一阵，便拿开了。
“尿量不够，再去喝点水。”
“好，谢谢。”郁姝坐起来，护士立即递给她几张纸巾，她感激道谢。
擦干净后走出去，沈苏木还坐在铁椅上。
“沈医生，不行。”
沈苏木扭开杯子递给她，“再喝点。”
她接过，喝了大半杯，终于感觉到了尿意。
再次走进B超室，没想到得到的答案还是不行。
又出来喝了半杯水，走进去得到的答案仍是不行。
现在她已经能明显感受到尿意，真的一不小心就会……
捂着肚子，“沈医生，还是不行……”
沈苏木搀住她，“我陪你去。”
有了沈苏木的陪伴，这次一下就成功了。
郁姝都怀疑那个女医生是不是故意的……
算了，此刻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厕所在哪里……
任由沈苏木搀着，她捂着肚子，小心翼翼往厕所走去。
真是，难为情……
怎么能让喜欢的人看见她这副样子呢……
她以后还怎么面对他呢……
他会不会就此嫌弃她呢……
呼……
终于解决好了内部矛盾，她长长舒了一口气，洗了手，走出去。
沈苏木在不远处等着她，现在才是最尴尬的时候好吗……
故作镇定，清浅一笑，“沈医生。”
“感觉还好吗？”
“……”感觉很不好，可还是要说，“还好……”
“先带你去吃饭？”
“好。”她早就饿了，瞧瞧时间，都十一点半了。
沈苏木带她去了医院食堂，两人吃了套饭，沈苏木还打包了一份。
“给同事带的吗？”郁姝问。
“嗯……算是同事吧。”
可这饭，一直跟随到他们去拿了抽血的检验报告，坐在妇科的候诊室。
那就是给妇科的同事带的了。郁姝心想。
抬头左顾右盼，现在已经临近下班，许多诊室都没有病人，唯一号就诊室，外面还坐着两个病人。郁姝抬头看了看坐诊医生，是陆佩兰，这名字有些耳熟。
“待会儿我另外找个医生帮你看看。”沈苏木突然这样说。
“是那个医生吗？”郁姝指了指一号就诊室。
沈苏木点点头，“是的。”
“谢谢你，沈医生。”
今天带着她检查，还给她找医生，沈苏木，当真只是心善吗？
郁姝不由得画上一个问号，可她又怎敢胡思乱想呢？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一号诊室的病人才走光，沈苏木立即站起来，带着郁姝走进去。
诊室大小倒是跟今天上午那间差不多，可坐在桌前那人，不是留着“方便面”头发的专家吗？
就是那个，享受□□津贴，连挂号费都比普通医生贵好多倍的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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