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哥哥不可能那么变态 8
“是的,我早就知道了。”田知秋深吸了口气,一字一顿地说。
白毓的眼神更幽沉了,他的食指停在那里不动了,虚扣在田知秋的后颈上,就像不动声色地掌控着一只势在必得的猎物。他弯下身子,额头快要挨着田知秋时停住了,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小骗子。”
他的口气是狎昵的,然而田知秋却从他深黯的目光里读出了躁动和怒意。如果她放任下去的话,她知道会发生什么,原剧情已经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她。
其实这一刻起她已经失去了他的信任,装乖卖傻没有了效用。而她不能当待宰的羔羊。
因为没有一只狼会听取羔羊的意见,她必须抓住主动权。
所以她微昂起脑袋,将将抵住了他的额头。她的眼睛毫不避讳地直视着他,语调扬了起来:“看来哥哥你并不了解我呢。”
白毓扣在她后劲的手指猛地收紧了,而田知秋忽然抬起他的下巴,挑衅地用鼻尖蹭了他的鼻子一下。白毓像是受惊了般突然直起身来,神色捉摸不定地看着她。
“哥哥你怕吗?”田知秋走进一步,抬起头正式他漆黑的眼睛,“你之前不肯说,也是在害怕吗?你是怕我拒绝你,还是怕我甚至连拒绝都不敢的畏惧着你?你也很矛盾吧?所以你选择先斩断我身边的关系不是么?然而我都知道。所以对爸爸妈妈越来越少的电话,我接受了;对同学日渐冷漠的孤立,我默认了;对老师毫无信任的指责,我也不在意了。所以哥哥你看,我早就知道你是个多恶劣的家伙了。我眼睁睁地看着你把家一步一步标记成你所拥有的囚笼,那么下一步你想做什么呢?”田知秋微微偏着头,“你想要标记我吗?”
田知秋把手放在白毓的胸膛上,喟叹着说:“哥哥,你听,你的心跳的可真快。”
白毓把她的手拨下去,低低地说:“你不一样了。”
田知秋笑了:“亲爱的哥哥,你难道不是早就知道我不一样了么。你多配合啊,我送了你画之后,你说让我教你画画;我说要帮你做家务之后,你让我你一起下厨;我说想要看看树林之后,你陪我去了越来越人际罕至的地方。你多享受啊,你对着我的变化不仅从善如流,甚至得寸进尺。你真的在乎白恬恬不一样了么?还是说,你压根不在乎白恬恬是什么样?”
“是的,我不在乎,”这次出乎意料的,白毓痛快地承认了,“我不在乎白恬恬是什么样子。她漂亮或平凡,聪敏或迟钝,个性热情或寡淡,其实我都不在乎,我知道这里站着的是你,就够了。”
这段话很奇怪,白毓用了两个人称代词。他说“她”怎样他并不在乎,却又说“你”站在这里就够了。田知秋少见的糊涂了。
“你猜出了锁屏密码,不是么?”白毓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这一夜什么都没有发生,田知秋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系统,这个白毓真的是原来的白毓吗?”
系统说:“这个问题很奇怪,你在怀疑什么呢?”
“我是说,原来的白毓只喜欢白恬恬是吧?可是这个白毓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谈论白恬恬像是在谈论一种角色,一种独立于我之外的事物。”田知秋不解。
“可是你就是白恬恬啊,”系统耐心地说,“进入这个世界之后,你就是白恬恬。”
“那原来的白恬恬呢?她去哪里了?”
“或许所谓的原来的白恬恬,根本就不存在呢?”系统意味深长的说。
之后再怎么问系统都不肯回答了,田知秋非常气恼,迷迷糊糊地也不知道折腾到了几点才睡着。梦里她又回到了当时解开锁屏密码的那天,她是怎么想到那个密码的呢,是有人使用过吗?但是好像很久没有人用这么俗气的数字组合来当密码吧?还是有一个人用过,但是她当时狠狠地嘲笑了他?她想不起来了,就算在梦里也是非常久远的事情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田知秋惊讶的发现白毓的黑化值又降回了五十。然而明明昨天两人分开前黑化值还维持着恐怖的数据没有变化啊。难道是白毓突然做了个大彻大悟的梦,心灵受到了感化?左思右想想不明白,不如不想。白毓似乎又变回了之前的好哥哥,好像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才是一场真正的梦境。
白毓高考结束的那个暑假,白父白母终于从百忙的工作中抽出时间来陪陪自己的儿女,顺便帮他参谋一下高考志愿。夫妻二人很希望优秀的儿子能继承自己的衣钵,在自己任客座教授的大学继续学习考古学,白毓不置可否。田知秋记得原剧情中白毓没有答应,而是去隔壁的直辖市念了S大的金融。这次的白毓依然没有答应,出乎意料的,他选择在省会的大学念建筑系。
白毓的成绩非常好,本来上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学也是够的。这次发挥不知怎的有些失常,念省大的建筑系刚刚够,简直像是他故意把分数卡在那里一样。白父白母很是可惜,又不愿呵责儿子,毕竟自己陪伴的时间也少。不过选建筑系时他们还是有些疑虑,因为之前并没有送白毓去学过素描。
“恬恬的素描画的很好,我跟她说过自己理想的职业是建筑师,她也趁学习的闲暇教过我基础的东西。”白毓用自己临摹过的一些建筑图样,成功说服了父母。
值得庆幸的是田知秋的成绩一直在稳步提升。一年后,她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地升入了重点中学,没有像原剧情中因为成绩不够被送入私立高中,被富二代们孤立讥笑。
自从白毓在她生日说出那番话之后,田知秋时常会想:白毓真的喜欢白恬恬么?故意无视她被旁人轻视孤立,被长辈忽视误解,甚至通过这种方式让她只依赖自己,只信任自己。这样真的是爱么?田知秋比剧情里面的白恬恬聪明,能发现很多白恬恬不曾发现的事情。但少了白恬恬那种单纯的倔性,田知秋却越是清醒的认识到,于白恬恬此人而言,无论是父母、老师、朋友、恋人,事实上,都不可能像白毓一般对她好。
她遇到的白毓聪明的可怕,相较起来,剧情里面的白毓反倒显得驽钝多了。故意又毫无避讳地,他用温柔织起一张密密的网,却又让她透过这网,看到了现实的黑暗与空洞。
幸亏这是任务,否则她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办是好。
她记起白毓离家去省大之前对她说的话:“如果你自愿想留在我身边,那么我可以成为你喜欢的样子,如果有一天你不想留下了,那么我也不在乎你变成什么样子,只要你属于我就够了。”
她看到少年眼底暗涌的黑色,蓦然就想起了她刚来的那个初夏,跟他一起去雏菊花田画下的花,杂乱地、密密地丛生着,就像纠结秘生的欲望,在毫无缝隙泼洒而下的阳光下,只能开出低低的花朵,却一片片簇成一望无际的燃烧的海洋。
你阻止不了它的生长,田知秋想,只要它的根还在。无论多少次用理性的刀镰去修整它,它还是会在一年又一年的时候从心底最隐秘的地方自然生发。这就是人与生俱来的原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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