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酒疯子

　　没有战乱的岚玉山依然平静躺在那里，轻纱晨雾般浸润在晨曦之中。药王留下的竹轩静静的躺在半山腰里，像个贪睡的婴孩。

　　“吱扭”一声，竹轩的门被打开，一长身男子从里面缓缓走出。许是这男子也受了岚玉山的魅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浑身透出极舒畅的神情。

　　“盛将军可好些了？”车若然从晨曦之中缓缓走来，越发的慈祥温婉。

　　“恩公，多谢恩公。身子已经好多了。”盛尧赶忙躬身行礼。

　　“快快起来，盛将军怎可行此大礼。”车若然慌忙上前扶起盛尧。两人谦让着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

　　车若然见盛尧英俊的眉宇间透着焦灼和烦躁便问到，“盛将军可是为令尊的事烦恼？”

　　“让恩公见笑了，只是父亲至此生死不明，在下实在是寝食难安。”

　　“哎！难为你这般孝顺。我看你的伤虽已无大碍，但还需休息些时日。不过你先不要着急，想令尊久经沙场，骁勇善战定会化险为夷。”车若然说完竟然剧烈的咳嗽起来。

　　“恩公？”盛尧见温若然身体不适立时起身为其端茶。

　　“不碍事。”温若然啜一口茶，慢慢说道。

　　“车若然、车若然？你在那？还不快出来？你竟敢暗算老夫？”虞万金昏昏然一觉醒来才知道着了温若然的道，又急又气刮躁着寻到这里，黑老头拿着锄头一刻不离的跟了来。

　　“前辈，事出有因，若然得罪了大师，还请大师赎罪。”车若然起身恭敬的行了个大礼。

　　“嗯？就是为了这小子？”虞万金从上往下打量着盛尧，“的确不错。果然是个风流才子。”

　　“盛将军，这位是治好你的医圣虞老前辈。”温若然看到虞万金流露的欣赏之情忙在一旁介绍。

　　“哦！虞老前辈，请受在下一拜。”盛尧当即单膝跪地行礼。

　　“嗯!你起来，你不必向我行礼，我也没时间跟你蘑菇。车若然我们的比试什么时候开始。”虞万金干脆不理地上的盛尧直指车若然。

　　“咳、咳、咳。”谁知车若然再次剧烈的咳嗽起来，她忙用手帕掩住嘴，咳完又将带血的手帕揣入怀中。

　　“师傅，你怎么样了？”乐音儿急忙从竹屋后赶过来给车若然捶背。

　　“我没事。”车若然慢慢的坐下，手扶着竹桌，额头上沁出些许汗珠。

　　“都是你，要不是你，我师傅也不会如此。”乐音儿冲到盛尧面前不由分说使出一招威龙伏虎，却被盛尧头一偏躲了过去。乐音儿此时依旧留着胡人的打扮，虽然脸已消肿，但看上去还是有些狰狞。

　　“音儿，你过来。”车若然说完，又一阵剧烈的咳嗽。

　　“师傅。”

　　“恩公？”对于昏迷之中误伤车若然和乐音儿和服下泪胭脂之事，盛尧并不知情。而那泪胭脂则更是不知，乐音儿此次刁难，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

　　“盛将军莫急，此事与你无关。”车若然拦下盛尧。

　　“音儿，你还听不听师傅的话？”车若然定定的看着乐音儿。

　　“音儿永远听师傅教诲。”乐音儿撅着嘴说道。

　　“记起来了，记起来了。”千百川在旁一拍脑瓜子，后悔不迭。

　　“你为了救这小子，舍了泪胭脂，身体一定是支撑不住了。青面啊！青面。你可害死我了，你是要让我羞愧一世啊！”千百川疯了一般拿起身边葫芦往口里猛灌着往竹林深处奔去，黑老头也跟着一阵狂奔。

　　“恩公，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盛尧起身立在车若然面前，急切的想知道在他昏迷之际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当然不知道了，我师傅为了救你，把自己续命的泪胭脂拿来给你护体，又假医圣之手才逼出你身上的箭头，你才得以活命。”乐音儿抢在温若然前面一股脑儿的和盘托出。

　　“这，这如何使得。恩公在上，请受盛尧三拜。”说完盛尧长跪在温若然面前磕三个响头。

　　“盛将军快起，快请起。治病救人乃我们分内之事，你贵为将军不可行此大礼。”车若然忙起身扶起盛尧。就在这时她起身的时候身体一晃，像软塌塌的棉花一般没有支撑。

　　“我还有些别的事情，盛将军告辞了。”车若然转身离去。

　　盛尧起身目送温若然离去，温若然步履虽然缓慢但已失了稳健，似是水中的一朵浮萍随时都有可能被冲走。自失了泪胭脂护体，温若然的身体便一日不如一日，这个她心里自然有数。

　　“你来。”温若然告辞盛尧。带着乐音儿回到宅中。

　　温若然淡然的坐在竹椅上，霞光透过竹缝耀在她脸上更显出一脸坦然。乐音儿呆呆的逡视着这里的一桌一椅，一草一木，一花一鸟，就连她的师傅也组成了这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她突然有一刹那的害怕，害怕会离开这里。

　　“音儿，你长大了，该回你父亲那里了。”温若然此刻显得异常平静。

　　“可是-----。”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你我师傅一场，为师心里也是难过的。不过，你知道为师的身体怕是支撑不了多久了。”

　　“师傅。”乐音儿趴在温若然腿上大哭起来。

　　盛尧站在翠绿的竹林之中，自被救以来已是半月有余，院子里的梅子由红变紫，散发着阵阵馨香。

　　“盛将军，近日身子可感觉好些了？”温若然虽然竭力平静自己，从声音里依然可以听出日渐微弱。

　　“多谢恩公感怀。现在身子倒是好多了。”盛尧恭敬的回礼。

　　“嗯！你父亲的事不要太过着急，据说已平安回国都了。”温若然手轻轻按在竹椅上。

　　“真的？那可真是太好了。”盛尧从竹椅上一下了跃了起来，高兴的双手紧握在一起。

　　“盛将军既然身体已无大碍，可以回国都看望父亲了。”温若然面带微笑平静的说道。

　　“是啊！。只是，恩公因为救我伤了自己的身子。盛尧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报答。”盛尧面带愧色，说到此处显得很不安。

　　“天灾人祸、生老病死上天自有定数，这与你无关，请盛将军千万不要自责。不过我倒的确有一事相求。”温若然顿了顿，“我那徒儿是被我宠坏了，我常年在此深山不见人烟。她不过才二八年华怎能让她像我一样在在渺无人烟之处浪荡一生。”

　　“恩公的意思？”盛尧一直心系国家安危于男女之事尚未涉足，再说那乐音儿一身蛮夷打扮根本难辩男女。

　　“也没什么，她父亲尚在胡玉国现在来信要她回去。恰好你此次回国都，一路上怕是要要辛苦你了。”温若然慢慢的说到。

　　“这是盛尧应尽的责任。”

　　“嗯！我在这里先谢盛将军了。只是我与音儿相依久了越是放不下她，若是她将来有个人可以依靠，我便是闭眼也值得了。”温若然长舒一口气，终于说出心中所想。

　　盛尧一呆，他不曾想到温若然会将话点到男女之事，不过自己受人大恩自是无法拒绝，但那不知男女的丑八怪实在是让人退避三舍。一想到，头插一双羊角的乐音儿，盛尧便有一种说不出腻歪。于是恨一恨心，“我愿与音儿结为兄弟姐妹，誓死保护她一生不受欺凌。”

　　其实，乐音儿一直躲在屋后偷听，现在听到盛尧要与其兄弟姐妹相称一时又羞又恼，还兄弟姐妹？兄就是兄，妹就是妹，当真连我男女都不分吗？真枉我这闭月羞花之貌，岂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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