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如果如果 1
林泽翊问过秦晓晓，如果江子鑫回来呢？
如果他回来，即使他跪下来求我，姐们也不带回头看他一眼的。这是秦晓晓拍着自己的小馒头胸脯做下的保证。当时的林泽翊只是斜着眼瞧她，满心满脸都是不信。
是秦晓晓啊，从小到大都跟在江子鑫后面蹦跶的秦晓晓，是江子鑫说了往东，打死也不会往西的秦晓晓啊，她怎么会，又怎么可能拒绝她追捧了十几年的江子鑫。林泽翊是断不会相信那种缥缈的保证。
“我听说……”林泽翊不晓得该如何措辞，因为眼前这个正在下面条的秦晓晓镇定得像是被外星人洗过脑，完全不需要别人安慰的样子。
终于转过身来，秦晓晓甚是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是不是千言告诉你的？”
总算能搭上话，林泽翊忙不迭点头。在这个家里，鲜少能看见这样狗腿的林泽翊以及这样高冷脸的秦晓晓。“我就知道！”语气愤慨，一副要干一架的架势，但她手里打鸡蛋，搅面条的动作一个不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所以说，女人都不靠谱啊。”
“那你……”
“我是男孩子。哈哈。”迅速截住话茬，秦晓晓还是那副死皮赖脸的模样。
这样子的秦晓晓让林泽翊更加忧心，他不再兜圈子，直接问，“所以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想的？”
“你为什么不问我他啃我的时候，我是怎么做的？”又低下头，秦晓晓飞快地把面条倒进碗里。再一次煮面条失败，一团细丝黏在在锅底，她用筷子使劲巴拉了一会，没能成功。然后抬眼看呆在冰箱前面若有所思的林泽翊，秦晓晓笑道，“快问我啊。”
一个大写的无奈，林泽翊耷拉着眼皮，模仿机器人的声音，完成了这个无聊的游戏，“请问秦晓晓小姐，在江子鑫先生啃你的时候，你是怎么做的？”
定睛看时，倒是一怔。也许是林泽翊的错觉，也许是灯光的效应，也许是情感的神奇效果，他看见秦晓晓的一双眸子在闪着灵动的光。那是怎样的光呢？好像海上的灯塔，昭示着归去的方向。又像是水中的月亮，清凉而泠泠。
秦晓晓微微张着唇，声音仿佛是从遥远的地方而来，“我扇了他一巴掌。就打在他的右脸上。然后从他的身边走过去。”还是在笑着的，只是那嘴角的幅度怎么会越来越小越来越浅。“我做到了。阿翊，我做到了。我没有回头看他一眼。”话到最后，已然被哽咽阻塞得断断续续。
原来，那样的光芒是泪水啊。
林泽翊舒了口气，这才是秦晓晓嘛。纵然难过，但这才是真的秦晓晓。伸出胳膊，像是展开翅膀，林泽翊把哭成泪人的晓晓搂进怀里，抿住唇，不再言语。
石台上的面条在冒着热气。那一点点微弱的温热浮过客厅，穿过阳台，从纱窗细密的空隙进入外面世界，然后，迅速归于薄凉。大概尽是薄凉。
打小秦晓晓就是个不爱哭的孩子，整天乐呵呵的，摔倒了也不知道叫疼。相比之下，林泽翊才像个女孩，整天哭哭啼啼，磕了碰了都会屁颠颠把小手伸到苏沥跟前，让苏哥哥给自己吹一吹。虽然随着林泽翊身高的疯长，他拒不承认那样的岁月，但是秦晓晓记得，江子鑫记得，苏沥也记得。
秦晓晓哭累了，倚在林泽翊身上，嘟囔道，“阿翊，为什么我们可以一直像小的时候那样相处，为什么和别人不可以？这是我的问题，还是他们的问题呢？”
像是在给孩子讲睡前故事，林泽翊声音低沉温柔，“因为每个人都会变啊，变得让我们不认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屋子里安静极了。他们两个人依偎在沙发上，凄凉中有了些相依为命的意味。即使，林泽翊并不愿意和秦晓晓相依为命。
“你也有无奈吗？”秦晓晓问，语气天真。她盯着手上的纸抽，神情里忧伤的成分散去许多，只还是难以平复。恰巧是那种愈是思虑，愈是不甘的心结罢了。
林泽翊觉得自己此时该是要叹口气的，如此才有老学究的深邃。可酝酿半天，他未能酝酿出什么感慨，随口道，“有吧。我觉得烦恼这种东西，都是自己给自己的。你若想不烦恼，那你什么都不要去想，然后听从你心底的声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油然生出些敬意是给自己的，林泽翊粲然一笑，“我是不是可以做哲学家了。”
“臭美！”头没有离开林泽翊的肩头，秦晓晓抬手打了林泽翊一拳。鉴于对方是个感情受到伤害的苦情孩子，林泽翊也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了，不过脸上还是没忍住冲秦晓晓的方向做出个鬼脸。“那阿沥呢？他也有什么无奈吗？”秦晓晓把手上的纸撕成一条一条，好像找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乐趣。
认真思考了，林泽翊还是给予了肯定答案。“阿沥他的无奈最多了。阿沥这个人，总是有很多东西放不下。他宁愿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在心上让自己难受，也不愿意把那些东西放开，让自己轻轻松松地活着。他就像是个受虐狂，总是在自己欺负自己。很多时候，我都想告诉他，让他不要这么沉重地活着，可是，我也知道说了也没用，所以就只能等他自己慢慢想开。唉，只能慢慢等啊。”
秦晓晓并没有完全听懂林泽翊所指是什么，只是莫名觉得提到苏沥，林泽翊整个人都变得高深而莫测。她努力在记忆里搜寻能够和林泽翊所说扯上关系的事情，可是只是哑口无言。于是，愈发崩溃，“阿翊你在说些什么啊？能不能说些我能听得懂的！我已经这么难过了。你还像个和尚一样叨叨叨……”猛地抬起头挺直身子，秦晓晓有些晕眩。于是，更加生气地捶了林泽翊一拳。
“你这个女人怎么不讲道理啊！一言不合你就打人，你是狗吗？”林泽翊也不甘示弱地跳了起来，站在沙发上，睥睨着秦晓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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