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没去过青楼的女主不是好女主
武林盟主，姓顾名云流，内力深厚，武功超群，是电视剧里经常出现但是又被冠名“百年一出”的武侠奇才。不过如此传说人物，却有个让人啧啧称奇的怪癖。
那就是洁癖。
据传顾云流本不洁癖，可有一日他被魔教围攻——是的，一直掉线的魔教终于出现了，顾云流势单力薄，被击下了悬崖。
像其他金手指大开的主角一样，他没有死，掉到了一个山洞里。
可在那个人烟不至的漆黑山洞里，负伤的顾云流没有捡到武功秘籍，也没有捡到什么举世宝物，他熬了半个月与虫蚁为伴，与蛇鼠为邻的山顶洞人生活，待痊愈出山后，憔悴瘦削的顾云流再也不敢碰触什么不洁之物，每每接近都会吓得花容失色心惊肉跳。
“小二，给我来三间上房，这一个月我都包了。”
顾云流来到柜台前，敲了敲，手指修长如玉。
群英会一个月后就会开始，看来顾云流也有意于此？
贺如意琢磨着，笑眯眯地对顾云流点点头，“好的客官，小的这就帮您登记。”
她答应了要帮老板胜出，说什么也不能让顾云流得逞啊。
不过如果千机圣女品味正常，应该也不会对顾云流看上眼吧？
贺如意在心底暗暗惋惜了一下顾云流的前景，顺道小小惋惜了一下他与男主之位的擦肩而过。
“咳咳，老板，我有事要与你商量！”
贺如意在客栈找了一圈，最后终于在后院找到了清点鸡群数量的老板。
贺如意不禁开口，“老板，怎么我每次见到你都是在后院呢？”
还有，清点鸡群这种事，不应该是由伙计来做吗？
老板是有多宝贵这群鸡，生怕它们跟伙计私奔去了不成吗？
老板懒洋洋看她一眼，“什么事。”
贺如意挺直身子，声音不卑不亢，“我要申请加班费！”
“什么意思？”
“我要替我多做的活申请工钱。”
多做活？贺如意别出什么乱子他就烧香拜佛了。
“你有多做过哪些活啊？”
贺如意一脸正色，“我打算跟踪顾云流，去打探情报！”
“跟踪顾云流？你怎么想出来的，他是武林盟主，还会察觉不了？”老板震惊之下嗤之以鼻，贯彻着无时无刻不打击贺如意的路线方针。
“可他要是去了什么鱼龙混杂的场所，人一多，他想发现也发现不了呀！”贺如意一想到半炷香前她看见大黄朝盟主手下的那位大汉汪汪大叫，就忍不住心神激荡。
真亏了她平时和大黄交情好，不然怕是要错过这个信息啊！
大黄表示，老板亲自做给我的鸡肉汤，每次由你送来就剩一半了，别跟我攀关系，老子不乐意！
贺如意在这几月与大黄的友好相处中发现吧，大黄对红袖坊的姑娘们特别敏感。每次一有红袖坊的姑娘经过，大黄就会朝她们汪汪叫唤，就差流哈喇子了。
大黄委屈，我只是对香气敏感啊！！
可换了其他人，那就很奇了，大黄全然没有反应，谁逗他他都懒洋洋地趴地上，人称“龙门客栈的看门老大爷”。
惊异的是，今日那大汉走过客栈门口时，大黄猛地站起朝大汉疯狂叫唤，像是磕了药一样，吓得大汉一路窜到楼上，捂着砰砰直跳的小心脏，惊惶万状。
贺如意默。她就知道跟着顾云流的人早晚会变态啊！！
由此推断，大汉去过红袖坊。然而她目睹过大汉出门，距回来最多只有半个时辰，再加上脚程，大汉怕是打半炮的时间都没有。那么大汉去红袖坊做什么，这就很值得怀疑了。
贺如意据纵横言情剧这么多年的经验大胆判断，事实上不是大汉与红袖坊有交集，而是大汉背后的顾云流与红袖坊有来往！
你问她为什么可以如此大胆判断？
因为猜错了也没有惩罚啊哈哈哈！
贺如意早就打算好了，夜里跟着顾云流去红袖坊，偷偷打探他到底要去做什么。不管打探得出不出来，好歹可以去玩一场啊！退一万步，就算顾云流不出门，或者他与红袖坊并无瓜葛，好歹她可以骗到老板钱啊！
为此，她添油加醋，口若悬河，终于让老板勉强相信顾云流与红袖坊有那么一丝纠葛。
老板将信将疑地拿出了荷包，递给贺如意十两，“最多给你十两。”
十两去青楼？你怎么不让去跳楼呢？
贺如意一脸复杂地盯着老板手中的十两银子，想拿吧，又嫌太少，说嫌弃吧，也好歹是钱。“老板你怎么这么抠门呢？”
老板不为所动，掏掏耳朵，“我记得前几日还有人说过，我是个大好人呢。”
贺如意叹息不已，“老板，你知不知道你这样门会伤心的？”
关门什么事？老板不解，“你什么意思？”
“因为门会被你抠烂的啊！”
老板：“……”
半晌后，他从荷包里又忍痛捏了五两银子出来，扔给贺如意，“最多十五两，你要是嫌少我就全拿回来。”
贺如意一听忙收下银子，咳咳说道，“那好吧，看在你这份心意上，我勉勉强强接受了。”
勉勉强强？老板快要吐血，他盯着贺如意咬牙切齿，“有时候我真想扯扯你的脸，看看你到底还有没有脸皮！”
贺如意使出惯用伎俩，嘻嘻一笑，把脸凑了过去，“脸就在这呢，你扯吧。”
老板看着骤然凑近的贺如意，脸一红推开她，哼了一声就走了。
临走前只留一语，“届时注意些颜面！”
注意安全什么的他才不会说呢。
反正从来只有贺如意整别人，没有别人整贺如意的份。
入夜，红灯十里，楼阁飞檐，云袖笙歌，朱弦流莺。由于一个月后的群英会，以及不久后的花灯节，双溪城的夜晚热闹了许多，游人如织，华彩如绣。
贺如意只有一套全身土黄的小二服，为了进红袖坊，找老板借了衣服换了打扮，勉强算个人模人样。她尾随顾云流出了门，拐过几个街角，果不其然，亲眼见到顾云流四顾无人注意就提衣蹑脚踏进了红袖坊。
贺如意啧啧而叹，来到红袖坊门口，咳咳两声吸引老鸨注意。
老鸨转头见她，笑得满脸褶子，脂粉抖落，扭动着腰就迎了上去，那香味蹿到鼻子里，让贺如意抽了抽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阿、阿嚏！！”
这一刻她终于理解为什么大黄见到红袖坊的姑娘会汪汪大叫了，全是被熏的啊！！
老鸨讪讪一笑，退开了些许，只摇曳着锦帕，“客官，您看着面生呐，快快里边请~”
贺如意揉揉鼻子，一边往软红十丈的温香软玉之地走去，一边清清嗓子压低声音正经开口，“在下是第一次来，不懂规矩。敢问妈妈，我这一脚踏进去，得给多少钱呢？”
躺在荷包里呼噜大睡的十五两银子，绝对是她生命的所有重量啊。
老鸨上下打量了贺如意一眼，见他穿得人模狗样却如此发问，看来也是个囊中羞涩的。不过好歹来者是客，她顿了顿还是露出一丝笑，“客官您别担心，楼下听听小曲看看小舞只需十两银子就够了。茶水小菜五两银子，请姑娘们陪坐二十两银子，至于和姑娘们共度春宵嘛，那就得看是什么价位了~”最后一语，煞是意味深长。
贺如意默，掏出十两银子给一旁的小二，没点茶水没点姑娘，就这么干巴巴坐在桌旁，和一堆胡子拉碴的大叔挤在一块，不时抬头看台上表演，爆出一两个好字，看起来怪寒酸的。
老板其实是故意的吧？他是早就知道价钱所以才给她十五两，让她点不起姑娘吧？原先好像还只打算给她十两，所以老板本是连茶水小菜都不愿意让她点吧？！
不愧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啊，贺如意悲痛。来妓院不点姑娘，难道要当圣人吗？
贺如意含泪，为了安抚自己受伤的心灵，她偷偷抓了把身旁那位大叔点的瓜子来嗑。
看来，古往圣人都是穷出来的。毕竟有钱的人怎么会去做圣人呢，都去做衣冠禽兽了啊！就譬如她那个无良老板啊！
贺如意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连连点头，瓜子也嗑得越来越带劲，不过她秉承着四好青年的良好作风，没有随地乱吐瓜子壳。
眼睛一瞥在角落里与人谈话的顾云流从隐蔽处上了楼，贺如意嗑着瓜子，琢磨着到底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其实她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这趟也只是想出来玩玩，要是顾云流是个坏坏，她小命不保那就不好了。
就在这么一个犹豫的关头，贺如意突然想到一件事，一拍脑袋壳。
她怎么忘了，她是玛丽苏女主啊，女主不作怎么推进剧情发展啊！
说作就作，贺如意佝偻着站起身来，偷偷摸摸地在人群中穿来穿去，蹑手蹑脚地上了楼。
她顺着记忆里顾云流消失的那个方向找去，却站在走廊上踌躇不知是哪一间。
四遭不是温声软语，就是寻欢作乐之声。贺如意面颊微红，心中暗想顾云流不会真来这儿寻花问柳吧？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吵闹的声音，护院们一涌而出，在走廊上来来往往，像是搜罗着什么人。贺如意生怕别人发现她这个偷渡客，一紧张就打算找间屋子躲。她咚咚咚地把这条道上每间屋子的门都敲了个遍，反正装作客人，也没有人会怀疑。
一敲完，她就躲在角落里，装完逼就跑，别提多刺激了！不过苦了那些姑娘，对镜半梳妆时急匆匆探出了房门，却又四顾无人最后只能恼怒地一关门。
待确定好最左首那屋子里没人后，贺如意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推了推门，没关紧。
幸好。她心中暗喜，蹑着脚就踏进房去，紧接着轻轻地关上了门。
只是吊在嗓子眼的这口气还没落下来，她就被转身时突然出现在面前的身影吓了个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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