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节 突围 上

　　四月十二日的太阳照耀在太原城中，法军再一次发起进攻。

　　这一日，城内守军已经不似前几日那般拼命反复争夺失地，却是步步退让，以空间换取时间极力杀伤进攻的法军。每当法军涌过来，守军总是毫不犹豫的丢弃建筑物，只报以几枪冷枪之后便放任法军占领自己的地盘。

　　当然法军每占领一处也不是一件好受的事情，他们往往一进屋就有机关陷阱等着自己，有人被竹枪刺穿，有人被屋顶落下的石头砸烂了脑袋，有人掉进陷阱被竹刀刺成马蜂窝。更何况每占领一处，还要分兵去看守，否则刚刚占领的地盘旋即就会被人拿回去。

　　法军进展速度快了许多，米乐中将把这样的事情归结为“守军兵力已经不足，只消我军再加一把劲，守军即将全盘崩溃”。

　　其实不然，倘若张炜硬要固守，还能再坚持个五六天。只是他可不想自己就这样死在城内。消耗法军实力的目标也达到了，只可惜不争气的黄桂兰没有守住谅山。张炜也觉得没有任何必要同法国人在城内继续消耗下去。

　　若是黄桂兰守住谅山，法军军心不稳，而且守军没有后顾之忧，张炜还能多坚持几日。

　　很快十二日的太阳又从西面地平线上消失，法国人如同往常一样，到了天黑便停止了进攻。

　　天色刚黑下来不久，张炜已经开始在准备突围的工作。

　　昨晚一切都已经布置妥当，突围的方向是从南面法军的正面突围。当然，战役中的虚虚实实还是需要的。张炜首先是下令道：“二弟，你带上一支一百人的步枪队，三十人的手枪队和五十人的火力组，晚上九点钟之时，携带两挺机枪、两门连珠快炮和两门炸药包投放器，我把缴获的大半弹药都拨给你！向城西方向发起佯攻一个小时！然后跟随大队人马向南突围！突围时你们断后，用机枪和快炮拦截追兵！”

　　“是！”贺剑飞领命退下。

　　所有军队弹药都已经不足，张炜把一半的子弹和缴获的全部机关炮弹都拨给贺剑飞部，连同所剩的最后一百多枚手榴弹也全部拨给贺剑飞。

　　接着张炜又做出如下安排，他下令让高志斌带着景字军本部，作为开路先锋，从正面突围。玥儿带着越南义军跟随景字军其后；黑旗军负责两翼安全。大突围的行动大约在贺剑飞展开佯攻之后一个小时发起，也就是夜晚十时发起突围战。贺剑飞的佯攻部队任重道远，不仅担任佯攻吸引敌军的任务，而且要负责断后的任务。

　　至于城外活动的小股部队，在白天的时候早已飞鸽传书通知了城外部队，让他们在夜晚十点半十分，配合大部队以火箭、火炮和炸药包投放器即“没良心炮”对城外法军发起攻击，掩护大部安全突围出城。

　　夜晚九时整，贺剑飞带领的佯攻部队准时向法军东面的阵地发起了佯攻。

　　时间到，贺剑飞一声令下，两挺“加特林”机枪、两门“哈乞开斯”机关炮和两门“没良心炮”一齐猛轰法军阵地。

　　负责城西方向防御的儒诺上校还没有睡觉，突然一阵激烈的枪炮声惊动了他。儒诺上校跳起来：“怎么一回事？中国人又发动夜袭了？”

　　但是儒偌觉得很奇怪，黑旗军居然敢于向擅长野战近战的阿尔及利亚营发起攻击，这也是一反常态。在他看来，黑旗军的贴身白刃战胜过法军和越南伪军，但是不如非洲兵。如果是普通的清兵，白刃战的水平更不敢令人恭维，估计也就和越南伪军相当。

　　随着“嘭嘭”的火药气体轰爆声，炸药包投放器把两个炸药包投射到法军兵营上，两声巨响过后火光腾起，几名阿尔及利亚兵被炸得血肉横飞。趁着火光，步枪手趁机开火，贺剑飞所带之人都是神枪手，可谓是弹无虚发枪枪咬肉，基本上每一声枪声响起，都有一名法军士兵胸口喷出血雾栽倒在遍布瓦砾的街头。

　　阿尔及利亚兵发现来袭的这些中国兵擅长洋枪远射，一名非洲人头领跳起来：“冲上去杀光他们！”

　　阿拉伯兵和黑人兵呐喊着冲上来，迎接他们的是两挺机枪和两门机炮，一阵绵密的弹雨打得阿尔及利亚营血肉横飞。人群之中连续飞溅出血雾，这些擅长白刃战的非洲人在现代武器面前很不甘心的被打成一阵血雨肉末。

　　密集冲锋的阿尔及利亚营在突然爆发的机枪机炮火力面前被打了个猝不及防，犹如成熟的稻谷一样一片一片倒下，一转眼即伤亡了上百人。

　　有侥幸活下来的人，遭到神枪手一阵精确点射，“雷明顿”快枪一枪接一枪放个不停，神枪手就像是打靶子一样用猛烈的火力把冲过来的阿尔及利亚兵接二连三撂倒在街头。

　　阵前已经是血流成河尸积塞道，长达两百米的街道上尸体一具叠着一具形成一座尸山。

　　发觉攻击者火力异常凶猛，阿尔及利亚兵停止自杀性的攻击，试图以行营炮来摧毁攻击者的机枪和机炮。然而贺剑飞已经预料到这一点，他亲自带领的的手枪队已经绕到敌人背后。等法国人推着行营炮露头的时候，遭到突击队在近距离上用手枪和大刀的屠戮。

　　突击队虽说射程近，但是在街头巷战中，远射程的火器反而受到建筑物影响。在冲锋枪问世之前，手枪和大刀才是巷战中的利器。突击队接着地形靠近敌人，还没有等到法军保护炮兵的那些步兵反应过来，就只听到一阵呐喊声，三十枚手榴弹落在法军人群中。爆炸声过后，一百多名法军还能站着的就已经没几个了。

　　“打！”贺剑飞一声大吼。

　　“啪啪啪”转轮手枪连续开火，秋风扫落叶一样的子弹一转眼就把大街上残余的法国人基本上扫干净。接着贺剑飞带着突击队冲上前，把侥幸没死的法国人一个个砍死。

　　携带手枪和大刀的突击队利用熟悉的地形来无踪去无影，消灭了一百多名法军炮兵之后，他们给火药桶安上导火索，以火把点燃导火索迅速撤离。

　　贺剑飞他们刚刚转入小巷拐角处，就听到背后响起震天的巨响。以爆炸点为中心刮起一阵金属风暴，四门行营炮好像玩具一样腾空而起，在空中翻滚着解体。地上的尸体被炸得连骨头渣子都找不到了，法军辛辛苦苦转过来的炮兵连就这样化为齑粉。

　　正当佯攻的精锐勇士大量杀伤法军的同时，主力部队也已经做好突围的准备。

　　张炜最得力的干将贺剑飞虽然不在身边，但是他这边有吴凤典和黄守忠两名黑旗军悍将；弹药虽然不足，但是擅长近战的阿尔及利亚兵被贺剑飞的佯攻部队所吸引，只要能给用火力掩护长枪兵逼近法军和越南伪军，完全可以用白刃战在敌群中撕开一条血路。更何况，还有活动在敌人背后的李峰部队配合助战，要突出重围应该不是什么难题。

　　城东的枪炮声爆炸声已经响了近一个小时了，张炜摸出怀表在烛光下看了一眼，指针指在九点五十分的位置。

　　“准备出击！”张炜喝令道。

　　背着步枪和手握着长枪大刀等冷兵器的士兵纷纷从建筑物内走出，集合好之后只等一声令下即向城南方向发起突围。

　　十点整，张炜一声令下，突围部队准时发起突围行动。队伍在黑暗中无声无息的隐蔽行动，悄悄接近不远处的法军兵营。

　　作为开路先锋的是景字军。待到接近敌人只剩下一百五十米的时候，火力组士兵把六门炸药包抛射器放在地上，“炮口”对准前方的敌人阵地，士兵七手八脚往油桶内装填如火药包和炸药包。

　　黑旗军弓箭手张弓搭箭，一支支火箭对准了前方法军阵地。

　　“预备！”基层军官一声大吼。

　　几名士兵掏出火柴点燃火把，一支支火箭被点燃。火力组的士兵用火把向炸药包抛射器的屁股一捅，导火索发出“嘶嘶”声迅速向“炮筒”内缩短。

　　“不好！那边有火光！是中国人来进攻了！”法军哨兵发现了自己前方亮起的火光，立即发出了警报。

　　睡梦中的法军士兵被人叫起来，他们钻出帐篷，端起步枪。后面的法军炮手急匆匆冲向“哈乞开斯”机关炮，试图组织火力拦截，阻挡中国人突围。

　　吴凤典手中小旗一摇：“放！”

　　“嗖嗖嗖”一阵羽箭离弦的声响，漫天飞蝗般的火箭向法军阵地飞去。与此同时，随着几声火药气体膨胀的声音，威力强大的炸药包腾空而起，向法军头顶砸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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