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归山
转眼间不知多少年过去了。
西方，不归山。
巍峨壮丽的山上，午后的暖阳洒满了整座山，清风吹过，碧涛荡漾，惊起一层层的飞鸟，划过澄净的蓝天。
但山势陡峭，茂林丛生，荆棘遍地，飞鸟走兽遍布了整座山，虎视眈眈地寻找着自己的猎物。
整座山都找不出一条完整的大路，更别提不知被野草覆盖了多少层的小路了。这路都是人走出来的，连路都没有，这人就可想而知了。远远望去，都看不到个人影。
然而在这座人迹罕至的山林中，却有两个十二三岁左右的孩子在攀爬，两个小人身上背着不小的包袱，两张小脸沾上了不少泥，发丝有点散乱，还带着几片草叶，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的，女孩一身浅绿色的裙子边摆沾了一圈灰，男孩蓝色衣衫的下摆已经不见了。本来只是被刮破一道痕迹，男孩嫌衣服耷拉着不方便，干脆一把扯下。
两人手里还拿着一把剑，从泛着寒光的剑身可以看出是两把好剑，可是上面沾的草叶，尘土等不明物体着实破坏了宝剑的高贵出尘气质。
再看到被粗壮的树枝拦住的两人毫不犹豫地挥起剑，砍断前方的挡路的东西，瞬间明了。
这两人居然拿宝剑当柴刀使，用来开路，当真奢侈。
两人眉眼间透露着困顿之色，看起来经过了长时间的跋涉，才显得风尘仆仆。
只见女孩摆了摆手，深呼出一口气，“好累啊！青安，我们休息会好不好？”
青安回过身，便看到青遥已经就着脚边的大石头躺下了。
这是征求意见吗？你都已经躺下了！
对此青安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石块很大，青安也在一边坐下。
女孩伸直腿，拉长两手移至头顶，打着哈欠，两只眼睛泪汪汪的，也不知是累的还是困的。然后伸出手，在脸上胡乱的抹了一把，泪水混合着泥土，一张小脸都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青安默默地掏出一张手帕，犹豫着是将手帕给女孩让她自己擦，还是他主动点帮她擦呢？真是个艰难的决定。
想了想还是将手帕递了过去，“赶紧擦擦，一张脸都黑成煤炭了。”
青遥接过帕子，嘴上还不饶人，“你才是煤炭，你全身上下都是煤炭。”
青安理智地选择了闭嘴。
半晌也没见人搭话，青遥自顾自的说着：“这不归山这么久了怎么都没着个人影啊？说是仙府该不会是骗人的吧？”
青安配合的点了点头，没说话。
“是要爬上山顶才能拜师学艺么？”
青安摇头，表示不知道。
“青安你说，不归山为什么要叫不归山呢？听上去就像去了就回不来，多不吉利啊。”
青安再点头，他表示赞同。
“叫当归山岂不是要好些？当归当归，多好听啊。”
青遥没有偏头，所以没有看到男孩脸上升腾起的红晕，只听到身边蚊蝇般的声音说：“这样一来，山上的人岂不都是女孩子了？”
“啊，为什么啊？”
“因为当归是女孩子用的药材啊。”
青安年纪小小，不知道药材的药理，只模糊的记得当归是一味给女孩用的药材。
“是这样啊。”青遥没有纠结为什么只有女孩子能用。顺势躺在了石头块上，望着碧汪汪的天开始发呆。
也不知道老爹和娘亲现在在干嘛，有没有在想我们呢？我有点想他们了。
不归山是仙界有名的修仙圣地，千万年来一直以教书育人为业，名扬仙界妖界。
名扬仙界的原因当然是培育了很多的修仙者，名扬妖界的原因是培养了很多死对头。
遥想当年，仙界一片混沌妖魔乱舞的时候，不归山山门都被踏破。如今太平久矣，仙界世家大族渐入昌盛，送入不归山的子弟骤减。
毕竟没有一个家族心甘情愿为其他势力培养人才。
不归山虽处于中立，但若是遭到侵袭，其弟子也需效力。
虽然世家子弟减了不少，但也有不少散仙将孩子送入，不归山的人也会在人间网罗优秀的人才培养，钻研求学的风气渐佳。长此以往，在三界的名声倒是越来越大。
最近一段时间是不归山开山接受新弟子的日子，两人在山上爬了两天了都没有见到一个人，青安扫了眼周围静谧的丛林，很久都没有人来过的痕迹，都说不归山的弟子越来越少看来不是谣言。
只是人都见不着一个，怎么找路啊？
没错，青安也不知道到底爬到哪里才算完。根据他小男孩的第六感，越往上爬，机会应该越大。
青遥完全不知道发着呆，连着爬两天的山任是谁也受不了，她躺在石块上眼睛微微睁开，看着从树影漏下来的阳光，将整个身子放松，心里感慨真是个聊天打屁的好地方啊，然后顺应天时地利人和地睡着了。
身边的人半晌没动静，青安偏过头，就看到青遥嘴一张一合地流着口水睡大觉，忍不住弯起了嘴角，眼睛里装满温柔。
微风轻轻吹过树林，吹得发髻更散乱了，白净的脸蛋透着健康的粉红，青安伸出手，捋顺了沉睡中的女孩的头发，然后看着身边的人睡相太过宁静，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带着暖意，青安惬意地眯了眯眼睛，趴在边上打哈欠，也睡了过去。
阳光洒满大地，镀上一层金色的温暖，山林绿意，鸟叫虫鸣，微风拂过两人，两张稚气未脱的脸蛋靠在一起，享受着难得的舒适。
此时，阳光正好，美景正好，人正好。
当青遥打着哈欠醒来时，太阳还高高地在头顶悬着，先是松了口气，幸好没睡太久。
身边青安精神奕奕地端坐在一边，在闭目养神。
青遥有点歉疚，毕竟是自己嚷着要休息，结果居然睡着了，再看到青安一直在旁边没睡守着自己，觉得挺不好意思，熟归熟，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
于是挺直了腰杆，握紧拳头，很大气地发出宣言：“好啦，我们继续走吧，向山顶前进！不到山顶绝不休息！”
默了默，要是青安累了咋办？于是补了句：“哦，青安如果要休息的话，还是可以休息的。”
青安摇了摇头，倒也不是谦虚，而是心虚，看样子青遥以为自己守着她睡了一觉，可要是让她知道自己也只是早她半刻钟醒，估计感动就会变成恼羞成怒了，自己可消受不起，还是这样要好。
过去了一段在青遥看来很长很长的时间，太阳开始向西边靠近。刚坚定了很有气势的宣言，再加上青安也没说要休息，青遥很气恼，愤愤然骂道：“这破地方，鸟都不会拉屎吧。”
很应景的，有数只鸟从头顶飞过，落下不明物体数坨。
青遥看着正前方数坨不明物体，脸上表情阴晴莫测。
青安一愣，连忙背过身子笑了起来。
就没见过这么不给面子的鸟。
青遥也是一愣，看来不能说不归山的坏话。于是转换方向，继续嘟嘟囔囔道：“爹也真是的，非要这个时候带娘去散心，都多大岁数的人了，羞不羞啊！”
青安在旁边听着只觉得好笑。
这要是让宫主知道宝贝女儿在背后这样编排他，肯定又要吹胡子瞪眼了。
不妨女孩将头转过，鼓起一张包子脸，“我说青安，你怎么也不拦着我点，我要到这儿来，你就让我来啊，你就这么没骨气啊。”
声音里，发泄大过不满。
女人呐……青安已经见怪不怪了，像个小大人般叹了口气。
明明是她非要出来玩，才想法子把她爹娘支出去，当然，她爹娘顺水推舟的同意了就不说了。
明明是她非要到这破地方来，拦也拦不住。
还有……
明明自己很想很想陪着她，却偏偏矜持地在她的“十八般武艺”下才勉勉强强点头。
真是，别扭的紧。
青安安抚道：“好啦好啦，等到达山顶就可以休息了，再加把劲。”
话音刚落，旁边草丛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两个人好奇地凑过头去，同时又很警惕地甩出了剑。
一个红色的身影从草丛间蹿出，两个人眼睛一花，回过神来时，只见一个身着红色衣裙的女孩俏生生的站在前方，笑容灿烂。
女孩看上去同两人一般大，一双流光溢彩的丹凤眼格外引人瞩目。黑色绸缎般的及腰长发被一段红绫高高绑在脑后，显得挺拔又精神，干净耀眼红衣裙，显得人白净又水灵。
红色衣裙太过耀眼，对面的人模样也太过养眼，青遥想起自己乱糟糟的丸子头和身上脏兮兮的裙子，再看到旁边的男孩连眼睛都直了，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瞪了青安一眼，气呼呼的问：“喂，你是什么人？”
青安有点冤枉，他只是被吓到了，再加上……这小姑娘的确也长得好看，才多看了一眼的，就一眼。
“许灵儿，我叫许灵儿，你们是来拜师学艺的吗？我也是啊，我们一起吧。”许灵儿笑了笑，露出几颗白牙，眉眼弯弯的样子很是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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