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火油树的种子 下
夜空里明月高挂，在有着石质阶梯的断崖下，搭设着一顶破烂的帐蓬。
“梅莉……”秋晓寒轻轻搂着她，他觉得整个人都浸入了滚热的温泉里，从头到脚，每一个毛孔里都冒着热气，但梅莉的身体却不像那天夜里，那样的柔软温暖，相反，她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他没有注意到这些，依然将火热的嘴唇凑过去，吻她的脸颊，然而正热情高涨的他感觉到了她脸上的一丝湿润……
“你怎么了？”秋晓寒的身体也僵硬了，他的双唇离开了她的脸庞。
“不，没什么，”她转过头，抬起头擦拭着脸，然后转脸看着他。
从撕破的帐蓬顶部透露下的月光，映照出她苍白的面容，她双眼带着朦胧的水气，却不是动情的表示，而是刚刚哭过的样子，脸上还残留着没有擦干的泪痕，她勉强露出的笑容也是那样的苦涩无助。
在山谷里，夏夜的风依然那样寒冷，甚至让秋晓寒浑身颤抖起来，他松开手，扭过头去。
“晓寒，对不起！”梅莉把手搭在他的肩头，轻声地说。
他有些烦燥地推开她的手，站起来走出帐蓬去，今天的宿营地依然在老地方，第一天进入哭泣谷的那个断崖下。
月光如同清水，淹没了幽深的山谷，秋虹寒觉得有些寒冷，就坐到帐蓬前的篝火旁，往火堆里了添了几块干柴，本来已经黯淡的篝火又变得明亮起来。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梅莉来到他身边坐下来，秋晓寒并没有看她，两人都沉默着。
她终于忍不住先说了起来：“晓寒，对不起！我真的还没有准备好……”话没有说完，她就低下头，双手拔起地上的野草。
他带着怒气地转脸看着她，没准备好？这是什么意思？他正要说话，谷中的风突然转了向，炽热的火星和灰烬扑向他，他拍打着落在身上的热灰，这时候，梅莉突然抬起头来。
她脸上的泪痕已经擦干，但脸色还是像冷灰一样白，眼中似乎也失去了神采。
秋晓寒愣住了，他突然痛恨起自己的卑鄙来，像这样的乘人之危，不是一个玄士所应该做的，他有什么理由愤怒？就因为他救了她的命吗？她就应该属于他？他转过头，紧咬着嘴唇，一缕鲜血从嘴角缓缓流下来。
“梅莉，你不用担心，那天晚上，生与死之间，谁都有放纵自己的时候，我不会记住的！”他抬手擦擦嘴角，脸色平静地看着梅莉，语气依然有些生硬地。
“晓寒，我不是那个意思……”梅莉朝着他伸出手，像是想抚摸他的脸，他轻轻推开她的手：“我要去睡了，等到午夜的时候叫醒我吧！”
他弯腰钻进帐蓬，抓过毛毯连头脸都盖住，过了好久一会，依稀听得到外面有轻轻的抽泣声，话不是已经说明白了吗？她为什么还会哭？他又一想，那也许并不是哭声，也有可能是山谷中的风声吧？他这样想着，逐渐进入了梦乡。
梅莉并没有在午夜的时候来叫醒他，直到清脆的山鸟鸣叫声响起，他才醒来，真是好睡啊！他伸着懒腰慢慢走出帐蓬去。
梅莉正在准备早餐，听到他的脚步声，她转过身，带着甜美的笑容向他说：“早上好！”
“早上好！”已经过了一夜，秋晓寒也不再把昨晚的事情放在心里，他和她本来就没有认识多久，那晚不过是她在生死间的情感奔放，他不应该耿耿于怀，就这样做个朋友不是很好吗？所以他也如释重负地回应她。
两人坐在已经熄灭的火堆前，梅莉摆好餐具，笑着说：“吃过这一餐，我们也就出谷了，”今天的菜有煎香肠，咸肉萝卜汤，洒满碎奶酪的两大张饼，虽然菜式和前几天差不多，但主要的区别是在量特别足，更重要的是她打开了那瓶苹果酒。
“这么隆重？一大早就开酒？”他笑着说，伸手接过木头酒杯，嗅着美酒的芳香。
“今天是谷中最后一天，当然要郑重其事一点！”她也端起酒杯。
虽然苹果酒应该装在玻璃杯里最好，但在清凉的晨风和悦耳的鸟鸣声中喝着美酒，吃着美味的食物，就算是木头酒杯，也同样会令人心情舒畅。
两人慢慢吃着香肠、烤饼，喝着美味的肉汤，还有散发着幽香的苹果酒，阳光逐渐照亮幽暗的密林，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晓寒，昨晚我说的话伤害你了吗？”梅莉又将一大杯的酒灌下去，很快就觉得脸上像被烈火焚烧，眼前也笼上了一层迷雾，她放下酒杯，专注地看着他。
“怎么会呢？”秋晓寒又给自己添了一杯酒，也给她添上一杯，“我都快忘记了，你为什么还要记得？”他把酒杯放到唇边，看着杯中的倒影：“我们不是朋友吗？永远都是！”
朋友？她口里轻轻念着这个词，颤抖的手无法拿稳酒杯，酒液洒落她的衣服上，还有地上。
“再给我一杯！”强烈的失落让醉意更快的来临，她半躺在地上，无力的手递出杯子。
“早晨不要喝那么多，再说也没有酒了！”秋晓寒接过杯子放在一旁，微微摇头。
“没有了！”她似乎清醒了一下，然后笑起来：“那么就去买一瓶吧？在我的箱子里还有钱，你去拿吧！”
“你醉了！”秋晓寒看着她就要翻滚到灰烬中，连忙伸手扶住她。
“晓寒……”梅莉傻笑着看着他，将他的手拉到自己滚烫的脸上。
“你真的醉了！”他甩开她的手，站起身想回到帐蓬去。
“晓寒，求你别走！”她伸手抱住他的小腿，“对不起，我昨晚不该那样说，我伤害了你……”话还没有说完，她就睡过去了。
“睡吧！愿你明天醒来后，就不再记得这些了！”秋晓寒看着梅莉，叹着气摇头，本来微弱的晓风变大了，卷起灰烬在阳光下飞舞，而虫鸟们的歌声已经响彻山谷，梅莉紧紧抱着他的脚，头枕着脚面沉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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