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三幕 涌动的岩浆 第二十四章
王汉生随着郑艳秋来到了海边，两人选了一个干爽的沙滩处，坐了下来。
郑艳秋一边欣赏着岸边的椰子树，一边遥看着大海深处垂钓者的身影，目光中充满了惬意。
“岸边的椰子树都是被海风吹的吧？这各种形状的，挺有意思。”她说道。
“不完全是。”王汉生说：“海风只是其中之一的原因。另外，这和岸边的土质有关系。这下面全都是海沙，根基不牢。所以，它们才会倾斜，有的甚至和大海长成了一个平行线。”
“你说的有道理，这样的美景如果能够画下来，那一定是会令人难忘。”
“谁说不是呢？！”王汉生浅浅一笑。
“哎，汉生，我可从没有看过你洗过海澡，这么好的条件，你为什么不喜欢游泳呢？”
“呵呵，我是一个树林间的动物。大海神秘莫测，一游到了深处我就会产生恐惧感。”
“呵呵，我还以为你不会游泳呢!”
“会一些，但游的不远。”
“周扬游的就很好，有一次他竟然游的没了影，把我们这些坐在岸边的女人们都吓坏了。”
王汉生笑了笑，“我知道这个家伙，不仅仅能游泳，钓鱼的技巧也不错。”
“回国后有什么打算？”郑艳秋转移了话题。
“现在还没有，回去再说吧。一年多了，估计家里边的变化也不会小。”
“如果可能，我们联手做个小生意怎么样？”
“生意？”王汉生瞥了一眼郑艳秋，“生意都需要投资，哪有那么多的钱去投资？！”王汉生叹了口气。
“我们俩把在这里的工资合起来，我再想想别的办法筹些钱，应该没问题。另外，我们可以选一个适合我们的项目。”
“你真的这么想？”王汉生看着郑艳秋。
郑艳秋唯恐王汉生不答应，她使劲的点着头。
王汉生望着海的深处，自言自语道：“也许这是个好主意。”
郑艳秋如释重负，她兴奋的看着王汉生，“呵呵！我就相信你不会是个平凡的人。”
“对了汉生，我想说，你对刚才康副市长和周大使的讲话怎么看？”
王汉生看了一眼郑艳秋，但随即就转过脸去。“我想，这两位领导都是诚挚的人，而且很务实。虽然我没有资格去评判人家，但至少，我感到了他们的真诚。”
“周大使也流泪了，这让我心里很不好受。”她说。
“他们都流泪了。”
“行了。”郑艳秋长舒了一口气，“这马上就能回国了，总算是熬到头了。”她说。
“我想我们的工资未必能拿到，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这应该是在回国以后。”
“你为什么这么说？”
“你想啊！郑姐，马拉尔没有中国的银行，哪里能拿到现金？”
“那我们回国以后如何能得到保障？”
“有康副市长你怕什么？！他可是代表政府来的。”
“也是，连政府都不相信，那还能去相信谁？”郑艳秋自言自语道。
“这只是我的猜想。我们再熬上一两天，准会有结果。”
“那我们马上就应该告诉叶眉，等下去就会耽误了。”
“那好，我们明天就去找她。”王汉生点着头说道。
“周大使不是也说了，台湾和马拉尔的建交公报都已经公布了，这已经是既成事实了。所以，叶眉已无路可退，我们必须把她带走。”
“郑姐，刚才周大使说，我们和马拉尔是断交还是中止外交关系？我不是太确定，他是怎样说的？”
“应该是中止吧？！而且都已经中止了。我想，他好像是这样说的。”
“看来，周大使流泪也是百感交集！我们真的不能再给他拖后腿了。”说完，王汉生摇了摇头。
郑艳秋听后，苦涩地一笑。他看了一眼王汉生说：“我知道，周大使为了我们，已经煞费了苦心。可那不是我们再拖，那是公司方面的事。”
“也不是这么简单，这毕竟是为了我们。瞧吧!”王汉生说，“我们的事一旦解决，周大使马上就会撤馆。”
“但愿他能和我们一起走。我发现，他和我们都已经有感情了。”
“你说得对。”王汉生说，“他和我们经历了同样的风雨。他说的那句话：‘要用国家的视角来解决兰马公司问题’的提法，发人深省！”
“是啊”郑艳秋长长的舒了口气。
“虽然在这里受尽了磨难，但我们并不讨厌马拉尔。即便如此，家才是我们的归宿。”
“你还有家吗？”
王汉生一时语塞，他看着渐渐模糊了的海面，陷入了沉默。而这种思量，也是他绝无仅有的第一次。
叶眉独自睡在罗红的床上。这在她离开兰马公司之后的记忆里，睡得最安稳的一次。
醒来后，她重新打量起这间诊室来。这屋子里的味道，终于让她明白自己身在何处。她下了床，走到了门口，观察着大院里的景象。大半年不见，留在这院子里的记忆仿佛已经久远，只有这别具一格的建筑和雨搭下方左右两侧的那些花儿，把她拉回到现实中。“看来，我是真的回到了兰马公司，这不是梦...”
正在想着，她看到了罗红端着一杯热水走了回来。
“我说姐呀，你怎么起来了？快回床上去，你应该多休息。不过，看起来你的脸色好看多了。你先喝一点开水，一会儿我给你检查检查。”
“没事的，我身体应该没问题，我只是不知道我应该做些什么。”
“你现在所能做的就是休息，你不需要想别的。你现在回来了，一切也就都过去了。接下来，你也应该放松下来了。”
“郑艳秋她们呢？”
“在办公室里开会呢，说是关于协议的问题。”
“协议,什么协议？”
“我听乔副总说了一点，就是回国的一些前提条件，是工作组和公司领导们一起草拟的。”
“嗯。”
“你睡着的时候，领导们都来看过你了。还有一大群姐妹们，她们都想看看你，但都被我挡在了门外。”
“他们说了什么？”叶眉紧张起来。
“你是指方董他们吧？！
“是！”叶眉紧张的看着罗红。
“他们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交待我要好好照顾你。但我感到他们都非常高兴，尤其是沈总。所以，你这几天就住在我的房间里，也许住不了几天，我们就该回国了。”叶眉的脸色浮出一丝笑意。
“那工人们呢？”她接着问道。
“她们都想听听你的故事。我告诉了她们，其中也包括方董。我说你在美国的一个渔轮公司任职了一个中方代表，因为听说我们要回国，所以才辞职回来。”
看到叶眉如释重负的样子，罗红笑着说道：“姐，你放心，这些都是我按照郑艳秋、王汉生还有夏阳他们三个教我的说法说的。而且，这也是他们统一了以后的一致的说法。”
“哦。”听了罗红的话，叶眉似乎全身心的得到了放松。随即，那久违了的笑容涌现在了她苍白的脸上。
走出办公室，李艳华看了随后跟出来的郑艳秋一眼，小声的说道：“这份协议是不是唯一解决问题的办法，我们都没有表态，我们需不需要再讨论一下？”
王汉生手势一摆说道：“我看我们还是到地主家的后院说吧。”
众人没有反驳。于是，一行人跟着王汉生，向丹尼后院的那棵柠檬树走去。
“看吧，下了十几天的雨，到处都潮湿得要命，这里已经无法再坐着了。汉生，你怎么会想到还来这个地方？”马晓明瞥了一眼王汉生抱怨道。
郑艳秋微微一笑。她不以为然的说道：“没事的，我们就站着说一会儿，这影响不到我们。我想，我们一会儿应该再去看看叶眉。”
“就站着这说吧。”李艳华说道，“大伙对这个协议发表一下看法，我们是不是该有疑问。”
“这个问题是这样的，”郑艳秋说，“在这份协议没有出现之前，汉生曾经预测过，他说这里没有我们国家的银行。这也就是说，我们在这里肯定是拿不到现金的，只有回到国内才能得到。这一年的工资，再加上退还我们的保证金，这不是一笔小数目！问题是他们会不会去信守承诺的问题，别的不需要商量。”
“谁敢保证呢？！”夏阳忧虑的说。
“马晓明，你这个军师怎么看？”郑艳秋把头转向了正准备点烟的马晓明。
马晓明长把烟从嘴上夹下来，长吁了一口气。他说道：“总之，这不是一个完美的解决方式。”
他抬起头，扫了大家一眼说：“可问题是，除此之外，也没有比这更好的解决办法了。”
“问题出在哪？”郑艳秋追问道。
“协议上只有我们和公司两方面的签字，康市长他们工作组并没有在上面签署。”
“你是在担心我们回国后，康副市长不在监督他们是吧？！”
“当然，不排除这个可能。”马晓明低语道。
“谁还有不同的观点？”郑艳秋探寻的看着几个班长。
“可康副市长和谢副市长都表态了啊？！我们有什么理由不相信他们？！他们可是代表政府啊！”很少讲话的吴迪发出了相反疑问。
“所以我说，除此之外，这是目前解决我们问题最好的方式。”马晓明嘿嘿一笑。
“你说说，周扬？”郑艳秋把目光转向了他。
“要我说呀，我们不能把这个责任都揽在我们代表的身上，我们已经完成了任务。晚上不是要召开全公司的会议吗？那就看他们把这个解决方案公布后，看大家这么说！”
“你是说，如果大家都同意这个方案的话，那我们就不需要再去有什么顾虑是吧？！”
周扬看看郑艳秋说道：“当然，除此之外你还要做什么？”
“我想，我们要相信政府。如果没有周大使以及两任工作组的话，我们前面就是万丈深渊，这不可预测，也不堪想象。眼下的方案对我们来说，也是我们最好的结果。况且，我相信政府的原因之一就是：抚洲市外贸公司，是一个公办企业。”
“那之二呢？”李艳华看着王汉生。
“之二就是：我们兰马公司的事，不仅仅是经过了省政府的批复，甚至还得到了□□的部委领导的批示。”
“啊？！”众人目瞪口呆。
“其实，我不想说这些，这些都是董其昌主任临走前的嘱托，是他告诉我的。当然，这些也都是周思珉大使努力的结果。”
王汉生的一席话，顿时打消了所有人的疑虑。
夏阳终于露出了笑脸，那布在脸上的红晕就像刚刚从云团里破茧而出的太阳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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