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世界最好

　　威妮弗雷德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文图拉所说的“里奇”是谁：“你是指的伊桑斯·里卡多吗？”

　　文图拉点头，眼神里满是亮晶晶的星星。

　　威妮弗雷德看着女孩的神情有点懂了。她忽然很想直接和眼前的姑娘说，伊桑斯就要向另一个好姑娘求婚了，省得她继续用这样亮晶晶的眼睛黑眼睛看着她。但是，看着文图拉可怜的小身板和身上的伤口，威妮弗雷德觉得她还是留点口德，给文图拉留点幻想的好。

　　威妮弗雷德所以问了另一个方面的问题：“你不疼吗？现在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医务室吗？”

　　文图拉摇摇头：“不疼，我等会自己去就好。你能和我说说里奇以前的事情吗？”

　　威妮弗雷德想要绕过伊桑斯这个话题：“我其实和他不怎么熟，主要还是……”威妮弗雷德的话头猛然顿住，她原本想要说“主要还是特伦斯将军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但是她想到她要是这么说了，等西斯和特里一回来，这个小姑娘搞不好就会直接去找特里问伊桑斯的事。这件事的性质搞不好就是跑到哥哥大人的面前抢妹妹的男朋友，还是不久之后就是未婚妻的那种。而她，在这件事里面得算一个助攻。所以，威妮弗雷德的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地停住，换成了：“每次小姑娘这样一来打听伊桑斯，最后就落实到了伊桑斯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姑娘上。”

　　文图拉闻言，点点头，一副小大人的模样，那表情就像是在说：“对呀，你很上道。”

　　威妮弗雷德放下了警戒心，真的，能有人来聊聊天也是好的：“据我所知，他可不喜欢野姑娘，他喜欢那种大家闺秀。也不是要太文静，就是，你懂的。”威妮弗雷德想要描述一下特里的小公主的形象，最后她放弃了。反正，她已经成功地打击了对面女孩的心情。你懂的后面，就是“反正不是你这个类型”的意思。

　　文图拉拽了拽他蜷曲得如同海藻的黑发，脸上是威妮弗雷德难以感受的理所当然和一眼就能看穿的表面上的无所谓：“我知道啊。可是，我有什么办法。”文图拉似乎也觉得自己这样的语气不够友善，所以她郁闷地说完之后，又忽而变得有些讨好地笑笑，一双眼睛还是亮晶晶的，此时却像只puppy。

　　威妮弗雷德以前没有见过这样性格的人，一时间让她觉得很有趣。文图拉似乎什么心思都摆在面上，稍有掩饰也很容易让人看穿，但是偏偏情绪又像是做过山车一样，转化的让人觉得不真实忍不住去怀疑这姑娘是不是真的就像表面上看上去一样毫无城府。但是，毋庸置疑，这样的性格不让讨厌，还十分讨喜，至少现在百无聊赖的威妮弗雷德很喜欢。

　　威妮弗雷德实在没有办法拒绝那双，她只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地帮文图拉好好分析一下她追不到伊桑斯的问题出在哪：“没有办法的话，那我们先说说你身上的伤口吧。我的意思是，你绝对比我还清楚，伊桑斯不喜欢这个，一点也不。”说实话，也是威妮弗雷德自己好奇，在启明星大楼里这个地方，怎么会有人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威妮弗雷德打量着文图拉，又补充了一个问题：“对了，德索萨你今年多大了？”

　　文图拉对后一个问题如实回答：“19。”却还在想要怎么回答前一个问题。

　　威妮弗雷德却显然没有想到她已经成年，已经这么大了。威妮弗雷德的正经表情没有被文图拉注意到。威妮弗雷德却始终没有办法从那个平胸的身材里看出19的年龄。威妮弗雷德不礼貌的审视怀疑的目光很快就被她自己遮掩过去，文图拉终于想好了怎么向威妮弗雷德这个启明星的外来者解释发生了什么。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你知道再怎么聪明，说到底，那些男的本质还是一群幼稚欠扁的小毛头。”文图拉说完之后也觉得自己的解释不够有力，但她实在不知道怎么说明她的情况。

　　她可以毫不在乎在别人面前说：“是，我知道就是个爱打架，不学无术的坏女孩。那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尽管如此，我还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后来，在遇见伊桑斯·里卡多之后，文图拉把自己的话的最后一个词从“人”改成了“女人”。

　　然而，文图拉却从不愿意自己和别人在伊桑斯面前说起她是个坏女孩。她不是个坏女孩，至少在伊桑斯面前她恨不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好的女孩。

　　文图拉确实努力去做了。可惜没什么成效。她可以用亮晶晶的眼睛在伊桑斯面前绽放最可爱的笑容，却没有办法立刻让她脸上的伤口在伊桑斯面前愈合。

　　威妮弗雷德不知道这些，但她赞同了文图拉的说法：“的确如此，那，他们欺负你，你就怼回去了？”

　　文图拉含糊其辞：“差不多吧。”尽管大多时候，是她先挑衅。文图拉很难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变成一个自己也不得不承认的坏女孩，当她发现时就已经是这样了。并且，在遇见伊桑斯前，她在坏女孩的光环中，乐在其中。做一个爱打架，爱喝酒，名誉不怎么好的坏女孩，总比做一个没有什么存在感，只要被提起就是被嘲笑的小透明要好得多。

　　文图拉端起喝了一半的橙汁，一饮而尽。在清甜的橙汁的味觉中，她极偶尔的会想起里斯本味道浓郁的海鲜饭。文图拉回视这个以她刚到一米六的身高不得不仰视的女孩，心里忽然涌起了倾诉的欲望，但就像每一次遇见这种情况的时候，她又会觉得——一个小国家来的乡下女孩的奋斗史没有什么好说的。作为一个坏女孩，她无坚不摧，除了无法避免的受伤，除了可望不可即的里奇。

　　威妮弗雷德一直盯着文图拉的表情变化，她觉得自己还是直接和她说清吧，早难过早解脱，这是个不值得再在伊桑斯身上浪费青春年华的好姑娘：“呃呃，德索萨小姐，我其实知道一个消息，有关伊桑斯。这是个好消息，对你却不一定是个好消息。”

　　文图拉一怔：“请说，纳兹小姐。”

　　威妮弗雷德觉得自己有些残忍，她语速极快地用葡萄牙语宣布了那个消息：“十一月份伊桑斯就会订婚，和他的爱人。”

　　威妮弗雷德几乎可以听到对面瘦小的姑娘的呼吸轻轻地一滞，然后她听见带着里斯本口音的葡萄牙语说：“是那位小菲尔南多小姐吗？”

　　威妮弗雷德挑眉：“是。”她看着文图拉的眼圈渐渐红起来，天，她要看不下去了。

　　“嗯。”文图拉闷闷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走出了房间了。

　　威妮弗雷德输了一口气。她真怕文图拉哭出来，否则她真的怎么安慰都不知道，心里还会有罪恶感。

　　威妮弗雷德端起自己的那杯橙汁喝了第一口，味道不错。

　　在威妮弗雷德慢悠悠地喝完那杯橙汁，准备叫这里的控制系统送午饭来的时候，把她扔在这里的那个罪魁祸首——特伦斯·菲尔南多风风火火地就闯了进来。

　　“温妮，有你的活干了。”

　　威妮弗雷德看到来人，只想翻一个白眼，但是听到特伦斯说的话，她习惯性挑起了锋利的眉。总算不是白来。

　　特伦斯没有和威妮弗雷德说明他们这几天的情况，甚至他都没有和威妮弗雷德说起使他们到达这里的核废料的情况。这些都与威妮弗雷德的工作无关。

　　特伦斯只给了威妮弗雷德一片金属片，金属片很陈旧了，而且边缘也是粗粝如同被什么强大的力量从原来的整理上撕扯下来。经过专业处理，上面的痕迹虽然不能完全消除，但是在暗蓝色的金属片上能够清晰地看出一串漂亮的花体字。

　　114/5/6

　　威妮弗雷德的第一反应却不是破译这个密码，她没有戴上手套去拿放在桌上的金属片。她反而一直盯着特伦斯。她那双上挑的凤眼直接扎入特伦斯的眼瞳深处。特伦斯觉得心里咯登咯登的，做破译这一行的熟悉密码语言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要够敏锐。威妮弗雷德显然是其中的佼佼者。

　　威妮弗雷德说：“你们早就知道会发现这东西？还是说，核废料只是个幌子，重点其实是这玩意？”

　　“这对你的工作有影响？”特伦斯和威妮弗雷德的私下关系不错，但什么事该说什么事不该说，特伦斯拎得清。所以，特伦斯只是在威妮弗雷德有如实质的目光下，撇了撇嘴，泄露出几分和他早该成熟的年龄不符的稚气，想要把话题糊弄过去。

　　威妮弗雷德也懂得分寸，不再多问。

　　三天之后，威妮弗雷德和行动小队一起离开了启明星大楼。

　　一切进展顺利。

　　威妮弗雷德销了假，回到了学校上课。这一次刚出宿舍，她就遇到了好像是恰巧如果的艾伯特。

　　又是偶遇，熟悉的套路让威妮弗雷德看到熟悉的走来的身影时放柔了表情，笑得温和甜美。

　　“真是好巧。”威妮弗雷德说。

　　“是啊。”艾伯特很久没有修刘海了，蓬松起的刘海微微挡住了视线，这使得他不得不透过细碎的光影看眼前的女孩，这种感觉让他觉得有点陌生。他一边想着回公寓要修刘海，一边直接把心里话说出了口：“不过，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很久没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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