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百七三章 剑圣

　　一个连忆秋年也佩服的剑手，堪得‘天下第一剑’的名号，还特别说‘若有机会’，去见识这个人的成长经历。这些话已经说得很明显了，正是忆老头提示下一个任务的最佳选择。

　　那么让忆秋年这个剑界仙天也佩服的对象究竟是谁？光是找到该角色出现的剧集，肯定是不行的。要找的是该角色初次登场的剧集，才会符合所谓的‘成长经历’的提示。

　　中华文化，博大精深。各行各业中，以‘圣’为尊。诗圣杜甫，兵圣孙武，书圣王羲之，至圣先师孔老夫子，皇帝称呼作‘圣上’，更不用说那个金仙满地走，巫妖多如狗的洪荒世界，里头六大圣人整天闲闲没事算计他人。那么霹雳里头‘圣’字辈的剑客，应该就是傲视苦境，令所有剑客钦佩的那位高人了吧。

　　我是不加思索，点下任务列表最末项：‘霹雳神州’。目标，剑圣，柳生剑影。拥有三式万神劫绝招，战绩都是一招败人，从未有人能让他使出第二招。过往唯一的一败也只是败在手中武器，对决东瀛传说南武魁，第一招虽未建功，但也没有剑能让他使出第二招来，所以自认为败绩。至于第三招就纯粹是想象中的招式，剑圣本人不曾用过，直到从无情之道领悟有情之道，万神劫第三式一举封锁弃天帝，使其知难而退。到此华丽的一生完美终结，一路走来有爱有恨，有执着，也有不经意闪现的温柔，他同样是一个我欣赏的男人。更不用说他本身拥有‘东瀛剑道第一人’的异名，同时也列名于东瀛四大高手‘一神二魁三皇四圣’中的第四位，而且这个排名还是他没有得到称手兵器‘无暇之剑’前的排名。基本上这位老兄拿到无暇之剑后，除了南武魁还曾经引起他的兴趣──也就是为了那一败来雪恨，──东瀛其他高手一个也没被他放在眼底，直接无视。而本人是坐着船漂洋过海，来到中原闯荡江湖。

　　这样的事迹，这样的名头，让我不疑有他，直觉认知忆秋年所提示的任务连锁，就是针对这个人。况且‘剑圣柳生剑影’也是必杀废柴人百人剑证的目标之一，做任务同时，捞一个出师任务完成度不算过分吧。

　　这一回场景转换的加载画面，不再是过去那种全黑画面，只有在下方有一条进度条提示，而是忆秋年矗立船头，乘风破浪的简单动画。虽然我一直在祈祷，看游戏工程师有没有一点恶趣味，像是在这段简单动画的最后，来一个疯狗浪，把那个老鬼卷下海。很遗憾，直到进度条跑完为止，动画中就那么一艘船起起伏伏，浪花拍打船舷，海风吹拂着那老头身上所有能飘的东西，像是胡子呀，头发、衣袖等等。我不得不说，那些人似乎不懂什么叫做幽默，四格漫画的精粹一点都没学到。

　　回到正常游戏的场景，我和我那个便宜师父已经来到东瀛一处胜地──夜叉洞。这是一处钟乳石洞窟，石笋、石柱、钟乳石，三大要素构成眼前的景象。整座洞窟意外的明亮，没有一点昏暗乃至于阴深的感觉。持续往内走，就可以看到一个坐在圆石上的男人，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石笋尖，那人就是剑圣柳生剑影了。

　　这里的地貌我还算熟悉，倒不是来过，而是网络上相关的短片很多。毕竟剑圣身为东瀛有数的高手，自然是众玩家参拜的对象，关于此地的相关讨论和截图、短片也就相当丰富。据说夜叉洞是依据现实中日本的秋芳洞来设计，秋芳洞石林也算是日本一绝，加上在游戏中将光线调整得较为明亮，不像现实中秋芳洞靠着架设的灯光来照明，印象中看着实景照片中有暗有亮，附文里头所说的瑰丽我没感觉到，反而是觉得有些诡异。不过没有那种诡异特点的夜叉洞，也不如其名那般凶恶，倒是个游戏中观光旅游的好所在。其实这里会被叫做夜叉洞，更多还是因为坐在里头的那个男人吧。

　　在副本空间中的好处，就是看不到不相干的玩家，除了做同一个任务的玩家以外。而现在这个任务中，玩家也只有我一个，所以传闻中车水马龙的夜叉洞，倒是显现出它应有的宁静本质。必杀废柴人随着忆秋年的脚步，缓缓而有力地朝深处迈进。之所以能够说出‘有力’这么个形容，实在是因为喇叭中除了脚步声和水滴声之外，再没有其他声音，连场景配乐也没有。假如在这个时候像恶灵古堡一样，从哪个角落冲出个僵尸来，我肯定会被吓一大跳，吓到房东太太杀到我门口来，实在是因为我现在喇叭的音量开太大了。在某些任务中，为了辨别声音细微处的不同，从而做出任误判断，我时常将喇叭音量转大，也因此楼下那个老女人时常冲上来训我一顿。

　　不过今天好像不会遇到那种让人恶心的状况，在走到一定深处后，忆秋年不动了。这老货开口说：“徒弟呀，再往前的路，你要自己走。剑道上的追求，该有什么表现，得要自己去寻觅。”

　　嗯，这句话怪怪的。倒不是有什么阴谋的味道，而是跟上一回任务好像没什么关连。

　　在怀疑中，我朝洞内走去。根据论坛情报，剑圣柳生剑影做为A级人物的存在，当然是在东瀛的玩家们，重点照顾的NPC人物。来到这里，剑圣不会像剧集中那样不近人情，可以取得信赖道具，能够领取任务，完成后得到奖励，总之一个NPC该有的职能他都齐全了，唯独几个禁忌必须要牢记。一、不可以走进剑圣跟他面前的石笋之间，结局必死；二、不可以动他、碰他、拉他、推他，反正玩家不能控制游戏人物和剑圣有直接触碰，碰者必死；三、不要在他警戒范围内拔剑拔刀，拔者必……倒不是必死啦，而是剑圣会展开攻击，一招的机会，能够活下来的话，就能成为剑圣柳生剑影的徒弟，算是一种拜师的特种途径。只是说死亡的机会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前仆后继去尝试的玩家中，被证实通过考验，成为剑圣入门弟子的玩家只有三个。就算有人不喜欢张扬，把低调作为原则，那么把剑圣隐藏弟子的数量扩大十倍，他的徒弟利用特种途径拜师成功的也不过才三十个人而已。

　　总之，搞清楚剑圣的禁忌，玩家在夜叉洞里就是通行无阻。而前进的必杀废柴人当然也不会傻傻地抽出背上的铁剑──任务开始前，从步云崖储物箱中拿的备用品──，去做招惹这位大牌人物的事情。

　　只是现实总不及期望，才在画面边缘看到剑圣孤坐的背影，下一刻在画面左侧是一长排红色警示指令符号。这是玩家人物面临偷袭、个别法术精通的踏进阵法、精通机关的发现陷阱时，游戏用来提示玩家的。那些指令符号不单单只是提示，还是系统建议的应对动作指令。玩家只要光标一道上方，轻松点击，游戏人物就可以做出反应，至于是回避、格挡还是反击，完全看当时的情形，并没有一定准则。而必杀废柴人现在的状况，就是有一堆动作可以选择。我也来不及细看，随手点了一个，就看必杀废柴人连剑也没抽，剑指朝天，就是几道剑光打出，堪堪击破袭来的剑气。

　　先不去想为什么我没拔剑也被打的原因。按照论坛经验，我算是成攻抵挡住剑圣的一次攻击，有拜师的资格了。不知道‘苦境’拜第二个师父，有没有什么忌讳的，还是像金庸大侠笔下的宋朝一样，要拜第二个师父还要第一个师父的同意。忆秋年的同意？他敢不同意，我就打到那个老鬼说好为止。

　　不过一切都跟我的想象不一样，剑圣的第二招接踵而来。必杀废柴人同样狼狈地躲过，然后是第三招、第四招……直到我气血归零，倒地为止，那位巍然不动，紧盯石笋的人才停止攻击。

　　等到倒地，我突然想起可能是被攻击的原因，那就是忆秋年所教授的技能：‘以身化剑’。现在必杀废柴人空手使用剑招，威力已经是持有武器状态的八成了，而不再是白板状态那可怜的一成。之所以还是习惯拿剑攻击，不过是因为武器都还有加权数值，也有机率带来一击必杀的效果，整体伤害输出还是我空手状态的两倍左右。技能点到这种地步，虽然还远远不及忆秋年那‘人即剑，剑即人’的程度，但整个人在那些NPC眼中，已经像是一口出鞘的铁剑。也许练到忆秋年的程度，还能收敛这种无形的压迫，但现在的必杀废柴人只能靠这点王八之气欺负一些实力弱小，感官敏锐的家伙。遇上剑圣这种等级的，跟穿着大红衣服，站在野牛面前的状况差不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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