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百四七章 地狱之门与天堂路

　　当众女的笑声不再从喇叭中传来，整个场景安静无声，就连常有的虫鸣鸟叫效果音也没响起过。这彷佛是系统也知道我们的苦闷，配合着现场的气氛沉默着。忽然一个声音打破了宁静，东哥开口说：“大老板，恭喜，喜事呀。这妞有着落了。”

　　“别开玩笑了，东哥呀，有哪门子的喜事值得恭喜的。英雄救美的把戏被看穿，我还有脸出现在她眼前嘛。”

　　“唉，老板，你这是当局者迷。泡妞最怕的是什么，还不是女方对你没印象。由爱生恨、由恨生爱的事情多不胜数，只要对方心里有你，剩下的就是水磨的功夫。今天那小姐虽然看破了我们的技俩，但也在她脑子里留下浓厚的一笔。有没有看过世界名著乱世佳人呀，没看过原著也应该知道电影吧。里头的主角白瑞德不就是个浑蛋，不过这个浑蛋靠缠的功夫，最终还不是让女主角爱的死去活来的。男女谈恋爱，缠的功夫占大半。用好听点的说法，就是我们体贴，我们温柔，我们关心我们的另一半。除非老板你只要想跟她搞一夜情的，玩完了事。这样的话你也不该找我演这场戏，一记闷棍或是一点迷药还比较实际些。假如不是，那么夺得美人芳心的工作，还是得靠你自己。我们充其量只算是敲门砖而已，差别在于第一印象是好感，还是厌恶。但不管哪一种，只要你有心，结局还是能一样的。这就是所谓的条条大路通罗马。”

　　“对，你说得好。她今天记得我了，而不是把我当个屁一样，风吹就散了。”

　　一看雇主恢复信心，东哥连忙赞声说：“是呀，是呀。而且……您不要怪我说得太白呀。”

　　“放心，我有肚量。你说。”

　　“那我就说啰。凭那位小姐的手段，刚刚你也看到了，那可不是一般人消受得起的。现代女性同胞可不像百八十年前那样，被占了身子，破了处，娇蛮女也会变乖乖牌，服服贴贴的。那种事要是真的，那现代的女人十三四岁就被人包了，十五六岁就跟人跑了，能看到的都是人妻，哪里还会有那种二十几的单身女贵族。就算是恐龙，还是有那种不挑食的男性同胞，只注重关灯后触感的那种呀。yu望城市看过没，别光观察过一下子，就以为想追的是个玉女，追上了才发现是个欲女，而且还是那种喜欢打着‘相夫教子’口号的那种，到时候可就不是闷而已了。”

　　“有……有那么危险吗？”

　　“有些人喜欢危险，有些人喜欢安稳。可是常常在某些时候，我们根本分不清楚眼前究竟是属于哪种状况。这时候就要看您有没有冒险的勇气，以及承担后果的勇气了。我虽然认识老板你的时间不长，但我感觉得出来你是个有冒险精神与正义感的成熟男性，不过那个女人不同于一般呀。戴钢盔去顶子弹还成，去顶原子弹就悲剧了。唉，你实在是太善良了，不一定适合她呀。”

　　“不会这么惨吧……”

　　“这就看老板你的打算了。不过不管如何，今天的工作都算没成功，我也难辞其咎呀。老板以后假如还有想追求的目标，再来找我。下一次我免费服务，算是弥补这一次的错误。到时我绝对会提起百分之一百的精神注意，务必把事情扮得稳稳妥妥。您就尽管放心吧。”

　　总之东哥呼拢人的功夫，不光是对要被我们调戏的目标，还包括雇用我们的雇主。有时连我这种小打工的也呼拢进去，而且有时明知是被呼拢，又不得不承认他说得还真有点道理，那个本事实在叫人敬服。君不见，那位大老板已经被东哥的迷汤灌得昏沉沉的，搞不好连自己老爸都不认得了。当然他这样做也不是没目的的，至少我们收下的演出费，没有因为失败而造成老板的恼怒，要求我们吐出来。而在他安抚好那位大老板，并为未来那遥遥无期的事情开下几张空头支票后，大伙儿就各自散了。说起来，我们只是算临演，不包泡妞成功的。那种事，可不归我们管。

　　一场闹剧结束，换下日式的装扮，我赶回水渊莲华，继续去刷忆秋年那老东西的信赖。不过人刚到，又一封飞信砸到必杀废柴人的脑袋上来。食色的召唤信，不去的话我会倒大楣的那种。

　　事迹败露了吗？可是我从头到尾都没出过锋头，全是躲在后面，连喊话都舍不得喊大声些，她们不太可能发现我吧。考虑到现在正是水渊莲华备战的时候，食色作为最主要的盟友，我这个打工仔也就成为了小跑腿的主力。这个时候叫我过去，应该只是凑巧而已。如此安慰着自己，再度飙马车往食色的领地前进。前不久，水渊莲华跟食色都建立起驿站，并且连通双方的商路，让马车可以直达。说起来是方便多了，身为领主的那几位敛财也更凶了。幸好水渊莲华──食色的直达车有优惠票价，贵是贵在通往其他地方的马车班次，对利用这条直达路线的内部玩家来说还是方便的。

　　甫一到达，我就觉得气氛不太对劲。原来这里的气氛是女人们聚集成一小堆、一小堆的，各自讨论着昨天的连续剧、这礼拜的布袋戏、这一季的服装展、最新的时尚。必杀废柴人的出现并不会引起什么波澜，彷佛我就一个路人甲，要不就是隐形人。偶尔几个跟我打招呼的，也全是说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幸亏我的脸皮被这群女人狠狠锻炼过，她们敢挑逗我，我就跟她们讲黄色笑话，反正谁也不吃亏。可是这一回我来，所到之处是安静无声呀，连走动的人都没有。这……该不会是场鸿门宴吧。

　　往食色的核心区走去，儒家领地的要害建筑物是孔庙。除了这玩意儿必定盖在核心区之外，其他要盖什么建筑，就看玩家的安排。而她们在这里盖的是一个中型的集会场，和一个小仓库，刚好填满一个单位面积的最大建筑容量。仓库不用多说，就摆放一些简单的替换装备，让那些趴掉，从孔庙复活出来的村民玩家，有可以取代那身全白复活装──又称丧服──的服装。武器也有，没多少就是了，衣服最为大宗。大部分都是那种没凑齐整套，而且还有库存重复的装备，都被丢到这里当成爆装穿。而集会所就是个中式聚义厅，差别在这里的人不是土匪而已。

　　平常时聚义厅大门的牌匾是写着‘食色性也’四个大字。今天有点奇怪，换成了‘地狱门’三个字。望进去，里头只有三个人，大姊凝靥、二姐斐雯跟吉祥物莲真无限，──虽然她本人不承认，但个人感觉其他人对小妹妹的看法，也就那三个字最为适切，──而且全是盛装打扮。嗯，气氛由不太对劲升级成古怪。才想要偷偷摸摸的离开，回头看去，满当当的都是人呀。似乎是食色人马全体到齐。一看到我转身，她们动作齐一地拔刀在手，大喝一声，说：“闯过天堂路，从此恩怨除。”

　　人山人海就留一条出路，两边架刀为门，活脱脱一副谁敢走过，刀子就落到谁身上的架式。食色这阵仗我听说过，凡是有男性要娶她们的成员，都得走过这么一回。能够活着走出这天堂路，那她们就不闹洞房；假如巴结的功夫没做好，真让她们使劲砍，走不过这天堂路，那就完了。基本上喜宴别想醒着，洞房别想睡着，保证有人灌酒灌倒茫，闹事到天亮。女方不能代走，如果很不幸男方没有玩游戏，或玩不同款的，也只能临时开一个人物走一遭天堂路，下场可想而知。当然这阵仗也不全然是对付那些新郎，有时得罪她们狠了，想赔罪的时候也得走上一回。只是说，我招谁惹谁了？按照惯例，她们应该会有人宣读罪状，不会让人含冤莫白。

　　不过现在没人出面解释，感觉上就是要逼着我往聚义厅里走，看来非得走上一趟地狱门了。想想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游戏嘛，了不起一趴了之。比嘴贱的，谁能跟我比。一进门，我先问候：“大姊，二姊。不知道叫小弟来，还摆出这个龙门阵是有何贵干？”

　　斐雯轻笑两声，开口说：“废柴呀，为什么你以为戴个半秃发髻假发，我就会认不出来了呢。躲在后面就能掩饰一切嘛。没看到你，我还真没把你们这群人往职业玩家的方向上想去。”

　　什么！我就是破绽吗？当场给吓得哀嚎求饶：“别呀，大姊，我认栽……啊，不是，我认错了。看在我无妻无子，上有两个高堂奉养的份上，留点活路吧。”

　　“果然是同样一批人，连讨饶的话都一模一样。”

　　“啊，不是……那个……我……”一时间我脑袋错乱，也不知该怎么回话好。不过斐雯倒是无所谓地甩甩手，说：“算了。我说既然你这么喜欢Cosplay，配合我们一下，说得过去吧。”

　　“二姊，您说，怎么配合。小的我绝没二话。”

　　“也不过就是要你配合一下，做情境Cos。”说着，斐雯放了一套装备在我面前。里头包含假发，还有一本文本式的书籍道具。她说：“穿上这套衣服，旁边那本是剧本。就按照上面的对话跟情节，和小莲演场戏吧。演过了，之前那档子事就烟消云散吧。”

　　拿起书籍道具，这是‘苦境’里头的空白书册道具，提供玩家自主输入内容用的，但不会有任何属性加成或用作训练升级的功能。看著书册的封面，上面大标题写着‘心筑情巢夜话’。根据我所知，待在那个地点的NPC是莫召奴，而地上那套装备就是莫召奴套装含假发。翻开第二页，是副标题页，写着‘素素推dao莫召奴’……莲真无限一身素还真套装，还附白发和莲花冠的，她正兴冲冲地朝必杀废柴人走来。再翻到第三页，就是剧本的内文了，第一行内容是：

　　莫召奴││三哥，不要！

　　我华丽的败了。果然古人讲的话是正确的，天堂有路我不走，地狱无门我偏闯。谁说游戏中，玩家立起的地狱门不可怕的。

　　当机立断，丢下手上的书册道具，必杀废柴人就准备往外跑。只是那个聚义厅的大门呀，被一群女人堵住，她们一个个开启了摄相精灵，也不知道有啥打算。

　　而我的举动也引起斐雯的问话，她说：“废柴呀，你想上哪儿去呀？”

　　“二姊，我决定闯天堂路。”

　　“你以为这里是让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吗。废柴呀，你就乖乖从了我们吧。不过就是一场情境Cos而已。记得，要High一点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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