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百四二章 网聚的那一夜

　　傅超脸一垮，吸了鼻子就说：“我苦呀。要怀孕那么长的时间，怎么不干脆怀上个三年，孩子生下来我也好直接取名作挪吒。用不着思前想后的，花上七天的时间来想一个孩子的名字。”

　　“只是你都不陪你老婆去做产检的呀？”

　　“那一个月光忙婚礼事宜，还要上班看老板脸色，递个喜帖还得被调侃，我有哪个空档请假做这些多余的事情。等到终于有空闲了，婚已经结了。但一到例假日或晚上回家，我就像条狗一样趴在家里，哪里还记得做这些有的没的。又不是以前生过儿子，有过经验，知道做这些事情。等到我清醒过来，一切都太迟了，女儿抱在手里，我能扔嘛我。喝酒误事啊，喝酒误事呀。”

　　“唉，兄弟，节哀顺变。婚姻是男人的棺材，你既然被推进去了，也就只能享受了。抗拒是没用滴。”我顺了顺低头啜泣傅超的背，男人的委屈，女人是不明白的。而那群始作俑者恍然无觉，正在拼酒中。不过我注意到那三个未成年少女，一个个目瞪口呆的望着在场的唯二男人。喵小妹妹突然打一个激凌，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支笔，就在纸巾上写呀写的，还不时侧眼瞄着俺。我问：“妳在干什么？”

　　“我做笔记。”

　　我操，让你做笔记以后去祸害别人呀！我一把夺过她写的东西，就往嘴巴塞。边含糊骂说：“死丫头，别好的不学，光学坏的。”

　　忽然一支手臂绕过我的脖子，颈后感觉被两团柔软的大球压迫着，我当场吓得嘴里的东西都给吐出来。爽吗？不，俺是冷汗直冒呀。粗佬，从傅超处得知她的本名叫做陈洁心的大姊头，左手抓着一支高梁，右手勾住我，来到背后说：“废柴，杯子空了，我帮您添点好吗？”

　　“嗯，大姐。”虽然不知道她们的年龄，但她们一个个杀气都比我重，叫声大姐也没见谁反对，俺也就顺着语气，说：“我有肝硬化兼肾亏。医生有警告我说，假如再因为喝酒送到医院，急诊室也不用去了，直接进太平间。所以，还是帮小弟再叫点果汁，行吗？”

　　“啧，无聊。”陈洁心也没用酒杯，拿着高梁就往嘴里倒，一步三摇的走回自己的座位。同时我注意到，俺已经成为在座众人的目光焦点。那眼神像啥？猫盯着老鼠？蛇盯着青蛙？黄鼠狼盯着鸡？那彷佛在连星光也无的夜晚，野兽们的眼睛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你凝望着他只会产生一种想法：吾命休矣。

　　气氛变得很古怪，大家默默喝着酒，眼睛全部盯着我，彷佛把我当成配菜。让我觉得龙潭虎穴不过尔尔，今时今日我有没有命能够逃出生天，看来是未知数。

　　就在我打算借尿遁的时候，晴雨很不适当地打了个大喷嚏。这下可捅了个马蜂窝了，一群人从小心感冒说到加件衣服，从加衣服说到貂皮大衣，从大衣说到今年度米兰时装展，从时装展说到好莱坞的时尚风，从时尚风说到霹雳的服装史，然后再把电视台史艳文时代的服装挖出来讲。听得那个我的头都大了，自杀的心都有。在我准备跟服务生拿一把叉子，自我了断之前，这群酒足饭饱的女人终于甘愿结束这场饭局了，然后去下一摊……

　　还续摊呀！我在心中如此吶喊。傅超则是怜悯地望了望我后，很巴结地帮她老婆拿外套，提皮包的。要我说，这家伙被人设计也是自找的，完完全全没有男人的气概。不过下一刻，我就笑不太出来了。

　　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说了声：“废柴，帮我拿大衣。”也没注意是谁，一件格纹风衣就往我头上盖。还以为要被盖布袋揍上一顿，没想到接下来是其它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把累赘东西全往我身上丢。什么皮包呀，大衣、外套的，还有LV手提袋，那个重呀。

　　好不容易把盖在脑袋上的东西拿在手，眼角就瞄到傅超偷笑的神情。感情说这位跟这群醉猫喝到有经验了，趋吉避凶的小窍门知道不少，所以一早就黏到自己老婆身边，一副私家小轿车的模样，旁人勿近。而我这个倒霉蛋就成了公车，谁都想上，累的自己一身重。

　　进了KTV的包厢，这才没几分钟的时间，那张小桌上又是摆满各类酒品。种样繁多，令人目不暇给。其实我有注意到，倒不是这群女人混酒喝，而是她们的爱好各自不同，所以每个人面前都放上一两支自己专属的酒。至于我跟傅超当然还是战战兢兢地喝着红茶、咖啡，三个小朋友则是喝汽水。看这三妞一脸怨恨盯着桌上酒瓶的模样，我就想一巴掌赏她们一个车轮倒。真想把自己大好的前途败坏在这群女人上呀！

　　接下来的唱歌，那跟鬼叫差不多。酒精上脑，这群女人也不在乎什么形象的，抓住麦克风就吼。好几次服务生走进来，都是脸色大变，放下配酒的小菜后就夺门而出。幸好我不常来这种地方，丢脸就丢脸了，别再有下次就好了。

　　不过这群女人醉归醉，还是有注意到我们这些新人的。晴雨、喵儿、紫瞳三个丫头都唱上了几首歌，就连我也不例外。当我挑选的歌前奏开始时，很不客气地抢过某人的麦克风，说：“这是我的主题曲，圈圈歌，都别跟我争了。”

　　“虾米圈？”

　　面对问话，我也不理睬。反正这群醉猫，我才不信她们醒来之后，还会记得发生过什么事，所以我也很不客气。节奏响起，我看着字幕就唱：

　　“看着你和她走到我面前，

　　微笑地对我说声好久不见。

　　如果当初没有我的圈圈，

　　是不是今天还在原地盘旋。

　　不为了勉强可笑的尊严，

　　所有的悲伤丢在分手那天。

　　未必永远才算爱得完全，

　　一个人的圈圈，好过三个人的纠结。

　　我对你付出的青春这么多年，

　　换来了一句谢谢你的圈圈。

　　圈圈了你的潇洒雨冒险。

　　圈圈了我的碧海蓝天。

　　她许你的海誓山盟蜜语甜言，

　　我只有一句不后悔的圈圈。

　　圈圈了你的今天与明天，

　　圈圈了我的下个夏天。”

　　唱到兴起，我还想继续副歌时，他奶奶的！谁卡了我的歌。才想骂出口，我惊觉到这群女人全站起来了。杀气腾腾，怒目圆睁。

　　“老娘圈你妈的头啦！”“我代替刘若英惩罚你！”

　　同样不知道谁开得口，反正我只记得歌本很厚这件事而已。奶奶的，歌本即便不是KTV杀人兵器排行榜的第一名，也绝对可以列入前三甲。被歌本招呼的那个痛呀，不输给在夜市被折凳拍脸的感觉。更何况一间包厢还不只一本，被四五本同时招呼，我又一次抱头鼠窜。

　　怂着脸缩在最边的座位，这痛苦的一个小时总算是过去了。看着心情正高昂的一群女人，我不得不拿晴雨那三妞当挡箭牌，说：“喂，各位，时间够晚了，就算妳们有精力玩通宵的，也得顾虑三个高中生吧。是不知道她们有没有门禁，但太晚回去，对她们家人可不好交代。”

　　这群女人包括那三个丫头都是一副扫兴的表情，但我仍是坚持，非常的坚持。因为再跟这群女人耗下去，我肯定小命不保。总算这群人是从善如流，离开了KTV。才刚走上街，就有两台黑头车拦在面前。几个穿黑西装的彪形大汉下了车，就朝我们这群人直直走过来。我心中一紧，就先想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还是刚刚这群女人唱歌唱得太难听，这群黑衣人来主持社会正义的了？

　　“小姐，我们来接您了。”“小姐请上车。”

　　两辆车，两挂人，迎上不同的两个人。一个是男性西装风的火车头，本名夏敏火，大小姐一个；另外一人则是一袭素雅的套装，ID为枫之恨，本名赵家枫的寡言美人，同样是大小姐一个。有私人轿车跟保镳接送，也不叫人意外。

　　不过夏敏火似乎是在拿俺的小命开玩笑，一把勾住我的手臂，那对胸就很不客气地往我身上挤呀挤的。她却是娇声说：“嗯～，不要，人家还想跟废柴出去玩啦。”赵家枫则是一脸害羞，牵着我的另外一只手。

　　享受齐人之福的感觉是什么，我不太清楚。但看对面两挂人，好几个小弟都把手伸进衣领中，很像电影里头准备掏枪的动作，我就觉得今天这条小命肯定是要交代在这里了。幸好对方带头的还有点理智，推了推眼镜说：“请小姐不要让我们为难。出了什么事，老爷那边不太好交代。”

　　赵家枫默默地上车了，而我当然是趁机劝说：“对呀，该回家就应该快回家，别让家里的人担心。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你家保全宰了我，要弃尸也不轻松的，您说是吧。”

　　“不会呀，他们都是灌浆沉海的，也没见哪回事迹败露。”

　　夏敏火回得干脆，我是冷汗直冒。感情说这档子事已经不是第一回了。不过这女人还是放开了我的手臂，说：“算了，好不容易又有一个看上眼的，要是又给砰砰，我又没了。”打了个大哈欠，夏小姐走到车门边，居然说：“想睡觉，我要换睡衣。”说着就开始解钮扣，皮带也一把扯了开来。眼看就要在大街上演脱衣秀，她那群保镳慌呀，我也开口骂道：“妳也醉得太过火了吧，大小姐。要换回家换，别在大街上献丑。妳没看赵家的小姐就算是酒醉了，也还能保有一点理性。她多有修养呀，上车都还记得脱鞋。”

　　这话一讲，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太对劲。赵家枫那双高跟鞋整整齐齐地摆在车门外，而她本人早就爬进后座，呼呼大睡了起来。在众人的注目中，她的保镳慌忙从前座下车，捡起地上那双高跟鞋揣在怀里，朝众人一鞠躬后就上车扬长而去。反倒是夏敏火很没淑女模样的张嘴大笑，只差在地上打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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