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飞逝的时间

　　人们总是渴望着长大，只有长大以后才能肆无忌惮的和别人讲起那些自己过去的事情，这叫回忆也叫过去！

　　李钦杨从水田里找回来两个五毛的硬币以后他就找来钉子把硬币穿了两个孔，也不知是哪一天硬币被李钦杨从哪里找来的两根红线挂在了他和杨乐乐脖子上。

　　自此人们总是叫他们两个挂着五毛钱的娃娃，“嘿，李钦杨，你的五毛钱呢，今天怎么不见她和你一起放牛啊！”接连着就是一连串汉子们放肆的嘲笑声；“嘿，杨乐乐，你的五毛钱呢，怎么不见他和你一起洗衣服啊！”接着又是一连串妇女们鄙视的奸笑声。

　　李钦杨和杨乐乐都已经习惯了人们不停的嘲笑与捉弄，那一声声的嘲笑与一次次的捉弄都不断提醒着李钦杨要抓紧时间长大，只有长大了才能离开这里。

　　时间有它该有的岁月痕迹，只是在同龄人中恐怕很难再找出比李钦杨和杨乐乐还渴望长大的人了吧。

　　李钦杨和杨乐乐遵守着肖福健的一切底线小心翼翼的在这个家过活着，爷爷奶奶也一天天老去，时间再快也无法让一个娃娃瞬间长大，时间再慢也无法阻止一个人老去。

　　肖福健得意的在这个家里主宰着一切，大家越来越顺从她的意思，没人想和她争吵更没人和她争抢。只要生活是平静的，一切都没必要去锱铢必较了。

　　林晓红已经快三年没有见过自己的丈夫了，这些年没人在意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大家只是不断的议论着林晓红和村里的人打牌输了多少钱、又和村里哪家的男人有一腿的事情，大家只在乎那些流言蜚语是不是传的够激烈够刺激而已。

　　肖福健总是在散播完自己编造的谣言以后还不忘加上一句：“我这个大嫂啊，真不要脸，搞的现在我们家在村里都抬不起头来！真是的，亏她还得对起我大哥每个月给她寄的钱！”说完下意识的耸耸肩。

　　每当认真听肖福健传谣的妇女们附和她并且安慰她的时候她总是不忘加上几句：“哎，没办法啊，日子还不是要过。等我大哥回来了一定会收拾这个让我们全家人抬不起头不要脸的女人的！”于是她再一次得到了妇女同胞们的附和与安慰。

　　只有妇女们家里的孩子肚子饿的乱叫，丈夫骂声四起的时候围在一起听肖福健传谣的妇女们才意犹未尽的散去，临别前肖福健总是又要重复一句；“你们可别说是我说的啊！”

　　妇女们回家做完晚饭，一家人围在桌子上吃饭的时候妇女们又开始添油加醋的重复一遍肖福健的谣言，每家人的饭桌上似乎都多了一道主菜，大家听的津津有味，就连平淡的饭菜吃起来也香了许多。

　　林晓红变得越来越不愿意多说话了，她只有在夜里一个人抱着被子默默的流几滴眼泪，到后来她也不在流泪了，她变的沉默少语，内心却极其平静。

　　李钦杨和杨乐乐除了上学就是每天按肖福健的指挥做完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农活，一时间过的风平浪静。

　　六年级最后一个学期的时候杨乐乐已经比李钦杨高出半个头了，他们脖子上挂着的五毛钱也被皮肤磨的油亮亮的。即便是这样，李钦杨还是觉得时间过的如此之慢。

　　杨乐乐每天清晨起来第一时间总是去找李钦杨，李钦杨只要起床第一时间也是去找杨乐乐，村里人的餐桌闲话已经不再提杨乐乐和李钦杨之间的关系了，因为他们从来不反抗也不解释，于是谣言再也编扯不下去。

　　赵荣已经去上初中了，每个周末爷爷奶奶都会做些好吃的等着大孙女从学校回来，并且不亦乐乎的听着赵荣说起学校的事情来，赵荣却总是在抱怨外面用钱的地方太多，她父母给的钱太少，她什么都买不起，同学们都在嫌弃她。说完总不忘记呜呜的哭起来。赵荣的哭声有些像女鬼在啜泣，直到爷爷奶奶递给赵荣几块钱以后她才会停止哭泣。

　　赵斌也上了五年级，对他来说不读书就是自己最大的愿望，他只想每天睡到自然醒，他好吃懒做，学校里比他小的孩子基本上都被他欺负过。

　　肖福健每次都和邻居骄傲的说起自己的孩子赵斌。

　　她说：“我家的赵斌啊，一定是有王者之气，你看看，学校里的每个孩子都听他的话，我家赵斌以后一定是个做大官的人！”肖福健总是得意的炫耀着，家里的农活从来不让赵斌参与，在她的思想中，做大事的人一定不能被繁琐的小事羁绊！

　　这些年赵翼过的稀里糊涂的，已经六年级的人了他还不会自己洗脸洗脚，都是林晓红代劳。林晓红寂寞的只剩下赵翼了，她要把她所有的爱都给自己这个傻乎乎的儿子。赵翼在村里俨然活成了一个王子。他只需要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行了。

　　李钦杨每天只要一放学就带着杨乐乐赶紧回到家里，放下书包，背上背篓或者拿上锄头，抓紧时间完成肖福健安排的工作，他不想触及肖福健的任何底线，他只想抓紧时间长大，抓紧时间带着杨乐乐离开这里。

　　杨乐乐每天都和李钦杨在一起，两人已经习惯了在一起。李钦杨的口头语成了：“我的杨乐乐呢？她在哪里？”杨乐乐的口头语成了：“我的李钦杨呢，他在哪里？”

　　两人除了睡觉的时候不在一起，其余的时间都分不开，日子开始过的平静起来，大家都习惯了这个两个外来的小孩总是黏在一起。

　　村里的人基本上从来没有看见过分开的两人，你看见了李钦杨那么杨乐乐一定在后面。

　　李钦杨从土地庙抱回村庄的时候两位老人总是抱着他满村子的跑，谁家有奶都要带着李钦杨上去讨一口喝，现在人们看见当年那个讨奶喝的娃娃已经长大了，大家不得不感慨时间过的真是快。

　　当年和李钦杨一起喝奶的娃娃们也长大了，当年还是年轻小伙子的男孩也穿上了干农活的衣服抬起了父辈留下的锄头，当年的中年汉子也坐到了老人们饭后闲扯的大树下面了。

　　爷爷奶奶更老了，他们老的不能在进山去挖树根回来烧了，他们老的连门口的核桃树也照顾不了了。

　　十二年多了，那个土地庙里捡来的娃娃已经长大了，长大了的李钦杨越来越开心，他的第一个梦想即将实现了，他要带着杨乐乐离开这里了，他要离开这个他爱戴却又恐惧的村庄了。

　　六年级的最后一个学期来了，时间在李钦杨脑海里已经开始倒计时了。李钦杨告诉杨乐乐：只要像赵荣一样每个周末回来两天，那么时间过得一定会很快的，只要离开村庄时间就会变的很快！

　　李钦杨和杨乐乐都不知道，这个家里有人离开的愿望比他们强烈的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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