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夜宴开始

　　林子言在王府里，对担心思玉也会成为联姻候选人的沈光宗说：“你和洪烈没有打过交道。他这样一个自负又崇尚武力的人，却跑来南齐主动联姻。我觉得他应该是有他的目标和目的。我不觉得思玉是他的目标。但我一时想不出他的目的是谁。”

　　“管他是谁，只要不是我妹妹就行了”沈光宗喝了一口茶说：“我跟你说，你真的不考虑考虑她这么多年来对你一往情深？明着暗着拒绝，我们沈家的脸往哪里搁？我娘就已经不高兴我和你还这样来往着。”

　　林子言往太师椅一靠说：“你就这么想当我的小舅子？也成，你认小云做干姐姐不就行了。”

　　沈光宗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凝固，然后眼神有些闪烁地说：“谁稀罕当你小舅子。再说了，你们这样门第悬殊的，皇上能答应？”

　　“我林子言要娶的人，我还是能说了算的。更何况，父王临终前，也是赞同的。至于皇上那里，我自会想办法。等这段腥风血雨过去，我自有我的打算”林子言笑了笑说。

　　“等这段腥风血雨过去，你就等着加官进爵，封侯拜相吧。兄弟我沾你的光”沈光宗一脸谄媚地说。

　　林子言顺手从边上的果盆中，取出一个橘子扔给他说：“这种刀尖上封侯拜相的事，你也敢来沾光？你脑袋不要了？”

　　沈光宗接过橘子，恢复了正经的表情说：“我就说，别人也许会被皇恩浩荡冲昏头脑，但你一定不会。”

　　“我又不傻。不过是顺着皇上给的线索，皇上早就准备好的证据和合适的人选名单捅了成侯爷一刀。但因此被下毒刺杀了一次，也不算小王我白捡这个功劳。不过倒是这件事让我知道了什么是君心难测。函远，我宁可在边境风吹日晒，也比在这里功成名就来得踏实”想起了边境，林子言的表情变得有些温柔：“这两天忙得都没有去看小崔，去太医院找他都说他也忙。也不知道小云那里收到了信和裘衣没有。”

　　“放心吧，她肯定收到了，现在正穿着你给她买的裘衣在想你呢”沈光宗打断了他的思索，“明晚就是迎客宴了，这次是襄王负责整个接待和夜宴的。皇上是不是有意思让襄王入东宫？”

　　“圣上的旨意无法揣测，当年风光一时的晋王，全程负责了接待北齐联姻使团和所有联姻事宜。结果你也看到了。这事情真有意思，我记得当年联姻的时候，洪烈也跟来了。这次倒好，他索性给自己来找王妃了。”林子言耸了下肩说。

　　“那你明天参加夜宴吗？”沈光宗说：“我肯定要去，看看那个洪烈到底有什么打算？万一有什么不长眼睛的提起思玉，老子一定回头弄死他。”

　　“皇上知道我中毒后，身体还没有完全好，我可以不去。反正洪烈怎么样都不可能选我联姻。”林子言一脸轻松地说。

　　“他还不知道你升了一级做王爷了吧？”沈光宗一脸嬉笑地说，“玄才，我实在想正儿八经地叫你一声王爷，但我每次一这么打算，脑子里浮出的就是你四五十时候的老态。”

　　林子言又顺手抄起一个橘子扔向沈光宗说：“说谁老态呢？你这张嘴巴啊，真是让人想要给你缝上才清净。不过话说回来，我也是习惯人家叫我一声小王爷，或者一声林大人。直接叫我一声王爷，我也吃不消。”

　　夜宴当日，云舒刚喝完药婆送上的药，就见洪烈手里捧着一个大盒子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同样托着一个大盆子的玉九。

　　“小云，晚上是接风宴，你陪我一起去吧？”玉九将满满一托盘的头钗摆在了桌子上说：“你挑挑，喜欢哪个？”

　　“接风宴？这么正式重要的场合，我的身份还是不要参加了吧。”云舒摇了摇头。

　　玉九回头看着洪烈说：“小云跟着我们去，的确不太好。毕竟她是南齐的，还是守军的人，这身份是不是有些不合适啊？”

　　洪烈将盒子放下说：“没有关系，戴个面纱谁也认不出你了。”

　　云舒还是摇了摇头说：“我还是觉得不合适。接风宴这么重要的场合，皇上皇后还有各个皇子都会参加。我这样一介平民，不想坏了规矩，也怕万一有什么闪失，丢的是两国的颜面。”

　　玉九坐在云舒边上说：“五哥今天去参加的接风宴是主宴场，你们的皇上和皇子都会参加。我要你和我去的，是皇后娘娘主持的给我们北齐女眷的宴会，除了我们两个，这次跟着来的十六妹，安平郡主妹妹还有其他的各个夫人都会参加”玉九一边拿起一枚金钗在云舒的云鬓边比划着，一边说，“听说还请了你们那里最好的戏班子唱戏助兴呢。你以前不是和我说你也爱听戏。”

　　“可是。。。。。。”云舒还是有些犹豫。

　　“别可是了，我可听说林子言也会赴宴呢。到时候让五哥递个话，给你们安排见一面怎么样？”玉九一边俏皮地说着，一边伸出一只手作势要挠云舒的痒。

　　“你快停下来。哎，你知道我怕痒”云舒一边躲闪着，一边朝洪烈求助，“五哥，你看阿九这个疯丫头。你快管管她。”

　　因为被阿九挠得很痒，云舒说话的声调变得像撒娇一般，洪烈听了很受用。他笑了笑拍拍玉九的肩说：“好妹妹，你把她吓到了，晚上谁陪你去夜宴？”他又看向云舒说：“阿九说你喜欢素色的衣服，我给你选了这件月牙色的宫装，是我们北齐的宫廷服饰，你看看喜不喜欢？”

　　云舒也不打开盒子，只是笑了笑说：“我只是陪阿九去吃个饭，看个戏，只要给我一个面纱能遮住脸就行，穿什么样式都可以。”

　　“我们北齐的女子，一旦出阁后出席夜宴，都是要面纱蒙面的。你挑喜欢的样式就行。”洪烈很满意地说。

　　云舒低下头看了看一水的头饰和头簪，从里面挑出了两支简单样式的木簪子说：“就这两支吧，我很喜欢。”

　　玉九惊讶地说：“不是吧，小云，我让你陪我去吃饭，不是让你去降妖的。你就戴两根桃木簪子呀？”

　　云舒低低地笑了笑，脸上浮着两朵红晕，说：“我不告诉你原因，你自己猜吧。”

　　洪烈突然站了起来，脸色有些不豫，但还是语气温和地说：“我还有事要准备，晚上赴宴前会有人来接你们上马车的。”

　　他沉着脸走出了房门，心里有个声音说着：“双木就是林。你心心念念着那个男人，就到今天为止吧。”

　　萧宗桓忙碌地为夜宴做着最后检查的时候，高狄走上前在他耳边低声说：“五皇子让我给大人带个口信，今日夜宴之上向皇上提亲联姻。如果林子言有阻挠，希望王爷能够相助。他日愿助王爷登上宝座。”

　　“那是自然，替本王捎个口信给五皇子，说本王提前祝他抱得美人归”襄王牵起嘴唇笑了笑。

　　时隔两年，南北齐终于又要再次联姻了。面对北燕三番五次的挑衅以及南梁这几年的蠢蠢欲动，高祖格外重视这个和北齐能够联姻的机会，这场接风宴比往日任何的迎客宴都要隆重。

　　五皇子洪烈身着一身朱红色的宫装，一脸的精神气。跟随他一同进殿的除了北齐的几个官员，还有一个被两个侍女小心搀扶着，又蒙着面的女子。那个女子着一身素衣北齐宫装，戴着绣花的面纱，身材修长。她身姿曼妙但是走路的脚步却有些僵硬。

　　北齐的出阁妇人都会以面蒙纱参加宴会，但是这位女子的头发梳的是未出阁女子的样式。坐在宾客席上的各部大臣，私下窃窃私语着猜测这个女子应该是洪烈宠爱的一个小妾。只是既然洪烈这次是来联姻的，为什么还要带着自己的小妾一同来，莫非今次联姻还有什么特殊的事情。

　　被侍女搀扶着，走路僵硬的女子正是云舒。她下了马车后，发现玉九并不在另一架马车上，而那架马车上下来的只有洪烈。

　　当她抬头看时，她也认出了自己迎面而对的殿门，并非皇后宴客的宫殿，而是皇上接待使臣的正殿“朝晖”。云舒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她本能觉得自己一定不能进这个殿：“五哥，这不是皇后娘娘宴客的大殿，一定是车夫弄错了地方。”云舒转身要回到马车上，却被洪烈从背后点住了穴道，不能动也不能说话。

　　“没有错，这就是我要带你来的地方”洪烈对随侍在身侧的丫鬟说，“秀云，秀月。你们好好照顾她，她现在行动不便，任何人不得靠近她。”

　　“是，殿下。”

　　云舒看向洪烈的眼中带着愤怒和不可置信。她现在满脑子想的，就是洪烈在进盛都前一定和襄王有来往，得知了她的真实身份，现在是将她送回到襄王身边去的。

　　可惜，她只猜对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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