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刺杀,绝杀
丝竹弦乐声中,那个领舞的舞姬舞着缎子一步一步朝着宾客走进,然后却在下一步丝绸缎带裂开,握在她手中的成了一根鞭子,刷的一下朝着襄王甩去。襄王本能地朝一边侧首躲开,而女子的鞭子却又第二下追了过来。
高狄抽出剑格挡开这第二鞭,高声喊道:“有刺客,快保护各位大人。”
刹那间,乐声戛然而止。刚才还在演奏弦乐的乐师们,都从乐器中抽出一柄细剑开始和晋王府里的府兵交起手来,而在场中翩翩起舞的姑娘们也一下子目录凶光加入了拼杀的队伍中。
王府里一时一片混乱。林子言已经拔剑刺倒了两名刺客,又提剑朝着和高狄纠缠的那个蒙面领舞的刺客刺去。混乱中,听到背后人慌乱的声音:“酒里有毒,快来人啊,襄王中毒了。”
“是她吗?”林子言心里仿佛漏跳了一拍。
高狄隔开鞭子,赶紧撤回到襄王身边护着萧宗桓不受其他刺客的攻击。晋王萧宗仁也已经拔出了自己的刀和冲在前的刺客搏斗起来。
林子言的剑术是身经百战的,他和蒙面的女刺客来回了数招就已经让对方不能再逼近一步。可就在这时,却见立在后方一直伺候的侍女从袖子中抽出一把匕首,趁着林子言的剑被舞女的鞭子缠住时,闪身到了襄王席边。
高狄想要拦下刺客,却被两个飞身上来的女刺客纠缠着。那个侍女打扮的刺客举起匕首朝着襄王就要挥下去时,有一个小厮朝着侍女打过来一把金针,金针扎在侍女的手腕上,让侍女吃疼地松开了匕首,匕首当地就落在了酒案上。
萧宗桓回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画了易容妆、小厮模样打扮的云姬:她来做什么?
云姬一个翻身和陆姬打扮的侍女动起手来。林子言那边用剑割伤了舞女的手脚经脉,“留活口,他朝着和其他刺客交手的长风营飞龙骑的两名亲卫说。”
洪烈的贴身侍卫尼木斯轻轻用北齐话问洪烈:“五皇子,需要我们出手吗?”
洪烈看着场内一片混战,平静地说:“不需要。林子言要是对付不了这些人,那我才觉得自己当初输的冤枉。”
场内躲在侍卫后面的权贵一时不明白新出现的那个小厮到底是刺客还是什么人。林子言却很快发现,这两人虽然战斗地招招想要致对方于死地,但两人的武功路数却是一路的,他可以判断,这两人师出同门。
林子言的剑已经快过他的思考,他的剑直直地朝着那个侍女刺客发动进攻。三个人才刚刚开始打斗,只听得晋王慌乱地喊着:“放箭,快放箭。只要是刺客,统统格杀勿论。”
林子言停下剑招,回头喊道:“谁敢放箭?全给我抓活的。一切后果,由小王承担。”在他下令的同时,陆姬得了空档,立刻朝着林子言的胸口刺去,然后在下一刻被云姬用右手握住剑刃。陆姬和云姬抬头看着彼此,皆是一惊。云姬率先反应过来,她徒手折断了剑刃,也不顾手上传来的锥心般的疼痛,继续出招和陆姬对峙着。
林子言看着云姬的右手为了自己而鲜血淋漓,怒上心头,出剑对着陆姬也下了狠劲,不过两三招,就震得陆姬连连后退数步。不过瞬间,有两个乐师打扮的杀手上前来支援陆姬,林子言以一敌三格挡着,而云姬则腾空朝着晋王的方向奔去。林子言腾不出手拉她,他只来得及用压得极低极快的声音说一句:“不要做傻事。”晋王的武功虽然不及襄王,但是云姬应该仍旧不是他的对手。林子言担心,云姬尚未近的了晋王的身侧,就让已经杀红了眼的晋王给杀了。他的焦急体现在他注入全部内力的一剑格杀,那三个和他过招的人都被震飞数丈远,两个乐师打扮的杀手已经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而陆姬则捂住胸口,不住地吐血。
但是一切的一切,快过林子言能想象和计划的。云姬的匕首指着的却不是晋王,而是已经中毒支撑着坐着的襄王。
云姬脚尖轻点,飞身来到萧宗桓身侧,挥着匕首朝着萧宗桓刺去。她的每一招都用尽全力,毫不留情。萧宗桓已经中毒,明显躲闪不力,几次过招后,匕首划开了他的右肩。而云姬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萧宗桓一脸惊讶地看着云姬,他的眼神在诉说着:小云,你想要杀我?
“王爷”高狄发现了情况的不对劲,他急急摆脱刺客,就想回来救萧宗桓,却又被紧随而上的刺客紧紧咬住。情急之下,高狄朝着云姬扔出一把刀,云姬迎着刀投掷出匕首,匕首“叮”地一声伴随着刀偏离的轨迹,一同掉落在地。
也就在同时,云姬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吸了一口气,摘掉小厮的帽子,从头上拔下一支金钗,用尽全部的力气跳起落下,将金钗深深地扎进了襄王的左胸。鲜血飞溅了她一脸,她却伸出自己的舌头,舔舐着这温热的液体。
“襄王”几乎所有的人都叫了起来。襄王右手捂着那把深入胸口的金钗,不可置信地看着云姬,左手抬起来指着她。
这场变故发生的太快,快到襄王没有办法思考云姬为何要偏偏挑在今夜自己精心布局的夜宴上刺杀他。而同时,云姬却如释重负一般,凄凉地笑着,用只有他们俩才听得到的声音说:“三哥,我成全你。”
鲜血顺着襄王的嘴角流下来,他的呼吸开始困难。高狄和林子言此刻已经双双摆脱了缠着自己的杀手,齐齐朝着襄王奔去。
高狄一看自家主子倒伏在桌子上,立刻举剑朝着云姬刺去,云姬丝毫不避让,闭上眼睛等着他这一剑。
“铛”的一声,林子言抢先一步,左手拉过云姬将她护在身后,右手挥剑挡开了高狄那一剑。他淡淡地说:“我说过,全部留活口。”他说完抬手点了云姬身上的穴位。
“撤退”,不知道是谁在场内喊了一声,那些杀手都开始齐齐往王府外运用轻功飞去。可是等待他们的却是赶来支援的长风营将士从天而降,撒开的几张密集的铁丝网。有不死心的刺客试图用手中的武器割开这个铁丝网,却发现根本是徒劳。陆姬不动声色地等着晋王府的府兵和长风营的士兵一步步包围过来,将铁丝网收紧。就在离她最近的几个士兵距离她不足三步之远时,她双手朝着那几个士兵抛出了一把猩红色的粉末。
“有毒,咳咳咳,咳咳咳”顿时一阵骚动。距离远些的士兵纷纷抽出了刀剑围了过去。然而等这猩红色的粉末散去了踪迹,他们只看到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的同僚,以及他们这一侧空空散在一旁的铁丝网。
云姬侧过脸,她的脸上还带着襄王的血。襄王倒伏在桌上,这一切不在他的计划之中,他看着云姬,那样熟悉的脸,那么狠绝的眼神。她都知道了,她要杀了他!襄王想要笑,却干咳着又吐了一口血。
“快,快找御医。”
“不可挪动王爷的身子,先找止血的药过来。”高狄焦急地对着围上来的侍女说。
周围一片嘈杂,襄王眼前一片黑,就昏死过去了。
那一夜的事,很快替代了几日前尚书府的刺杀成了轰动整个帝都的新闻。三皇子遭到刺杀,生死垂危,御林军在被抓获的几个当场毙命的刺客身上发现暗夜门的羽箭,而抓到的两个乐师刺客在刑部的大牢里受了刑后指供主使就是四皇子晋王,也就是暗夜门的头领。不仅如此,其中一个还交出了一块晋王府的令牌。一时之间,众说纷纭。刺杀襄王的那个女刺客在当天就被林子言带走,羁押在了大理寺的内牢里,里外都是荣安军的士兵把守。
高祖震怒,着令刑部尚书丁尚武和大理寺少卿林子言彻查此案。四皇子晋王暂时幽囚于晋王府,等待案子调查结果。朝堂之上,求情的,喊冤的,要求严惩晋王的各种声音络绎不绝。这些真假不辩的声音让高祖十分的烦恼,而在这些声音中,唯一最真实的就是襄王重伤,命在旦夕。
因为玥贵妃当年和前皇后的恩怨,高祖一直冷落前皇后直到她去世,连带着这个本是嫡皇子的人在过去的十七八年里也一起冷落了。如今,高祖发现这个儿子可能就要在自己这些年的冷落和迁怒中受尽委屈而不久于人世时,心中忽视多年的父子之情似乎又活了。
一批又一批的御医进出襄王府,流水一般的名贵药材和一群群服侍的宫女太监都被指派进了襄王府候命。高祖更是连续三日前往襄王府看望这个儿子。
血腥味渐散的卧房外,跪了一地的仆人和太医。高祖看着在床上没有什么气色又无任何醒来迹象的萧宗桓,回头问道:“还是没有任何好转吗?”
太医哆哆嗦嗦地回答:“回陛下,三皇子先是中毒,虽然所中之毒的毒性并不烈,但之后又受到重创,伤口位置离心脉不到一寸。这两管齐下,三皇子能保住性命实属万幸。”
朕要桓儿康健如初,而不是像个活死人一样。朕的皇儿能保住性命是他福大命大,你身为太医能令他起身才是你的本事。陈实,你不要让朕失望。”高祖一字一顿地说着。
陈太医大气也不敢喘,重重地叩了个头说:“微臣一定尽全力医治三皇子。”
高祖侧过身,伸了伸手对着跪着的襄王妃慕容静言做了一个虚扶礼说:“起来吧,这几天辛苦你了。”
慕容静言低声地说:“谢父皇,这是儿臣应该的。王爷无辜受此浩劫,儿臣只是为王爷心痛。”
高祖心里也有一丝刺痛:“桓儿又被人下毒,又遭刺客刺杀。对方是真的要他死啊!”高祖说完拳头不由地捏起来。
慕容静言低低地抽泣了两声说:“只要王爷康泰,妾身愿意一命抵一命替王爷受过。”
高祖轻轻地拍了拍襄王妃的肩说:“桓儿有你这样的贤妃,是他的福气。他是朕的嫡子,朕绝对不会放过想要害他的人,不管那个人是谁。一旦这案子结了,朕一定把刺杀桓儿的几个刺客五马分尸,尤其是那个大理寺关押的女刺客。”
“父皇,那个女刺客可是招了什么吗?要不是她,王爷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慕容静言咬牙说着。
“招上来的只说她领命行事,其他什么都不肯招。子言还在审,朕觉得此事必须要水落石出,清清楚楚。”高祖一说起这些,脸又沉了下去。
而一旁的襄王妃看看病榻上的萧宗桓,眉头一蹙,眼里迸发的是怒火。
大理寺监牢内,云姬背对着门,始终保持着坐着的姿势。她身上被点了穴道,以防止她自尽。一旁的矮桌上放着几个已经凉透的菜和一壶茶,却是丝毫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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