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嘉言从军

　　在签订了一系列“丧权辱国”的条约之后，杨敖终于知道了李琪生气的原因，竟然是因为所有人都瞒着她娃娃亲的事而生气。发现李琪只是因为大家瞒着她而生气，并不是因为娃娃亲生气，杨敖欢天喜地的回杨府了。

　　夜里沈氏就来到李琪的院子里，向李琪坦言了娃娃亲的事情，并且也说了李寿卿在当初为李琪和杨敖定娃娃亲时提出的条件，又问李琪愿不愿意答应这门亲事。

　　李琪并没有反对，不过却也对沈氏说自己想考虑一下，明天给沈氏答复。

　　于是，李琪这一夜几乎都在想自己和杨敖的事情，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与其以后嫁给一个自己并不熟悉的人，还不如嫁给杨敖，况且自己内心里好像也是有些喜欢杨敖的。

　　想明白了之后，李琪终于在天快亮的时候沉沉睡去了。

　　第二天一早，杨敖又登门了，打着来找李琨的幌子，找到了李琪。

　　李琪看到杨敖的时候，就见杨敖怀里正抱着一个小匣子向自己走过来。想明白自己对杨敖的感觉之后的李琪，见杨敖朝着自己径直走来，心跳不由得快了起来。于是故作镇定的做出一副傲娇的表情，说：“你来干嘛？如果是找我五哥的话，请往那边走，若是找我的话，那很抱歉，我没空。”

　　杨敖可不管李琪这会儿有没有空，他是来求得李琪的原谅的，虽然瞒着李琪娃娃亲的这件事，错并不在杨敖身上，但是显然李琪却因为此事迁怒杨敖了，所以杨敖觉得，为了自己未来幸福的婚姻生活，必须要取得李琪的原谅。

　　见李琪转身要走，杨敖上前一步，拦住李琪要离开的脚步，说：“琪琪，我不是有意瞒着你娃娃亲的事情的，你别生我的气了。你看，我特意带了道歉礼物送给你。”说完就把怀里的小匣子递给了李琪，并且让李琪打开看看。

　　李琪一脸狐疑的接过杨敖递过来的匣子，就听见杨敖让自己打开看看，于是故意收回了自己正要打开匣子的手，决定一会儿回房间去看。李琪其实并不是真的生杨敖的气，不过却还是对杨敖说道：“好了，原谅你了。”

　　见李琪不生气了，杨敖笑着说：“琪琪不打开这个匣子看看吗？这里面装着的可是我送给你的这十二年的生辰礼物，除了你一岁时候的礼物已经送给你了，其他每年的都在这里了。”

　　李琪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伸手打开了匣子。看见匣子里放着十二只草编蚂蚱，从一开始的粗糙到后来越来越精致，活灵活现，李琪这才明白为什么杨敖说一岁时候的礼物已经送给自己了。

　　当初自己抓周时候还因为这草编蚂蚱闹了笑话，当时好像就是杨敖偷偷摸摸将一个草蚂蚱放到了桌子上，才让李琪抓到了。后来那个草蚂蚱和其他被抓到的东西都被沈氏一起收了起来，却不知道现在放在了哪里。如今看到这些草编蚂蚱，李琪心里竟然还有些感动，不过嘴上还是说着：“什么嘛，十二年的生辰礼物就是十二个草蚂蚱啊，你敢不敢再抠门一点？”

　　杨敖见李琪明明已经感动了，却还是嘴硬，心里暗笑，面上却一本正经的认真说道：“那琪琪喜欢什么，我以后都送给你。”

　　见杨敖认真了，李琪赶忙说：“不必了，这些就很好。”

　　杨敖又说：“这些草编蚂蚱都是我在你每年生日的那天编的，都放在了这个匣子里，因为你今年的生日还没到，所以这里才只有十二个。本来打算等我们成亲的时候再给你的，可是昨天见你好像很生我的气，想求得你的原谅，所以就把这个匣子提前拿出来了。”

　　李琪听了杨敖的话之后，双颊通红的炸毛了：“谁要和你成亲了？”

　　杨敖笑了笑，又说：“当然是你了，除了你，我是不会和别人成亲的。”见李琪的脸更红了，复继续道：“琪琪，我还记得你当年抓周时候第一个抓到了我的草蚂蚱后，主持抓周礼的那个福婆说‘一抓竹马来，日后生活乐无忧’，我想做你的竹马，让你日后的生活乐无忧。”说着就上前抓住了李琪的手，“琪琪，做我的妻子好吗？”

　　李琪满脸通红的点了点头，然后甩开了杨敖的手，转身跑回了自己房间，留下杨敖站在原地傻笑。

　　李琪和杨敖的这一幕被站在不远处的沈嘉言看了个完全。

　　沈嘉言在家想了几天之后，还是决定来李府扭转李琪“表兄妹不能成亲”的想法，却不成想见到了这令人心碎的一幕。

　　沈嘉言猜想，和李琪站在一起的那个男子应该就是之前听李琨说起过的杨敖，虽然从李琨那里知道杨敖喜欢李琪的事情，沈嘉言却并没有在意，都已经分别八年了，当初小孩子的喜欢怎么可能在不见面的情况下还持续这么久。

　　所以，虽然有时候会嫉妒杨敖在李琪身边待了六年，但是一想到自己陪着李琪的时间更长，沈嘉言就安心了，于是也从来没有认真地将杨敖当作自己的威胁。却没想到，李琪之前之所以亲近自己，是真的完全将自己当做了兄长，毫无男女之情。

　　沈嘉言本来还有自信将李琪对自己的兄妹之情扭转成为男女之情，但是今天在看到李琪和杨敖的相处之后，就不那么确定了。沈嘉言实在无法假装看不到他们二人之间的情意，也无法否认他们二人站在一起的确很相配。也正因如此，沈嘉言此刻内心的痛楚才更让他觉得窒息。

　　回到沈府，沈嘉言径自进了自己房间，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不许任何人进入。

　　欧阳氏见沈嘉言两次去李府两次都失魂落魄的回来，就猜想，难道是沈嘉言喜欢上了李府的人，可是对方却拒绝了他，所以才会这样？

　　既然想到了李府的人，欧阳氏就又继续想，李府现在适婚的小姐只有李琪和李晴，而李晴听说今年及笄之后就会和吏部左侍郎家的公子正式定亲了，况且沈嘉言和李晴的辈分也不合适啊，所以应该不会是李晴。

　　那么就是李琪了，李琪是沈嘉言的表妹，二人相处时间较长，而且以前李琪和李瑶姐妹俩只要是去宁远伯府做客，沈嘉言就一定也会去，当时欧阳氏还以为沈嘉言只是去找程轩宇，现在想想，应该是知道李琪在那里，所以沈嘉言才会去吧。

　　沈家人一直都很疼爱李琪，所以欧阳氏是很乐意让李琪做自己儿媳的，只是看沈嘉言的样子，应该是被拒绝了。欧阳氏去沈嘉言的房间门口，对着里面问：“嘉言，你之前说的心上人是琪琪吗？”见沈嘉言并没有否认，欧阳氏继续问：“琪琪拒绝你了吗？”沈嘉言还是没有答话，欧阳氏觉得自己应该猜得不错，于是就说：“你先休息，娘去找你姑母问问，看看能不能结亲，你不要太难过，娘看得出来，琪琪并不讨厌你，之所以拒绝你，应该是有别的原因。”说完，没等沈嘉言说什么，欧阳氏就回去梳妆了，打算一会儿就去李府。

　　李琪并不知道沈嘉言来过李府，还看到了自己和杨敖的事情，更不知道舅母欧阳氏正打算来李府问沈氏愿不愿意再和沈家结亲的事。她抱着杨敖给的匣子，回了房间之后就让丫鬟秋菊去问沈氏把自己当年抓周时抓到的东西找来。

　　秋菊把东西拿来之后，李琪一眼就看到了那只一看就很粗糙的草编蚂蚱，心里又泛起一阵甜蜜，于是将那只草编蚂蚱拿出来放到了匣子里，又让秋菊将那些东西放了回去。

　　将匣子收好之后，李琪便起身向沈氏院子里走去，打算告诉沈氏自己的决定。

　　刚和沈氏说完话，欧阳氏就来了，沈氏和李琪一起将欧阳氏迎进屋里。简单的寒暄之后，欧阳氏就提起了想让李琪嫁到沈府的话。

　　沈氏这才告诉了欧阳氏李琪早在青山县的时候就已经定了娃娃亲的事。

　　欧阳氏听了沈氏的话后，满心的遗憾，却也只好将结亲的打算放下不提，说起了其他事。姑嫂二人说了一会儿话之后，欧阳氏就告辞回去了。

　　回沈府的路上，欧阳氏不住的为沈嘉言担心，沈嘉言性子一直都冷冷的，除了一直坚持练武以外，还从来没见他对什么事情表现出格外的喜欢，如今喜欢上了李琪，李琪却已经定了娃娃亲，不能让沈嘉言如愿娶到李琪，这个执拗的孩子也不知会怎么样。

　　不得不说，欧阳氏的担心是有道理的，沈嘉言一旦喜欢上了什么，就会很执着，从他自小就坚持练武十几年一事就能看出一二，何况，欧阳氏还不知道，其实沈嘉言在第一次在沈府见到李琪的时候就喜欢上了，到如今也已经有八年了，哪里有那么容易的说不喜欢就真的不再喜欢，所以，会觉得痛苦是肯定的。

　　回到沈府，欧阳氏走进了沈嘉言的房间，见沈嘉言只是默默的坐在桌边，并不说话，心疼坏了，但却还是狠了狠心，告诉了沈嘉言其实李琪早在青山县的时候就已经定了娃娃亲，而双方似乎都很满意，并没有退亲的打算。

　　沈嘉言听完欧阳氏的话之后，看起来更加颓丧了，欧阳氏虽然不忍，却也还是觉得长痛不如短痛，早点告诉他不可能，总好过一直给他希望最后却一下子又让他陷入绝望。于是，欧阳氏抚了抚沈嘉言的背，继续说道：“嘉言，娘知道你心里难过，但是你也应该知道，感情是不能强求的，早些放下对琪琪的感情吧，娘为你找一个更好的妻子。”

　　沈嘉言抬起头，叫了一声娘，说道：“如何能放下呢？”然后伏在了欧阳氏的怀里哭了出来。此时，这个十七岁的少年，在母亲的怀里，哭的像个小孩。

　　欧阳氏见沈嘉言哭了，她眼眶也红了，轻抚着沈嘉言的背，慢慢说道：“能放下的，慢慢就放下了。”

　　沈倬闻知道了小儿子的事情，也是无可奈何。

　　这天刚好休沐，沈倬闻正在书房里写字，就见沈嘉言来找自己，说想要去安西府的西北军从军。

　　如今大楚和“北戎——古月国”联军虽然正处于短暂的休战期，但是很明显这次的休战仅仅只会持续到秋收结束，若是沈嘉言真的去了安西府的西北军，那么他将会直接参与到大楚和“北古”联军的战争中。

　　沈嘉言从小就对读书科举并无多大兴趣，反而整日舞刀弄枪，练得了一身好武艺，既然不参加科举，那么从军对于沈嘉言来说正是一条不错的出路。更何况，兵丁武将只有在有战争的时候晋升的机会才大，而如今正是时候。所以，沈嘉言想要从军，沈倬闻必然不会反对。

　　沈倬闻对沈嘉言说：“我不反对你的决定，但是战场凶险，你娘可能不会同意，你要自己去说服你娘。”

　　于是，沈嘉言找到欧阳氏，进门就跪到了欧阳氏面前，说：“娘，我想去安西府的西北军，”见欧阳氏即刻就要反对，连忙又说：“娘，你先听我把话说完。我之所以想要去西北军，是因为如今大楚和‘北古’联军仍旧在大楚边境对峙，再过不久，就是秋收之后，定然会再次打起来，两国边境的百姓又要生灵涂炭，儿子也想要为大楚尽一份力，将‘北古’联军彻底的打败，让他们再也不敢觊觎大楚的任何一片土地。”

　　欧阳氏说：“战场上刀剑无眼，你若是有什么闪失，让娘怎么办啊？”

　　沈嘉言继续说道：“娘，你放心吧，不会有什么闪失的，我自小就熟读兵书，勤习武艺，等闲兵将并不能将我如何，况且，战场上也并不是只我一人，上了战场，我们大楚的兵将都会互相扶持的。”

　　欧阳氏还是不放心，又问：“你不是因为和琪琪的亲事不成，所以想要逃避到西北吧？”

　　沈嘉言沉默了一下，还是对欧阳氏说：“娘，您多虑了，并不是因为这个，我虽然因为此事而痛苦，但也不是任性妄为之人，不会将家国大义和儿女情长纠结在一起的。”见沈氏还要说什么，沈嘉言又忙说：“娘，我答应你，只要大楚和‘北古’的战争结束，我就回来，到时候一定听您的安排，成亲。”

　　欧阳氏听了沈嘉言的话之后，就知道他是铁了心要去从军了。想到大楚和“古北”两方如今的情况，这场战争应该也不会持续太久，况且沈嘉言虽说从军的决定和李琪并无关系，但是欧阳氏却知道，沈嘉言这是急需要用另外一些深刻的事情来冲淡如今的痛苦，所以才会下定决心到西北从军。

　　李琪也是欧阳氏一直疼爱的孩子，而且在这件事情上，李琪也并没有错，欧阳氏并不会因此迁怒于李琪，只是心疼沈嘉言而已。

　　既然沈嘉言已经决定从军，沈倬闻也并不反对，于是欧阳氏犹豫再三之后也终于不再反对。只是一再的和沈嘉言强调，等战争结束了就立刻回京成亲。

　　沈嘉言也并没有反驳，答应了欧阳氏的要求。

　　欧阳氏认为这场战争并不会持续再超过两年，所以在沈嘉言离开之后，也放心的开始为沈嘉言相看妻子。却没想到，这场战争不仅仅打了两年，等战争彻底结束，沈嘉言再次回京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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