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漩涡
早上10点，郊外的欧式三层别墅二楼内侧的房间里，听到手机闹铃的叶霜睁开惺忪睡眼，用手划过屏幕停下铃声。连着好多日没有睡好，自从上次知道尸体的事情后，她的失眠越来越严重，已经到了要吃安眠药才能入睡的地步。她不想去接触外面纷扰的世界，于是多日以来都宅在屋子里，工作也辞了。起床叠好被子，方方正正的放在床的一角。
手机上显示有一条未读短信。叶霜解锁点开，短信上的内容让她愣在原地。
——一切尽在我掌控之中。
看不到对方的手机号码。叶霜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这短信是什么意思？什么事情在谁的掌控之中？这人为什么发信息给她？心里头无数疑问。
不过她也没再放心上，大概是有人发错了信息。她今天想去散散心，决定拿起那已经长灰的画笔，去室外写生。
叶霜很喜欢油画，她大学读的是美术。那时她姣若春花，眉如秋月，被人评为系花，绰号“画板美人”，因为经常背着画板到处写生。叶霜不仅面容娇好，还成绩优异，故追求者数不胜数，但是美人早已吊在何莫西这棵树上，别的男人都没能入她眼。
她在杂物房里翻出用白布盖着的画板，拍了下上面的灰，再找到放在盒子里的画笔和颜料，便出了门。
背着画板，时间仿佛又倒流回了念书的时候，那时有青春、有梦想，而如今，杯子碰到一起确是梦碎的声音。
“霜妹子，你的蓝颜又来啦！”舍友妞妞坏笑着看正在镜子前画眉的叶霜，她桌面摆着口红、粉底液和腮红等化妆品。
“你怎么知道！”叶霜羞涩的笑着。
“除了那位，还有谁能让你这么用心的装扮自己！”妞妞可是见证着叶霜为了那个叫何莫西的男孩付出的，犹记得有次是个暴雨夜，何莫西去打工没带伞，因为学校偏僻打不着车，叶霜一个女孩背着两把伞踩着单车跑了十几公里去接他。还有次是何莫西生病住院了一周，她每天学校医院两头跑，上完课就回宿舍用锅熬粥再带过去……太多太多，妞妞都记不清了。
女生宿舍楼下的大榕树底，何莫西背着斜挎包，手插裤袋的倚在树边等。经过的几个女孩纷纷不禁多看了几眼。
叶霜已经缠了他很多天要去看电影，本来忙碌的他不想答应，迫于无奈还是去了。最近教授一直抓着他要他给出作品，教授很看好他的设计，想培养他。
叶霜打扮好后走到走廊边往楼下看，不禁露出甜甜的笑。她轻快的跑下楼，故意悄悄绕到何莫西身后，用手戳了下何莫西的左肩，然后迅速的跑到他右边，没想到何莫西并没有中计，直接的将头转到右边看着眼神清澈的叶霜。
何莫西右嘴角提起，伸手指点了下叶霜的额头，“你呀！能不能别那么幼稚。这点小伎俩玩了那么多次还不腻？”
叶霜高兴的揽住他的手臂，身子微倾向他，“不腻！跟你玩不腻！”，她每次在他面前就会像个孩子一样。
两人走到电影院，铲着小平头的吴启文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们。
叶霜和吴启文看到对方后都楞了一下，她僵笑着转头和何莫西说：“原来……你……还约了他呀。”
“是啊！我问他要不要来看电影。”何莫西一副没事人样子。
吴启文没想到叶霜也来了，他知道她喜欢何莫西，自己这一来好像打扰到他们了。
何莫西上前一把揽住叶霜，再揽住好兄弟，面带微笑的说：“走吧！我的老友们。”
那一天的电影，叶霜看得并不开心，她似乎总没有机会和何莫西独处，因为他总会拉上别人一起。
……
“叶子你好了没啦！我腿都坐麻了！”坐在椅子上的何莫西有点不耐烦的说着。他被叶霜叫出来做模特，背景是一个公园内湖，湖面上飘着朵朵浮萍，荷花正值盛开时节，粉艳的花瓣似那姑娘的胭脂。
“很快就好啦！”叶霜的老师布置了作业，说要尝试带着情感画人物。那这个模特，没有人比何莫西更合适了。
画笔在纸上飞舞着，一个人像惟妙惟肖的渐渐成形。画上的人和面前的人一样，都有阳光的味道……
……
回忆如波涛般滚滚而来，又如海浪拍打在焦岩上那样，一下一下的冲上叶霜的心房。此时的她正坐在当初的那个湖边，对着面前的景作画，即使面前的模特不在，纸上还是不知不觉的出现了熟悉的面孔，毕竟他的脸早已深深刻在脑海，画纸上的脸眉头微皱，显露出不耐烦的样子。画着画着，叶霜手里的笔就跌落在了地上，笔上的颜料还蹭到了裙角，她的肩膀抽搐着，慢慢的，手靠在画板，头埋在臂弯。
此时，她的身边出现一双小脚，可爱的小鞋子上别着两个蝴蝶结。叶霜余光瞟到后直起身子，脸上挂着泪痕。旁边站着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可爱女孩。
“仙女姐姐你怎么啦？”小女孩觉得这位姐姐好漂亮，像童话故事书里的仙女一样。
叶霜面带笑容，泪眼汪汪的看向小女孩，用手抚摸她的头发，“姐姐在想念一个人。”
小女孩睁着大眼天真的说：“就像我想我奶奶那样吗？妈妈说奶奶去一个叫天堂的地方玩了，好长时间都不会回来呢！等我长大了她就会回来了。”
“是呀！你长大了奶奶就回来了。”叶霜苦笑道，小孩子哄哄骗骗也就糊弄过去了，可是大人呢？就只有永远的伤痛。
小女孩看着画板，“姐姐想念的就是这个人吧！你画的真好看，能教教我吗？”
“好呀。”然后，叶霜将小女孩抱到身前一起坐着，抓着她的手，小女孩则抓着画笔，在画纸上涂颜色。
“真好玩！”小女孩露出甜美可爱的笑容。
“茵茵！你在那干嘛呢！快过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从两人背后传来。
“妈妈！我在学画画呢！”小女孩大声应答。
女人走到叶霜面前，充满歉意的道：“姑娘，不好意思，我家孩子给你添麻烦了。”
叶霜连忙说：“没事呢！我很喜欢她，小朋友很可爱。”
女人看到画板上的话，露出赞叹的表情，“哇！姑娘是画家呀！画的真好看！”
“不敢当，就是爱好。”叶霜说。
小女孩从叶霜身上跳下来，上前拉住妈妈的衣角，嘟嘴撒娇：“妈妈我要学画画！”
女人蹲下身抱起孩子，“好，我去给你报美术班。”
“不！我要和仙女姐姐学！”说完，小女孩肉乎乎的小手指向叶霜。
女人为难了，“可是这个姐姐不是专职教画的呀！”
“我不嘛！就要和她学！”小女孩还哭闹了起来。
叶霜见状就说：“没事，我教她吧！我最近也打算开个美术班收学生呢。到时您带孩子来报名。”
女人和小女孩都高兴的说好，并且交换了联系方式。待两人走后，叶霜坐在原地继续画画。其实刚才的开班一说只是临时起意，现在想想觉得也是可行的，自己刚辞了插画师的工作，既然又喜爱绘画又喜爱和孩子相处，开间画室收学生也是蛮不错的选择。想到这，叶霜便收起画板，去寻找合适的地方开画室。
贝石村，麻将馆刚开门营业，陆陆续续的就有人来上桌了。村道上零零星星的有几个路人过往，还有人踩着单车送孩子去上学。时不时，几辆摩托车轰隆隆的在路上穿梭。
树杈上的鸟儿悦耳的啼鸣着。
但是，几个穿着黑衣，戴着墨镜，手上抓着棍子的大汉打破了这寂静的晨。
他们举止粗鲁，大摇大摆的走着还随地啐口水。有位年迈的老奶奶刚推开大门想外出买菜，看到凶神恶煞的几个粗汉往前面走来吓得赶紧关了门。
他们在黄溜子家门前停了步，在门口敲着棍子徘徊，还大喊：“黄孙子！你给老子滚出来！”
边喊还边用棍子砸门。
对面街的曹大婶正在院子里晾衣服，听到声响后赶紧偷偷的打开门缝看外面的情况。
“老曹，那几个家伙又来了！”曹大婶见到黄溜子家门口站着的人，正是那帮讨债的流氓。
曹大叔穿着睡裤就跑过来，“什么！不是有段日子没来了吗？”
“哪里晓得这黄溜子又在搞什么。”
屋里面正在熟睡着的黄溜子瞬间像挺尸一般坐起身来，这声音他就是化成灰都听得出，不正是讨债的李胖子！？事情不是解决了怎么又来了？！
他胡乱的套上衣服，狂奔向家门口，推开门，满脸堆笑道：“哟！三位大爷今天有何贵干？”
为首的李胖子用力地将黄溜子推到地上，让他摔了个大跟头。另外两个也面带狠色的看着他。
李胖子突然欠身小声说：“配合着点！”
黄溜子愣神，霎时明白来者何意。
“让你还的钱呢！怎么还没还！期限都到了！”李胖子大吼。
黄溜子连滚带爬的爬到李胖子脚下，抓着他的裤腿说：“大哥！我……我再赌多几把准能把钱还上！你再宽限几天吧！”
李胖子一脚踩到他脸上：“放你娘的狗屁！老子再信你是猪！前段时间说了只要再借多点钱，就能把之前欠的连带这次借的都还上！现在呢！钱是借了，全他妈吃喝嫖赌去了是吧！你给老子还钱啊！没钱你还到处耍！”李胖子似是要说给全村人听，声音震天响。说完后，旁边的小弟拿起木棍往黄溜子身边的地上狠狠打去，一边使眼色“赶紧喊大声点”。黄溜子配合着木棍每次的落下哀嚎大叫着，叫得附近的人都听得到。
曹大婶一直将耳朵贴着门在听着，摇着头说：“这黄溜子之前那般潇洒模样全是假象啊！根本就没还钱，还借了钱！看这被打的，估计得躺上好段时间。”
曹大叔赞同的点着头。
这些流氓边打着，还从袋子里掏出一瓶红色东西喷到黄溜子身上，看上去更是凄惨兮兮。过了好一会儿，才停止了打骂声。
“赶紧给我凑钱！不然下一次我就剁了你的手指！”李胖子还故意撂下狠话。
黄溜子嘶哑着声音回答：“好……好。”
这头流氓们刚走不远，曹大婶就赶忙进屋里找上次那个警察留的电话号码，他叮嘱过只要黄溜子有什么动静就通知他。
另一头，正在去上班路上的吴启文刚挂了曹大婶的电话，没想到刚有点眉目的思绪又再次打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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