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宝贝儿,外边玩会儿
电影还没开始放映,情侣座里,安歌幽幽看了身侧的男子一眼,暗忖,齐先生是不是太调皮了?不然,为什么这么多片子不挑偏偏挑了她最避忌的。
她这模样像是看恐怖片的料么?
齐修瑾接收到自家女朋友的控诉,眼底含笑,柔声道:“过来。”
安歌瞧着那敞开的胸怀,脑洞大开的脑补了一幕造作矫情女扑怀捶胸膛的情节,暗自打了个颤,默默别开了眼去。
“......”
齐先生深感自家女朋友着实缺了点浪漫因子。
话说,安歌不喜欢看恐怖片吗?不,她其实是喜欢的;只是,如今的胆量不足以支撑住她像啃西瓜一样美滋滋啃下一部恐怖片。
要说,八岁前的她其实还是有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恐怖片也能啃得津津有味。不过,这一切遇上那个不靠谱的小姨便全变了样儿了。她是个孩子王也是个故事王,专攻鬼故事的那种。
要说小姨那故事讲得,绝对称得上精妙绝伦、扣人心弦、引人入胜......一场下来,只觉得回味无穷、意犹未尽。
安歌也曾一度被她圈粉,追着她屁股后边像小尾巴一样,就只为不错过那一点故事时间。
变故源自于小姨开始频繁的带入身边的地名、事物,这种身临其境的即视感更加刺激却也更容易让那根紧绷的弦绷断。
安歌便是如此,那段时间晚上开始频频做噩梦,开始觉得身边那些熟悉的地方随时都有可能忽然冒出一颗鲜血淋漓的头颅,或是横梁上幽幽荡着的双腿,又或是窗外空洞森冷的视线,再或是厕所里冷涔涔的笑声......
总之,就像是得了癔症一般,自此再无曾今的雄心。
......
像如今这样遇上恐怖片,想看又胆怯怎么办?为此,她也琢磨出自己的一套法子,倒也不难,恐怖情节来临的时候,做到简单的六个字——捂耳朵、眯眼睛。
她试验过,成效还算不错,她发觉隔绝了声源的恐怖片那恐怖程度便大大降低,再眯小了眼睛,安全感也会有所提升;一场下来虽然有些辛苦,但好歹也能看个究竟。
所以,此刻安歌依然践行了自己的法子。
齐修瑾在一旁真是瞧得哭笑不得,他发觉自家宝贝女友真是有一些让他不得不服的天赋。姑娘此时手捂着耳朵,拼命将自己往椅子里缩的模样真是可爱得紧。
安歌已经很久没接触恐怖片了,这片子还是挺带感的。
画面上,夜色幽寂,月色惨淡,幽深的廊道上碧色的纱幔在阴风里诡异的荡着,男子提着灯笼、哼着小曲儿浑然不觉地面上缓缓聚拢的黑影......
像是“梦想照进现实”似得,自己后脑勺似乎也阴阴测测多了个力道,而且越来越真实......后脊处的凉意噌噌冒上来。
她僵硬着脖子回头,一个黑咕隆咚的东西擦着鼻尖划过,她双眸一睁,耳朵嗡的一声,心脏处先是一股强猛的热力发散,像是发散音波一般直至这股热力耗尽,然后便是通体发寒。
双目圆睁、神思晃晃悠悠,恍若散尽了满身的力道,简直是可以见天使的节奏了。
齐修瑾摇头叹息一声,两指在那调皮蛋的“作案工具上”一弹,长臂一捞,将那宛若木偶般的身体揽进了怀里。
安歌连再度惊吓的时间都没有,便听他温和的嗓音道:“吓到了?”
她暗自舒了口气,“嗯”了一声。
话落,只觉得身上的力道又紧了些,他轻缓又温和的声音绵延在她耳际,“傻瓜,我在呢。”
他在呢......
她闭了闭眼睛,像是所有发散的热气都回笼般,指尖也有了热意。
耳边是电影里阴森幽冷的配乐,可靠在这坚毅宽厚的胸膛中,听他这温言呢喃,奇异的没了惊惧,只觉得适意安然,足以驱散一切席卷弥漫的凉意。
待她缓过气来,抬头从他肩膀处往后看去,想弄清差点将自己弄去天使那里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等将那东西看清的时候她觉得自己不被吓傻算是佛祖开恩了——那黑咕隆咚的东西不是什么别的,就是傩堂戏必用的面具,只是这么敏感的场合带这样一个狰狞、恐怖的东西来真的好么?
她回望的时候,那个始作俑者,一个小调皮蛋儿还对她咧了个大大的小脸,灿烂又天真。
安歌:“......”
真想说一句,爱护、传承传统文化是好的,可是咱能不能再考虑的更周全点,这鬼片看到一半,回头就看到一张狰狞的鬼脸,这得多大的心才能岿然不动、坦然自若啊?
正想着,又听齐先生揶揄道:“还看么?”
安歌抿抿唇,“看。”
奇异的是这回无需做什么策略,仅靠着他胸膛便正儿八经地看完了整部片子......
**
两人从影厅出来,一起回了尤家。
往常也没见他晚上进过家门,安歌还挺诧异的。
阮女士对于齐先生的到来异常高兴,全然一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的架势,指挥者安歌端茶倒水,自己拉着齐先生巴拉巴拉似乎有聊不完的话,完全忽略了做为她亲女儿的她。
就这么大剌剌的被自己老妈晾在一旁真不知说什么好。
好在自家老爸及时给予了她暖阳般的安慰,被忽略的两人抱团取暖。
尤爸陪着坐了一会儿,完全跟不进阮女士的节奏,给了齐修瑾一个眼神便去了书房。
安歌捧着水杯,眼睛从阮女士那儿转到齐先生那,又从齐先生那转到阮女士那儿,来来回回眼睛都有疲态了,自家妈妈喉头还精神抖擞的很。
瞧着自家妈妈那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架势,安歌觉得自己心里对齐先生再也生不起半分妒忌,心底默默为他的耳朵默哀了一把,真是难为他还能如此耐心的实行着对答如流模式。
放了水杯,她给了齐先生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跟着尤爸后脚进了书房。
书画院中秋有活动,尤爸如今正准备两幅展览的作品,安歌便撑着小脸趴在桌案一角瞧着。
她着实喜欢观摩自家老爸作画,便是幼时她自己对此索然却能看着尤爸动笔而觉得津津有味,那种笔底生风、落笔成蝇的感觉何等洒脱、畅快。
尤爸画了一会儿停下笔来,瞧着自家颇有些兴致勃勃的女儿笑道:“来几笔?”
安歌就着双手托腮的姿势摇摇头,她若下笔了难免会打乱自家老爸的条理,若是平常玩个乐趣也没什么,工作有关的还是算了。
尤爸笑了笑没说什么接着动笔。
父女俩在书房里待了会儿,便看到齐修瑾高挑的身影进了门来。
尤爸抬头别有意味的笑道了句,“辛苦了。”
齐修瑾与尤爸对视一眼,勾唇浅浅笑了笑,不语;不过,安歌瞧着两人眼眸里的意思颇有份“兄弟啊,难为你了”的意味,别问她为什么这么觉得,她就是这么觉得。
然后,没等安歌继续品读里边的意味便被齐先生给帅气地移了出去,没错,就是移了出去,端着俩胳膊给移了出去,书房里就留了他二人不知道要分享什么秘密。
看着合上的书房门她眨眨眼,还有些不可置信自己就这么被“请”了出来,耳边还响彻着他在耳边轻轻呢喃的那句,“宝贝儿,外边玩会儿。”
安歌:“......”
沙发上,阮女士瞧了一眼呆杵在那儿的自家丫头,一边整着自己的小秀绷子一边道了句,“被赶出来了?”
安歌嘴角抽了抽,好心酸的一个“赶”字。
被“赶”出来的安歌只好自己找些乐子,将自家阮女士用坏的圆秀绷子翻了出来,准备来试试能不能绷个团扇出来,将将把工具凑齐,那边书房门就打开了,齐先生风采翩然的身姿出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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