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太古渊源
从禁魔邸回到龙昱的宅院，浦伯早就恭候在了前厅的正庭中，见众人进门便迎上来，对龙昱作礼道：“小姐，家中来了客人。”
在平日里头，就算是来了达官贵族也是浦伯帮忙料理，龙昱乐得一身清闲。要是碰到实在推脱不过的，她才出面见一见。
看浦伯神色，想来是特别的人。
“是谁？”
浦伯回道：“一位自称来自古安的公子，身边还带有一位姑娘，在□□的茶厅等候多时了。”
几人闻言，大约猜到是谁。去到茶厅，果然是他。
龙昱身为主人，自然先行请礼。
莫清见是林温璟，心下略微防着他些。谁知于燃却欣喜而惊奇喊道：“七尾！？”
林温璟身边那位姑娘见到于燃，更是兴奋，连蹦带跳过来于燃身边，握起于燃的手欢天喜：“于燃。”
“你怎么来了？”于燃拉着她左看看右看看，自从上次一别好几个月了吧，她走的时候身上还带着重伤，在古安也没有来得及见上她一面。
可是此次见来她的气色好了很多。
谁知七尾一把拉过林温璟，阳光灿烂笑着对于燃说道：“是温璟，他不仅带我走救了我，还收留了我，这次更是带我来都堰看你，否则，我还挺挂念你的。”
林温璟依旧是温润的公子模样，只是被七尾这样亲密拉着觉得不舒服，所以悄然无息将手臂从她手中抽离出来。
七尾只顾着和于燃说话，没有注意到这一细节，讲完话觉得手中空闹闹的，低头一看林温璟的手不见了，又强势拽起他的袖角。
“于燃，温璟说要让我来帮你们。”
“嗯？”于燃不解。
七尾还有话要说，谁知莫清一把将于燃拦在身后，轻咳两声，硬生生拒绝道：“不用。”
“你是谁？”七尾瞅着莫清，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后哦了一声，围着莫清转了一圈，猜测道：“你是莫清。”
“你怎么知道？”莫清随后又警惕道：“林温璟和你说的，你们有什么目的？”
七尾笑意盈盈，俏皮道：“这个还用别人说，把于燃护得牢牢的人可不就是你么？”
莫清不知道七尾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看她说得并没有恶意，也就不计较。可是于燃，他是一点也不想让林温璟再靠近她。
所以也不管是不是有人在，干脆拉起于燃就走。
七尾蹙眉：“这个小气鬼，还没搞清楚于燃是谁的人呢。”
晚饭后，莫清带于燃去看星星，美其名曰是赏夜景。
坐在高高的瓦楞上，于燃眨巴眨巴，幽怨叹口气，道：“莫清，你想让我放松心情没错，可是。”她一本正经望着他，“这又不是在云山，大寒月里的，哪儿来的星星？”
莫清顿时语塞，急得满头冒汗。于燃白了他一眼，准备起身下去。他见此忙一把拉着她，终于坦白是自己居心不良，想单独和她坐会儿。
于燃不由得好笑，说：“早说实话不是？我还能带点酒上来。”又看他此时眼神充满了诚意，于燃轻咳一声，提裙缓身坐到他身边：“说罢，想聊聊什么。”
莫清释然一笑，见于燃坐在自己身边，触手可及，自己倒是突然拘谨起来，干搓着手，还真不知道怎么开口。
微寒中，他笑得结结巴巴，耳朵都有些发红。
于燃笑着摇了摇他的肩膀，“你想说什么，我听着。”
莫清平复心情，笑得呆呆的：“其实我什么都不想说，就想像这样静静和你坐在一起。”
于燃闻言，情绪却突然情绪低落：“可是我有几句话要对你说。”
“嗯？”莫清来了兴致，一副洗耳恭听的神情。
于燃转头看着他，道：“这头一句，就是感激。”
这一句于燃再讲多少次都不为多，莫清这阵子忙前忙后一路为自己担惊受怕，于燃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所以要郑重向他道谢。
“还有就是，抱歉。”她抿了抿嘴角，有些那一启唇，最后低下头，解释：“不知道怎么的，我最近总是做到一些很不好的梦，关于你的，其实也记不清到底是什么，总之就是醒来很难过。”
“啊？”莫清懵然。
“说来也可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莫名其妙梦到那些东西。不过既然是梦，可说虚幻也可说是预兆，所以安全起见，我还是要叮嘱你最近要小心自己的安全，不要总是事事以我为先，反而顾不上自己。”
“嗨——”莫清一笑了之，“我还以为什么事呢。”
于燃见他没放在心上，接着说：“莫清，我们在六界之中穿梭，那就是每日将命都悬在了剑上，我真的是怕稍有不慎就出了大事，让我后悔莫及。”
于燃说得有些伤感，眼神也缥缈。
“以前不觉得，不知道最近怎么的，就有些怕了。”
莫清凝视着她，半晌，问：“你不是怕自己，你是担心我？”
于燃点点头：“浦伯的话我琢磨了很久，虽然参详不透，可他说的总归是有些道理的，所以莫清你要答应我，多为自己着想些，嗯？”
于燃的话到底没有多感天动地，可莫清听着听着眼眶忽然湿润了，他怕自己情绪失控，强行转过头，一笑道：“阿燃你这是说什么呢，我这不好好的？再说，就我这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样子，能有什么事呢？”
可是就在他别过头的瞬间，眼泪哗哗往下落。
“莫清——”
“嗯。”他哽咽回答。
“你千万要答应我，危险来时，自保为上。”
两个人莫名其妙的，声音都哽咽了起来。
他背过她，使劲儿点头。
“好，我答应你，危险来时，一定自保。”
屋顶的寒冷冻结了他的眼泪，他提起衣袖擦干净脸上的冰晶，刚想转身，却被突然冒出的七尾吓了一跳。
“哈，你们被我抓住了罢。”
七尾得意洋洋撇在两人中间，伸手去调戏莫清，“你的脸上有还有眼泪，怎嘛，不开心？”
莫清抖抖七尾的手：“去去去，我才没有哭呢。”
七尾被莫清嫌弃也没有生气，反倒一把拉起莫清，哈哈一笑道：“来，我给你讲笑话听。”说着，拉起他就走。
七尾是修为一千余年的鲛人，拎起莫清往地上去飞去简直易如反掌，也由不得莫清不同，直接将他带走了。
于燃见他在空中手脚乱舞，想起身去劝七尾就别捉弄他了，谁知瞥眼间竟然看到一个身影立在自己不远处，是林温璟。
他身着一件淡色右襟修身长服，立在月影之下，气宇轩昂。
出于礼节，于燃起身示礼，两人冷场半晌，最后还是于燃矜持着道谢。
“还没有亲口对你说谢谢，在云山时候的出手相救。”
“无妨。”
说完，便没了过多的话语。看去，林温璟才是最拘谨的那个。
于燃定下心来想了想，问道：“你带着七尾来都堰，可有事？”
若没有要紧事情，他怎么可能从古安追到都堰来。
难道是关于她拒绝逯凌去西角阁楼赴他的约？
在古安的时候，顾及莫清担心自己，于燃没有去赴林温璟的约。所以她自己这么一问，多少有些心虚。便附问：“你真有什么事要我帮忙？”
林温璟点点头，儒雅道：“是关于四角缺画。”
于燃记得，己戚在离开昆仑地宫之时，废了好些力气幻化出四角缺画的幻影，她要自己记住它的样子，说是对古安很重要，要林温璟无论如何也要找到它们。
“我们确实见过四角缺画的幻影。”于燃道。
林温璟薄薄的双唇微起：“所以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请讲。”
“四角缺画是一块完整的玉珏，相传出自太古空桑山的长里，是南夕子遗留世间的神物，沧海桑田，如今的缺画已经被分成了四角散落在六界。”
“那这四块玉珏都被散落在那些地方，你知道？”
林温璟点点头，一一道来：“它们分别散落在鄂诺国、太楼，断斗涯和邕江。”
于燃想了想，一角在鄂诺国，不就是和龙昱有关，断斗涯就是和秦嘉央有关。还有一块在邕江，那不是莫清的出生地？可是听说二十年前的瘟疫以后，邕江就已经消失，怎么找？
还有——
“那个，太楼在什么地方？”
“是一个与世隔绝而古老的村子。”
“那，为什么要我帮你呢？”于燃忽然问。
林温璟微微凝思，道：“因为赤焰笛能够被你幻化。”
赤焰笛？
于燃这才恍然想起来，赤焰笛确实还在自己体内。
“赤焰笛原本是火神祝融镇压在昆仑的神物，却阴差阳错被古神南夕子扔进赤羽山的岩浆中练化一万年，除了肖夭秋和火神后裔，你竟然也能幻化引用它，你说为什么？”
“我好像明白了。”于燃抽丝剥茧般细细想去。
“原来，南夕娘娘，空桑山，长里灯亭，四角缺画，赤羽山，还有赤焰笛，都是太古渊源。”
“还有一样。”
“什么？”于燃脑神经绷紧。
“火岭翼蜥。”林温璟缓口道出。
“那些蜥蜴妖？”于燃不可思议问道，所以最近都堰城内出现的蜥蜴妖是因为赤焰笛，还是四角缺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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