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最爱的哥哥
欧小樱乘上事务所的电梯。
12月，天黑得早，走出大厦，天上都已经出星星了。
欧小樱伸手插上耳机，他留着棕色的短发，随便裹着一件羊糕毛的白卫衣，看起来实在不像一个上班族。他一边听着音乐，一边拖着有些倦的脚步，走上傍晚熙熙攘攘的街头。
路上街灯早已一串串的亮了。远远遇到一个上坡，在黑暗中看不到路面，只能看到那些街灯仿佛在向天上而去。欧小樱手插在口袋里，边走边向那边看。
路边有几辆暂时停靠的车辆。欧小樱微微斜一下眼睛，某辆车的后视镜里，反射着身后有个抽烟的人时不时远远看着他。
一会儿，那人把烟扔掉踩一踩，上了一辆车，那辆车疾驰不见了。
欧小樱像没看见似的又继续走了一段，到下一个十字路口，他很自然的开始绕远路，之后再往前走了一阵子，左拐，右拐。
他已经离回家的方向越来越远了。一直到走到一个死胡同里，到了墙下，再也走不下去。欧小樱站住了，好像在等人。他随手拿出一袋饮料，喝起来了。一会儿，他把喝剩下的包装，扔到墙角的垃圾桶里。然后蹲下，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纸包，摊开，放在垃圾桶旁边的地上。
就在不远的两条街之外，树影中伫立着一棟建筑物的黑色轮廓。那就是白天发生命案的那栋楼。欧小樱放好纸包，抬头向那默默的注视了一会。他不敢停留的太明显，很快又若无其事的离开那里。不一会儿，两只野猫窜出来，蹲着纸包旁边四下嗅一嗅，开始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这是一条繁华的街，路边的店射出白色黄色蓝色的灯光，照映着许多行色匆匆的人，他们来来往往从他身边擦身而过，大部分的人都不会仔细留意路人。而这个男孩子是那样年轻，温柔，忧郁，沉默。沿途所经过的地方，不同颜色的光打在他的脸上，身上，除了照到他好看的脸庞，也照着他难以言表的孤独、寂寞。
迎面走来几个打扮入时的女子，快走到他的身旁，发出一串小尖叫和窃窃私语。
其中衣着性感的那个女子摆了个撩人的姿势，伸手拦了他一下，大胆的朝他飞了一个眼。
欧小樱向后一躲。他微微皱着眉，对这几个女人多一眼也不看，只是拉了一下背包的肩带避开她们。
那些惊艳的声音即使被拒绝也还在身后此起彼伏。
“哥，我今天回来晚了。”欧小樱走进家门，立刻感到被笼罩在一片暖暖的光线里。他不禁呼了口气，随手解下背包扔在沙发上。
随后好看的脸突然僵了一下。
这新出现的两坨浅蓝色大狗熊拖鞋是什么鬼？
左右找找都没有别的鞋了，欧小樱凝视片刻，带着一滴汗无声的换上。
“回来啦，”厨房里冒着蒸汽，忙碌的高大英俊的身影热络的跑出来，端出一碗奶油蘑菇汤。
“哦，哥，我帮你！”欧小樱看到就急忙走过去，想帮忙端一下汤。
“诶，小心！”哥哥的一句话没说完，欧小樱就发现这两坨鞋并不听话，来不及反应他已经绊倒，啪的匐到地板上！
“小樱！”欧索文连忙把汤放到桌上，跑过来扶“四肢未协调”的弟弟。
“你没摔坏吧？”
欧小樱挣扎着一抬头，就对上哥哥被放大的英俊脸。
“噗–”不知道为何，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哥，我没事。”
“没事就好！”欧索文摸摸欧小樱的手臂，一脸我弟弟这么好看，要是脸摔坏了怎么办的表情。
好不容易站起来，欧小樱认栽的抬抬脚。
“这是谁买的新拖鞋啊，不会是你那女朋友落落吧？”
“不是，这是我挑的。”欧索文抬着眉毛自信的说。正说着，厨房里隐约传出一股东西糊了的味道。“诶呀，不好，我的鸡！”欧索文小心的扶着欧小樱坐到椅子上，才连忙奔进厨房。
欧小樱在门外扶额笑笑，他跟着走到厨房里。
“我知道了，哥，原来你喜欢这种颜色。”看着哥在那里忙活，他顺手找着自己可以帮忙的事情。
“你不是从小喜欢蓝色吗？现在入冬了，地板很凉，要注意保暖。我特意给你挑了双厚的！”
“喜欢吗？”欧索文笑着回头看弟弟。
欧小樱秀美如瓷的脸上绽开一朵发自内心的笑容。“喜欢，哥给我买的什么都喜欢！”
饭煮毕，两个人对坐着，欧小樱吃了一口，就注意到欧索文今天一脸喜色。
“哥，”欧小樱停下用餐，举着筷子“——是不是要升职了？”
欧索文笑得更开了，“傻弟弟，一个警队那么大，人才多的是，哪那么容易总升职的？”
“哦，也对，我哥英明神武，办案有方，最近已经刚升过督察，的确是不好马上再升了！”欧小樱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那不是警队的事，难道，你和落落求婚成功了？”
“胡说，没有，她还是那个样子，总有一堆理由可以不理我……不过，她倒是答应明天晚上陪我吃饭！”
还真猜对了，欧小樱微笑望着哥哥，替他高兴。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哥，给你一样东西。”
转身，欧小樱从背包里取出那张在天台拍摄的猫的照片。
递到哥手边，好看的笑，“送落姐，她肯定喜欢，最近她那个专栏应该用的上。”
“——嗯！”欧索文接过来认真的欣赏，不由得感慨起来，“这么好！你说，你这么好的艺术天分，当初读大学，选什么程序语言啊？”
欧小樱扬眉微笑起来，“我等着帮哥破案啊！等你哪天遇到难搞的罪犯，我帮你入侵他的电脑资料，帮你找到犯罪证据——”
欧索文放下了照片，他严肃的说，“不许！”又看看欧小樱的脸是否认真，接着说:“你不许参与破案这些事情，那些罪犯不是玩的！”
“说说的，哥。”欧小樱怔了一下，唇角浅浅一笑。他避开了眼睛，神情里有一丝欧索文不能觉察的东西闪烁了一下。
错错落落的花开，错错落落的凉。
为什么会有花开？这件事真的很奇怪。可是他来不及想，而是继续在路上走着。
他发现有个人和他同路。
但他看不清那个人是谁，也看不清他是男是女。
一个人，你看不到他的脸，或者说，他本身竟没有一张能看得清楚的脸，这实在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更恐怖的是，欧小樱自己也不知道是何时开始，与这个人并行的！
他立刻皱着眉停了下来。
没想到对方也就随之站住了。
欧小樱的心脏狂跳了起来！也许它根本是一个怪物！
“你是谁？”他惊恐的问。
满天满地的世界里，似乎只剩了他们两个人。
那人慢慢转过脸来。
欧小樱的头皮一炸！
跟着他就像掉进了一个正在循环着的无底黑洞里。
因为他什么也没看到。
那个人的脸就像一块豆腐，模模糊糊无法看清任何人类的明显特征。
欧小樱的脑海里逐渐清楚浮现的只有一个念头，跑！
现在不跑，恐怕就来不及了！
欧小樱是这样想的，也就真的拔脚试图向一个方向狂奔出去。可就在这时，他忽然苦笑着站住了，因为他发现，即使他拼命跑也跑不了多远。
这是一个天台。
“你是什么人？”欧小樱问，他低头缓步走到栏杆边上，实在不想再回头去看“它”那张脸。
与此同时，他暗暗觉得自己很可能不该问，因为这样好像只会让他离某种诡异更近……
那个“它”细声细气的开口了。
“我是越美薇。”
欧小樱闭上眼睛。
接着，对面窗子的玻璃突然打碎了！一个女人的身体从窗子里跌出来，没有挣扎，喊叫，仿佛菜市场里吊着的那种猪身一样，碰一声闷响！
欧小樱只有难受的将眼睛闭得更紧。
过了好久，直到耳边恢复寂静。
当他再睁开眼，天台上已经空荡荡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抬手，那些飞花的痕迹还留在上面，他用另一只手去抹了一下，鼻中立刻有种腥味漫上来。
夜，欧小樱睡得不踏实。
在月光的映照下，俊美的脸，不时的皱起眉头，显出痛苦紧张的样子，忽而又似乎在喃喃自语着，然后，他忽然就从梦中惊醒了，一下坐了起来。
一时恍惚。
原来刚才不是真的，是作了个梦？
欧小樱皱眉看看窗外的雪光和月色，寻找着这些现实中的东西，来安慰心头还萦绕着的那种深深的不安。
幸好是梦，也许是日有所思吧。
他忍不住向哥的房间看去，隐隐听见欧索文睡梦中安稳的喘息的声音。“哥，不管怎么样，你一定要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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