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银子跑进门
刘文用看着皱眉苦思的喜儿，温声说：“别想了子珍，我看能否借一本《九章算术》回来研习。”
“没有卖的吗？”
“很少，恐怕比较贵。”
只要有卖的就行，第二天一早我就去西大街的几个书局找书。运气还不错，我直接去的最大的书局。真给我找到了。
“姑娘真要买这本书？”书局的伙计就觉得不可思议“真是这本，家里大人要你来买？这种书一年也卖不了一本。”
听出他是善意的提醒我，我笑眯眯的说：“错不了《九章算术》这本书不好找，我直接来你家，是因为这里是平阳县最大的书局。不愧是最大的，果然有。”我小小的恭维下。
一直在旁边看书的掌柜的，听了哈哈笑起来：“小姑娘到会说话，不过你既然知道这书不常卖，那么价格也就不低了。”
“再贵重的东西也有价，您这里也是大店老店，也不至于蒙我一本书钱。我相信您家的信誉，您就告诉我价钱吧。”悄悄地在心里做准备，决不能失色。
掌柜的笑着轻轻地把手上的书放在桌上，看着我微笑地说：“二两八钱。”
我松了一口气，没有多吓人嘛：“好的，麻烦您给我包起来。”
掌柜的倒是有些惊奇，这小姑娘竟然一直面不改色，很稳嘛。
我抱着书，在一干惊奇的视线下淡定的离开。可是一到家我就开始各种肉痛：二两八钱银子，两千八百文。要做多少花才能赚出来。泪~~~
打开书······吗蛋完全条理不通好吗，就不能好好说人话嘛！摔！
可是为了文用姐忍了！！！
我认命的拿起被我摔在桌上的二两八。连蒙带猜的研究上面说些什么。真的好想哭啊，姐一个理科生，被这神奇的语言搞得不懂数学了。研究了半天也只弄明白了一小半，九章算术搞懂了四章。无颜面对江东父老，简直。
“梆、梆”“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伴随着梆子声，打更人悠扬的嗓音缓缓地传来。
“文用，你不打算睡？”我看他拿出了《九章算术》。
“嗯，安排的学习不能耽误，这本书我打算每晚研读一个时辰。”
看着他温和依旧的神色，不紧不慢的动作。我咬下唇，放下手里的油灯，不就是熬到12点吗？我也行。
“子珍？”刘文用有些疑惑。
“我陪你，这种书你没学过，不是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咱两个一起看，说不定明白的快些。”
“子珍。”看他以为我在胡闹的神情，满满都是不赞同“你还小，已经陪我熬到这会，怎么能再陪我熬半夜。听话去睡。”
可是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努力，更何况你的算术就会加减乘除，心里一动有主意了：“你别忘了，我的珠心算，我对算术有天分。不如我先教你珠心算吧。”怎么把这个忘了，我兴奋起来。
刘文用温和的笑笑：“自从上次，你说了给心里放一把算盘。我就试着练过了，还行。”
我去，我只会口诀，不是真的在心里放把算盘啊。这思维空间也太广阔了吧，一边记数字运算，一边模拟出一把算盘！我出了几道题，他不费吹灰之力。我一个狠劲出了大数字的四则混合运算，他竟然也轻松地算出来。
“子珍，你说的这个方法挺好用的。”刘文用有些佩服。
我去，姐给你跪了。
不过我还是坚持留下来了，没有一点数学基础，要怎么自学，太难了。
一月时间匆匆而过，东屋的油灯见证了辛勤的学习。有多少晚上头碰头肩挨肩一起研究讨论。刘文用见识了周子珍的聪明敏锐，周子珍也佩服了刘文用的细致与严谨。两个人在惺惺相惜中还起了竞争的心思。使得这寂寥的冬夜也温暖热闹起来。
我再一次从书中抬起头来，感叹自己以前的浅薄。怎么会认为古人没有数学《九章算术》里的一些东西，即便是我这样的高中理科学霸也完全没接触过。刘文用啊······看着他认真的侧脸，我真的捡到宝了。
“怎么了子珍？”声音一贯的温和。
收回心思：“再有五天，你就要去省府考试，我估计去的人会很多，要不你跟先生说下，明天就动身吧，早点去好找客栈，免得到时候找不到合适的地方休息不好。”
刘文用合上书：“不用了，你还记得张林张大哥吗？”
“嗯，怎么？”
“他是省府的南色绸缎的二掌柜，我托人带话说要过去借住几天，他同意了。所以不必住客栈，而且南色绸缎离明理书院不是很远。我先两天去能赶上报名就行了。”
······
“山长！你看这份算术卷子！”一个身着沉香色暗竹纹襕衫中男人，一脸激动地跑进来。
屋里是一位六十余岁的老者，身着靛蓝色道袍，发上一根黄花梨木簪，浅灰色发带。正是明理书院的山长，前户部尚书。现在的观文殿大学士：吴敬德，虽然六十有余，却精神矍铄，目光清正，仿佛五十岁的样子。
“清远，你也四十余岁的人了，怎么激动起来，还是这般没有章法。”嘴里说着责备的话，脸上也没有一点责备的意思，反而有几分欣赏的笑意。
这位被称作清远的人姓唐名逸臣，正是当代的算学大家。
知道山长只是好意提醒，自身其实不在意，唐逸臣毫不在乎直接到了老者的案前：“山长您看，有一个学子做出了，这道附加题。”语气里全是激动“这道题我想了两日，才做出来，放进考卷试试，不想真有人做出来了。”明明是位挺儒雅的学着，硬是被他激动地神色破坏了。
“哦”山长也坐直了身体拿过卷子详看。说起来他在算术一道也算是有些造诣。仔仔细细的看了解法。不由摸摸胡子，不住的点头。又详细看前边的试题。
“不用看了，不仅全对有些解法还非常新颖独特。山长，这个学生我要了。”语气十分笃定。
吴学士无奈的摇头笑了，这个清远实在是学问做痴了：“等等我看下他的其他试卷。”
······
有一条消息在平阳县炸开了：刘文用以算术满分，其他优等的成绩考进了明理书院。不但免费，每年还有五两银子的奖学金——因为县学的廪生每年只有六两。不仅如此书院还提供免费的住宿伙食。更爆炸的是；吴山长亲自送刘文用回来。
“下官平阳知县高正禄参见吴大人。”
吴敬德看着恭敬行礼的平阳知县，微微的笑了：“高知县太可气了，快快请起。我今日只是作为山长来访问学生家。”
刘文用从东屋搬来了椅子请高县令坐下。家里没有专门的客厅，吴山长坐在炕沿，茶杯放在炕桌上。高县令也就只能坐在炕下得椅子上。
知道了刘文用家里的情况，吴山长在心里暗叹了口气，却更高看这个总是一副温和稳重样子的学生。就是只打了一个照面的小姑娘，也赞赏不已。不说相貌出色，就看她才十岁就能凭一己之力。在县里赚钱养家，供养学生，多少成年人也会觉得不易。可那小姑娘却笑容甜美，眼神清澈。定有大智慧才能做到。心里不过略转了下笑着说：“虽然本官不曾来过平阳，但就凭几个孩子也能在平阳安稳度日，就知道高知县治理有方。”
“哪里哪里，也是陛下与诸位大人治国有方，教化得力，百姓们安居乐业，下官不敢贪功。”微微弯腰，嘴里谦虚不已，心里却是一阵狂喜，有吴大人这句肯定，年终考评必是优等，升迁有望啊。
······
大舅在家里团团转，不时瞪一眼大舅娘，个败家娘们！
切，大舅娘白了一眼自家男人：“还没考中官老爷呢，你急个什么。”
“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吴山长那是多大的官！连皇帝老子都看重的人！你、你、你，不是你一天为了点银子，净想着欺负我外甥。现在有多好！”
大舅娘嘴角冷笑这哼了下：“就算是你外甥，你能沾什么光，你那外甥可没拿你当回事。”
大舅一滞。
“再说，他要真当了官老爷，再有断亲书，你也是他大舅！那时候再说吧，要不然你还指着你外甥跟吴大人讨什么好处不成？”
大舅娘停了一歇：“不过要跟他们哥几个说说，以后别去他们面前晃悠，过个几年，万一有出息了，也能帮把前事给淡了，再想要贴上去也容易点。”
······
黄县令派人送了二百两银子来，一百两从府衙出，算是资助本县学子。一百两却是高县令自己的，算是作为本县父母官的一片慈心。
“麻烦主薄和管家替我谢谢知县大人一片爱护之心。只是大人自从上任以来，清正廉明爱民如子。待自己家人却多有约束，从不奢靡。”刘文用苦笑了一下：“这一百两银子恐怕就是大人半年的俸禄了，我怎么能要。”
管家立刻苦着脸说：“可不是，不怕你们笑话，这个月连买肉钱都紧张了。不过大人说了你能去明理书院求学就是给咱们平阳长脸了，他就是穿麻衣吃野菜，也是高兴地。”
最终高知县的一百两留下了三十两“大人的心意我收到了，但是作为子民怎么忍心看大人吃不好穿不暖。”刘文用满脸感激。
等人都走了我左右捏捏他的脸：“我还以为你是个书呆子呢。”
刘文用又恢复了一贯的温和，握住我的双手放在手里暖着。彼此相看笑眼。
只是我不知道文用想到了没有，反正我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来送银子。黄东家送了二十两来，城里一些认识的不认识的富商，读书人家都有来送多得十两，少的三五两。就连东大街的李伯伯也送了二两银子来。
我都收的有些心虚；“没事吧文用哥。”
“没事，能在明理书院读书确实给县里长脸了，有些人并不图什么，有些人也只是想将来万一有事，也能多条门路。”
既然他说没事，我就开心的数银子。‘书中自有黄金屋’我摇头晃脑好不得意。
刘文用坐在一旁微微笑着看，满是开心的喜儿。
不数不知道，一数吓一跳竟然有两百多点。
“文用哥，你太厉害了，一下有这么多了”然后我又疯了一下，在他脸上‘叭’的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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