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旧情往事
雨萱一个人灰溜溜地钻进被窝里，肚子又咕噜噜地叫起来。虽然这不是她第一次挨饿，可是在韩国的时候是因为没钱买东西吃，现在完全是自己放着好日子不过……不对，是好心当做驴肝肺，明明是自己饿着肚子等哥哥回来一起吃的，却被他发脾气打了一顿，真是太冤枉了。
雨萱委屈地抱着自己的小熊，饿得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床头柜上只有一杯热水，一点儿也引不起雨萱的兴趣。她好希望哥哥能早点儿进来陪陪她，或者能大发慈悲让她喝点奶吃个水果也好啊。
躺了一会儿，雨萱仿佛闻到了牛肉干和巧克力的香味儿，开始她还以为是自己做梦了，可是一看那墙角的小夜灯就知道自己根本没睡着。
可那香味儿是哪来的？
雨萱一骨碌爬起来，四处找了半天才发现这味道就在这小熊身上。她仔细一检查，小熊的衣服口袋里竟然真的有牛肉干和巧克力！
雨萱跳下床又把整个屋子扫荡了一遍，惊喜地发现自己睡衣兜里有还一包奶粉——雨萱最喜欢干着吃奶粉，更喜欢晚上睡觉前躺在床上吃，平时总是往自己睡衣口袋里装上两包，想吃的时候就不用再钻出被窝去拿了。
这个，她都不记得是自己什么时候放进来的，现在发现可真是雪中送炭，正好用热水泡杯奶。雨萱躺在床上吃着喝着暗暗得意，臭哥哥还说他屋里一丁点儿吃的都没有，要是知道自己已经找到了这些，还不气得鼻子都歪啦！不过可不能被他发现了，不然哥哥那么凶肯定会把好吃的抢走，说不定还要再打她一顿呢。
雨萱忍着不笑出声来，填饱肚子之后很快就像小时候那样含着巧克力睡着了……
程斯语忍着自己的思念和不舍，直到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确定雨萱已经吃饱睡下了，他才蹑手蹑脚地开了门，蹲在床边看看他的小姑娘。见她嘴角还留着巧克力的痕迹，手心里也还攥着牛肉干，程斯语才放下心来。还好她找到了，不然真要饿肚子睡觉了。
程斯语只是想让她不要任性以后都好好吃饭而已，哪里舍得真的饿着她呢。在雨萱罚站的时候他马上去找吃的来放在卧室里，就知道她的小鼻子那么灵肯定能发现的。他怕雨萱噎着，又去找了包奶粉来放在她的睡衣里——还好雨萱平时就喜欢把吃的东西随处乱放，不然他想放她一马都没辙了。
程斯语轻轻替雨萱擦干净嘴角的痕迹，又把她手中和床上的零食都藏在枕头底下，免得她第二天醒来会担心自己发现。冰箱里已经冷藏好了芦荟胶，程斯语小心翼翼地涂在雨萱被筷子打出了红印的小手上。
冰凉的触感差点把雨萱惊醒，她不住地往回缩，口中喃喃呓语，哥哥我错了……
“宝贝儿，以后也要这样，饿了就自己找吃的，不许亏待自己，知道么……你要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等哥回来……哥最喜欢你手背上的小肉坑了，哥一定会回来……”程斯语的脸埋在雨萱被子里，又一次泪如雨下。
程斯语想起小时候跟雨萱一起看动物世界，母狮子把抓回来的猎物藏起来让小狮子自己找，雨萱不解地问他，为什么狮子妈妈不给宝宝吃呀，她是不是不爱自己的孩子了？程斯语就告诉她，那是狮子妈妈在教小狮子捕猎呢，他们学会了就能自己找吃的，哪怕母狮子以后老了死了再也不能帮孩子们抓猎物，小狮子也会自己好好活下去的。
雨萱听了难过得抹眼泪，她搂着程斯语的脖子说，她不要当小狮子，不要长大，不要离开爸爸妈妈和哥哥……可是现在，程斯语就要像那母狮子一样，狠下心来对雨萱，用最短的时间教她快速成长。他有些后悔小时候总爱惯着雨萱，他能代劳的事情都不让雨萱动手，一时间竟有些手忙脚乱，不知道该先教她些什么才好。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庸人自扰，雨萱在韩国的处境那么艰难不也一个人撑过来了么，家里还有爸爸妈妈和朋友们，雨萱一定能坚强快乐地生活下去的。
第二天的早餐格外丰盛，程斯语八点钟准时从外面回来的时候，雨萱已经坐在餐桌前端着小碗喝粥呢。她看见程斯语进屋，又赶紧吞了几口，烫到舌头还不忘偷偷看着他的眼色。
“萱萱这样很乖，以后都要按时起床，准时吃饭。”程斯语的语气又恢复了温柔，他坐在一旁贪婪地看着雨萱，她吃东西的样子让他觉得幸福，虽然这幸福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看见几次。
“哥哥，你也吃呀……”雨萱剥了个鸡蛋放在程斯语碟子上，她还记得在韩国的时候他们没有钱，程斯语每天出门前都会煮一个鸡蛋给她吃，才放心地去上班。她把每天的蛋壳都收集起来敲碎做了一幅贴画，在圣诞节送给了程斯语。
雨萱从来没想过去质问程斯语为什么他们会有那样一段经历，她只是笃定地相信，程斯语会竭尽自己所能给她最好的生活，他会把最好的东西留给她。
程斯语陪着雨萱慢慢吃完了早餐，又亲自带着她去买过年的对联福字鞭炮烟花。还好他还能再陪雨萱过个年，陪她守岁，给她红包。
又是一年除夕夜。
陆千帆这次竟没跟程青川计较规矩，还是请他到家里来一起过年，当然也不会落下谭思琦。这两家人越来越像一家人，虽然谭思琦和程青川依旧是见面就争，可是程青川买了个鎏金的红宝石胸针托大师兄送给谭思琦，当然，绝不能说这礼物是他给的。
谭思琦给三位男士都准备了红玛瑙蟾蜍摆件作新年礼物，说是祝他们财运亨通事业顺利，可是有些事情大家心照不宣——比如陆千帆和程斯语从来不用红色的配饰和摆件，比如今年是程青川的本命年。
程青川今年四十八岁，程斯语三十一岁。
除了陆千帆和谭思琦，谁也不会把这两人想做父子。卓尔觉察了谭思琦对程斯语异乎寻常的关心以及陆千帆有意将他们三人凑在一起，也想到了程斯语可能是谭思琦的孩子，可也不过是以为丈夫只是希望他们两人能再续前缘重修旧好。
卓尔很自然地以为，是因为有了程斯语这个不该有的孩子，才使得程青川和谭思琦分开，又让程青川莫名其妙地记恨了自己的大师兄许多年。毕竟丈夫让雨萱和程斯语结婚就是最好的证据，说明程斯语绝不可能是陆千帆和谭思琦的孩子。
谭思琦和程青川的分手，确实是因为程斯语，尽管那时候无辜的他只有一颗葡萄那么大。
——
十七岁的少年，意气风发。
十七岁那年的程青川，是当年法学院最风流潇洒、万众瞩目的男生。
那一年的程青川活跃在辩论现场和模拟法庭，驰骋在塑胶跑道和赛车场地。他有着同程斯语一样帅气俊朗的外表，又有程斯语想都不敢想的张扬不羁。他是卓老爷子的关门弟子，是法学院继陆千帆之后的又一个神话，是多少女生为之倾倒的天之骄子。
总之一句话，哪怕错过了陆千帆，也绝不能错过程青川。
这样的男生，得到他的爱太奢侈，能够在青春的日子里爱过他一次，就足够一生回味。
莺莺燕燕之间，程青川只有一个公开承认的女朋友，就是谭思琦。
这两个人，同年同月同日生，妙不可言的缘分让他们走到了一起，拥有令人羡慕的势均力敌的爱情。可是同样的优秀和喜好背后是同样不服输的好胜脾气，在一次激烈争吵后，谭思琦突然休学，半年多都不见踪影。
奇怪的是，那半年里，陆千帆也从律所里消失了。
不管别人说什么，程青川总告诉自己要相信大师兄的人品。可谭思琦再回到学校之后就像变了个人，对程青川横眉冷对，决口不提情爱。
没过多久，谭思琦的父母找到了卓老爷子兴师问罪，陆千帆再回到律所时被卓老爷子动了家法，那一次程青川见识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惩罚，就算是硬朗要强的大师兄也小半个月才能爬起来。不过，不管程青川怎么追问，陆千帆就是不肯告诉程青川这半年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更不否认他和谭思琦的离开和归来是不是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哪怕是线索清晰，证据确凿，程青川还是打算成全兄弟和旧爱，可离谱的是，陆千帆突然宣布要跟卓尔一起去美国读书。他们是表兄妹的关系别人不知道，可师出同门的赵一平和程青川是早就知道的。
所以后来的同学聚会上，程青川一出现，赵一平就提醒他不要重提旧事，更加不要为难雨萱——赵一平心里明白，雨萱必定是个不完美的孩子。至于程斯语，赵一平猜想，大概是大师兄跟别的女人生的孩子，拖到了十几岁才做通了妻子的思想工作领回家里来的。
陆千帆是程青川最佩服的人，他就像是一座丰碑，高大俊美又恰到好处。两年后，当程青川第二次原谅了大师兄背弃谭思琦时，卓老爷子把卓陆律所给了陆千帆，至于程青川和赵一平，每人可以占有律所三分之一的股份，年底享受分红，不过以后不留在卓陆就必须改行，不能跟卓陆竞争，更不能上庭打对台。
这一次，程青川彻底误会了陆千帆。他以为大师兄也不过如此，外表的道貌岸然掩饰着内心的无限欲望，玩够了谭思琦又为了得到律所丧心病狂地娶了自己的亲表妹。
直到聚会重逢，在赵一平的殷切努力下，陆千帆和程青川终于说上了话，关系也没有那么僵了。再到雨萱出事程斯语在蔚蓝吧拿了那害人的东西，陆千帆怒不可遏去找程青川算账，两人才算是开诚布公坦诚相见，把那些陈年旧事说了个清清楚楚。也是从那时候起，程青川就知道，他的大师兄从来都没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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