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暴雨前夕

　　这次卓尔回家陪雨萱过圣诞节的时候，明显感觉女儿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雨萱陪她逛商店只喜欢看女装和饰品，给爸爸和哥哥挑东西总是没耐心，可是现在流连在男士品牌区都挪不动步子了，关注的还都是适合年轻小伙子的款式。

　　卓尔心里犯嘀咕，难道雨萱有了心上人？可无论她怎么套雨萱的话，雨萱都不透露一点儿口风，只说自己是随便看看。

　　尤其是雨萱看好了一对镶钻的袖扣后，卓尔觉得陆诚的职业用这样的袖扣太夸张太华丽了，实在不像是他用的东西。可雨萱不但坚持要买下来，还一定要用自己的零用钱。卓尔惊愕，陆诚平时会给雨萱这么多零用钱么，可雨萱看起来也不像是个会存钱的样子啊。

　　一连串的疑问让卓尔忐忑不安，哪怕是雨萱晚上仍旧撒娇要跟妈妈睡一个被窝，她还是觉得女儿长大了，跟自己藏了秘密。

　　要不要问问陆诚呢？

　　如果雨萱有喜欢的男生了，陆诚肯定会知道的。卓尔心中明白，这个儿子很优秀，如果不能跟雨萱在一起，也有大把同样优秀的女孩子会对他投怀送抱。可是雨萱不一样，再也没有一个男人能像陆诚这样，让他们没有一点儿后顾之忧地把女儿托付终身。

　　最后的结果是，卓尔决定不要轻易跟陆诚谈起这个话题，如果他知道雨萱心有所属放弃了对她的爱，这样的错过对雨萱来说太遗憾太可惜了。

　　正当卓尔为了一对儿女忧心不已时，赵欣然主动找来，约她见面喝茶。

　　对赵欣然来说，这是她唯一的机会走亲情路线再争取一次陆诚。如果能得到婆婆的大力支持，以陆诚孝顺的脾气，说不定会重新考虑谁做他的终身伴侣更加合适。毕竟他对雨萱的感情现在还是他自己藏在心里的秘密，就算不是亲生兄妹，同一屋檐下生活这么多年，现在突然说要结婚也难免会面对舆论的指责。

　　赵欣然觉得，以陆家今时今日在江州的地位名声，陆千帆和卓尔应该很难容忍自家儿女成为娱乐杂志的头条新闻。而她无论从家世学识还是性格长相跟陆诚都是郎才女貌的一对璧人，赵家和陆家门当户对，父亲和陆千帆又有那么深的交情，她对陆诚也是钟情多年，看起来似乎再也没人比她更适合陆诚了。

　　赵欣然费尽心力准备了跟卓尔的见面时，却无奈地看见雨萱也跟着一起来了。

　　雨萱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很难再像从前那般整日无忧无虑地过日子，不免有些怯懦和敏感。尤其是看见赵欣然紧盯着她的眼神，仿佛是在说像她这样捡来的孩子根本没有资格时刻跟在妈妈身边，与她一起吃饭逛街。

　　“欣然，好久不见了，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卓尔看赵欣然愣着有些奇怪，主动跟她打招呼。

　　“卓阿姨您好！每次您回来都很忙，我一直都想跟您吃个饭聊聊天呢。”赵欣然回过神来，脸上又堆满了关切的笑容。“雨萱，你快考试了吧？你哥给你安排了那么多补习班，应该还没放学啊，你怎么还有时间来逛街？”

　　雨萱慌张地看了看卓尔，听赵欣然提起陆诚很怕她会跟哥哥告状。

　　“我难得回国几天，就没让她去补习班。”卓尔并不看赵欣然，也注意到了她咄咄逼人的语气。

　　卓尔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温柔地替雨萱选了她爱吃的蛋糕和饮品，看她吃到了嘴边又拿着纸巾替她擦干净，一如女儿仍是那个抱在怀里的小孩子。

　　“也是，难得卓阿姨在家，雨萱陪陪您也是应该的。”赵欣然见卓尔对这个小女儿如此疼爱，立时收起了言语间的锋芒。

　　赵欣然也是个聪明人，跟卓尔看似随意聊着天，话题还是绕在陆诚身上。她坚信没有一个妈妈不是把儿子放在心尖上，却没想到她的殷勤盛意早就引起了卓尔的警觉，甚至是反感。

　　聊了这一会儿，卓尔也明白了赵欣然意在示好，希望自己能成全她和陆诚，最好是能以母亲的身份要求陆诚接受她的爱意。可丈夫对陆诚悉心培养了这么多年，夫妻俩共同的心愿当然是让陆诚做自己的女婿，哪会考虑外人呢。

　　看着雨萱仍旧懵懂无知，一颗芳心又不知落在了何处，卓尔暗暗替女儿着急。她不露声色地挡回了赵欣然的话，还特别明确地表示，陆诚从小就是个独立果断的孩子，自己绝对不会干涉儿子的决定，尤其是感情问题。

　　卓尔这些话，也都一字不落的听进了雨萱耳朵里。

　　原来作为婆婆的妈妈跟平日里对她一点儿都不一样。妈妈一直都很疼哥哥，还总说他就是爸爸年轻时候的样子。连赵欣然都入不了妈妈的眼作儿媳妇，自己跟赵欣然比起来都还差十万八千里，就更是没有希望了。

　　雨萱终于意识到这次卓尔回来她心里那种不同的情愫——以前只是对妈妈的想念和亲近，现在她跟赵欣然一样，也在不自觉地讨好卓尔，甚至幻想以后是不是有机会能让妈妈做主把她嫁给哥哥。可是今天看了赵欣然的狼狈样子，雨萱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向妈妈寻求帮助的希望基本为零。

　　那么爸爸呢？

　　雨萱从小到大一直有点儿怕爸爸，他总是很忙，也很少笑，回到家里不是陪着妈妈就是跟哥哥说工作的事情，似乎没有多余的精力花在她身上。不过爸爸对她倒也不错，只要不犯什么大错都不会打她骂她，提出什么要求爸爸也都基本会点头答应。

　　于是，雨萱回家后总找机会往陆千帆身边凑，忙前忙后地讨好他。陆千帆心里纳闷儿，女儿怎么学会卖乖讨巧了呢。他一边享受着女儿的乖巧孝顺，一边有意观察女儿的心思。

　　小丫头当然不是老狐狸的对手。

　　不过三两次，陆千帆就摸准了她的脉，表面上是在讨好自己，可雨萱心里想巴结的却是陆诚。

　　可是为什么？

　　且不说陆千帆觉得陆诚不敢违背和他的约定，提前跟雨萱表露过分的情意，就算是他说了自己只是陆家的养子，雨萱也不该是现在这样的反应。这还是陆千帆第一次觉得有事情琢磨不透，心里闷的难受，只得又找机会去审问陆诚。

　　陆诚对父亲旁敲侧击的试探更是诚惶诚恐。

　　那么多年都等了，陆诚也不在乎这最后几年了。眼看着就要完成与父亲的君子之约，他又怎么会自找麻烦，提早跟雨萱透露那些秘密呢。他们俩的关系毕竟敏感，没有父亲的支持和帮助，他自己很难正大光明地跟雨萱谈恋爱。

　　就算是母亲偷偷向他透露已经知道了他们父子俩的君子之约，让陆诚不要太过压抑自己的情感，可以对雨萱再好一点儿，哪怕是陆千帆生气了也有她出面来担待。为此，卓尔特意给陆诚订了一辆新车，说是送给他的新年礼物，也是犒劳他既要打理好卓陆律所的生意，又要照顾着雨萱的生活。

　　卓尔还提醒陆诚女孩儿一定要富养，千万别像父亲对雨萱那么苛刻，女孩子长大了知道打扮了，要多给她些零用钱，她喜欢什么都给她买回来，别让她受委屈。

　　可上次雨萱离家出走后，陆千帆不但一再跟陆诚强调要好好教训雨萱，还命令他以后不许给雨萱太多零用钱，尤其是现金最好每周给一点儿，不让她手里存太多钱，卡也要用陆诚的附属卡，通过消费记录随时知道她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从这之后，雨萱每次刷卡的时候都会有一条提示短信发在陆诚手机上，所以他收到雨萱送他的钻石袖扣时，毫无怀疑的以为是雨萱选了款式后母亲刷卡买的，因为雨萱自己不可能有这么多钱。

　　陆诚的着装风格跟陆千帆如出一辙，几乎从来不用这样显眼夺目的配饰，可既然是雨萱选给他的，陆诚就还是高高兴兴地收了，打算过年出去应酬的时候偶尔也用个一两次。毕竟寓意恒久远，钻石袖扣和字母项链相得益彰，陆诚欣喜雨萱和他的礼物不谋而合。

　　好在陆千帆这次回来许多事情已经不像从前那样要求得事无巨细了，不过他对雨萱离家出走的事情似乎一直都耿耿于怀。

　　夫妻俩陪雨萱过完圣诞节又要离开时，陆千帆语重心长地反复叮嘱陆诚一定要好好看着雨萱，只要求她好好在家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别的一切都不重要。尤其是不能让她出去抛头露面，非常情况下，哪怕牺牲她的快乐也在所不惜。

　　陆诚对父亲的要求虽然疑惑，可也乐得这样的安排。本来他也不愿意雨萱跟外人联系太多，毕竟陆家小姐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小报记者妙笔生花地变为市井间的饭后谈资，而雨萱又是心无城府丝毫不懂得保护自己。父亲对他和雨萱的相处又格外宽容了几分，看来是对他这些年来的表现越来越满意，是在给自己机会跟雨萱培养感情。

　　陆诚也不负期望，提了新车后有空就带着雨萱四处兜风，尤其喜欢在晚上没人的时候带她去山顶海边各处看江州美丽的夜景。他最爱雨萱靠在他肩膀上，有时候她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可自己一靠近她又突然起来要吓他一跳。

　　雨萱很开心也很辛苦，她以前很喜欢吹着晚风倚在哥哥肩头小憩，可是现在她一靠近陆诚就好像能听见他的心跳，根本一点儿也静不下心来，更别说睡觉了。哥哥的气息那么熟悉，清爽的淡香混着烟草的不羁，在雨萱的记忆里是独一无二的。

　　每当两人独处，雨萱都很想假装哥哥在跟她谈恋爱，她就像个恋爱中的小女孩，撒娇地提着各种任性的要求，让她惊喜的是，哪怕那些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勉强的刁难，哥哥也会好脾气的答应。

　　不过一月的幸福时光，已让雨萱彻底沉沦。她开始患得患失，害怕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一场虚无缥缈的美梦，随时会梦醒缘断。

　　雨萱想一辈子都在陆诚身边，不要任何人抢走她的哥哥。目前最有可能抢走哥哥的，就是赵欣然。可她似乎很久都没来过家里了，也没听哥哥提起她。

　　一天陆诚洗澡时，雨萱正好去他房里找他，在书房的桌子上看见了哥哥的手机亮着。

　　雨萱犹豫再三，还是把小手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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