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阴阳罩
阿挽一怔,只觉得手臂一阵刺痛,一看果然多了一行小小的牙印。那小娃娃已经灵活的跳下身,跑了去,约莫跑远了,又回头冲她做了个鬼脸!络修几乎是瞬间就过来了,一把撸起她的袖子,几乎没做犹豫立刻含上那娇嫩的手臂,狠狠地吸了两口,出吐血水,又从怀中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两颗棕色的药丸递给她。
咽下去她才敢出声:“这奶娃娃!”
这人是料定了他们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动用法术,更何况这次还是个奶娃娃。
“师姐!”
“别追了。”阿挽拽住君炙的衣角,摇摇头道:“我没事,估摸着是想下手又被你们吓跑了。”
她现在全身没有任何不适,就连那小小的牙印都在慢慢愈合,络修不放心的搭上她的脉搏,良久才松了口气,说:“确实无碍。”
君炙提议:“此处不宜久待,师姐,要不我们先赶路,等娓娓师姐追上来也不迟。”他又对着络修道:“祖师爷不是能传音?劳烦祖师爷与你那位友人说一声。”
阿挽一听,也看着络修。
却不料络修并不赞同,也并非不愿,他道:“现在还走不了,有结界。”
阿挽惊讶道:“结界?你是说我们现在在结界里面?”
君炙忽然收扇,严肃道:“不会的,不可能一点都察觉不到。”顿了一会又干巴巴道:“更何况不是还有祖师爷您么?”
“因为一开始的结界并不能困住人。”络修又反问道:“可知祁州县为何能如此繁荣昌盛?”
这个他们都在入城时就看到了,百姓安居乐业,县令治理有方。
君炙忽然道:“难不成这一切也是假的?”就如同山魅的幻境一样。
络修摇头继续道:“也并非是假的,只是有人用千年修为维持着这里的地脉。”
阿挽有些疑问,她问:“这和结界有什么关系吗?”
君炙一拍手,接着道:“我知道了,这千年修为化成的结界维持着祁州县的地脉。”
络修颔首,又道:“还有上古神器阴阳罩。”
一开始他只见此处灵力充沛,祁州县的上空笼罩着祥光,许是什么仙友的庇佑之地,所以并未在意,后来结界慢慢加强,他察觉到不对的时候也晚了,因为这加强的宝物是神器,所以他不易察觉,后来见此处有怨鬼游荡,方才察觉出有些不对,直到与绛禾传音方知,此地被困了。
他早出一步,便立刻同络修传音了。
君炙说:“阴阳罩?不是魔界之物么?我见过那东西,就是苗娘子身披的斗篷。”
络修点头道:“它本是神器,是一件刀枪不入,水火不破的羽衣。说来还有一段故事,后来跟随堕仙艽衣落入了那蛮荒之地,不过蛮荒本就归魔界,说来也有几百年了,后来入了哪里无人得知。”
君炙忽然道:“那方才的奶娃娃就是苗娘子!”
络修说:“嗯,她现在没有阴阳罩,只是一缕孤魂,想来会找些宿主。”
君炙说:“连宝物都脱了,想来是非要困住我们...而且以后,我们岂不更是防不胜防?”若她随时找些宿主,一时不察就能接近他们...
络修说:“而且那灵体似乎极力掩饰着她的魂魄。”
也就是说,这祁州县就是她的最佳藏身之地,有人故意护着她,这样一来更是难察。
阿挽垂着脑袋,也是听懂了,闷闷道:“多大仇。”
君炙忽然脸色一僵,并未做声。
络修拉着她的手,恍若无事道:“无需担忧,这几日就好好修习。”
她哪还有心思修习!
阿挽道:“难不成我们现在只能等着...”
络修点头道:“嗯。”
见他神色认真,她似乎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络修又道:“阿挽,你就寸步不离的跟着我,知道了么?”
见她低头闷闷的模样,络修又勾起嘴角,站在她面前不再言语。
阿挽没了闲逛的心思,用了些吃食就回了房间。熊孩子的的事也成了一个插曲,不过络修的话,她还是有些忌惮的,都怪自己修为忒低...她开门瞧了瞧,络修想来也回房了,不过就在隔壁,不是刚才还说让自己寸步不离的跟着他么!人呢!
她轻轻叩了叩门,又附耳上去听了许久,可就是无人应声,也无脚步之声。
她是越想越多,连带着这个客栈也不放心了去。
阿挽用指尖轻轻扣开一点窗缝,杏眸盯着那窟窿缝,眨巴眨巴一圈,房里根本没人!不过可惜的是还有一扇屏风挡着,她又围着绕了半圈,绕到窗边,只见窗户大敞着。
她踮着脚尖,吃力的往窗框一爬,忽然目光一滞。
她急忙用手遮住除了眼以外的所有面部位置,直视了许久,一怔,才用双手紧紧捂着眼睛!她手忙脚乱的爬下来,赶忙把那撑窗的叉竿落下来。
满脑子都是那如墨长发沾了些许水珠紧紧的贴在他的背后,那精装的胸膛完全的暴露在她眼前,视线刚好落在那软塌塌的一团上面...
络修面不改色的从木桶之中完全出来,一挥手,衣衫夸夸松松的落在身上,几步奔向门口,一开门正对上那落荒而逃的阿挽。
他道:“本想等我穿个衣袍,不料阿挽如此心急...”
这话有歧义好么...
“我我我...”她她她所有的怕意也不怕了。
他又问:“怎么了?”
“我我我...”还有点怕的...
他将门打开,无奈道:“到底怎么了?进来再说。”见阿挽还不动身,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装束,松松垮垮的,发梢还带着水珠,点点落在衣袍上,又在阿挽身上转了几圈,引人遐想的一幕,连他自己也是看不下去了:“此处还是住着几间旁人的,若是误会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阿挽一溜烟跑进来。
“我觉得仙人方才的话有道理...”
“哦?什么话?”他绝对是故意的。
阿挽一怔,结结巴巴道:“就、就是寸步不离...”
身后忽然有笑声传来,他合上门,不知为何,那关门声使得气氛一变,她脑海中又显出那一团...
络修道:“是说过。”他淡淡一瞥阿挽,又道:“可天色不早了...”
她本就恼羞,闻言更是羞怒,这几日都住下来了,还怕这几天么!阿挽转身就走。
胳膊瞬间被缠住,他浓厚的气息忽然出现在她背后,阿挽一动没挣脱开,络修从背后将她环住,柔声问:“可是生气了?”
“......”
“我是怕自己...把持不住。”他竟然面不改色的说出这句话。
“......你你你。”她转过身,推了半天,却见他身形丝毫不动,反倒是两只柔弱无骨的小手紧紧的贴着那滚烫的肌肤,说不出的暧昧。
他故意问:“我什么?”
两个人挨得极近,呼吸都落在对方的脸上,一抬头就是他放大的容颜,阿挽看愣了。
“我、我还是回去了。”她干笑两声。
却不料络修真的放开她。
稍事停顿又道:“去把被褥抱过来,本仙人只好打个地铺。”
*
没想到络修真的一层一层在离她床榻三尺处打开了地铺,阿挽有些内疚的躺在床上,又只好找着话题,她想起白日里络修一笔带过的关于阴阳罩的事,她问:“艽衣为何要带着阴阳罩去了蛮荒之地啊?”
昏暗之中早已没了悉悉索索的被褥之声,络修轻道:“艽衣本是仙界的上仙,掌管神器阴阳罩,后来有个魔界之人来盗取此物,还重伤了艽衣上仙。”
“艽衣上仙是女子吗?”
“嗯。”
阿挽又问:“那后来呢?”
“原来那魔界的男子是为救心上之人,阴阳罩能容魂,使魂魄像正常人一样永远的活下来,代价是不能离开阴阳罩。”
“他夺走了么?”
他颔首道:“嗯,可惜需要掌管之人施法才能穿上此物。”
阿挽似乎已经知道结果了,只听见络修继续道:“艽衣与绛禾性子极像,都是洒脱之人,艽衣为助那魔人违反了仙规,后来自愿堕仙去了那蛮荒之地。”
“后来呢?那魔界的人救回来了么?”
“后来就不知了。”他当时醉生梦死,知晓这些还是绛禾念叨与他听得,因为绛禾与艽衣还真是兴趣相投,也是十分熟识的。
阿挽问:“艽衣上仙应该是喜欢那个魔界男子吧?”
若不是喜欢,又如何义无反顾由仙入魔。
“或许吧。”
...
阿挽脑海中一闪,忽然想起来:“那苗娘子现在离了阴阳罩为何不会消失?”
“她是怨鬼。”
心中积怨与执念不消,魂就不散。
絮絮叨叨的她实在困了,月光落入屋内,依稀从窗框外还能看见那圆圆的月亮,她安心之中带了睡意,以前从未想过,会有个人一路伴她而行,护她心上。
她偷偷倪着络修,忽然心口处一阵绞痛,她险些失声叫了出来,可这痛楚好像瞬间又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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