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王新强
“李哥，没事的话我先过去了。”王新强说。
“嗯，”李哥用余光瞟了我几眼。便坐在那里，翻书看了起来。
“走，你跟我过来。”王新强对我说。
“是，”我应了一声。
我四处打量了一下，号子并不大。大约两间教室的面积，头顶是露天的。被粗大的钢条网了起来，四面是墙。除了进来的那扇铁门，便在无出路。
李哥长得胖胖的，光着头。说话虽有威严，但看上去很滑稽。他坐在铁门对立的右上角，那里有一个很大的桶。而桶，就是他的书桌。
里面还有一道门，我估计那里应该是睡觉的地方。大体扫了几眼，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就在这里蹲下，”来到了铁门前的左上角。王新对我说。
“是，”我说完便蹲下，一个不算标准的军蹲。
“兄弟，二进宫。”看着我自觉蹲下，王新强有些诧异。
“不是，第一次。”虽然我不知道二进宫是啥意思，但也装着明白的样子。
“我说呢，你这军蹲一点都不标准。”说完，他笑了笑。
“那我给你示范一下，标准的军蹲。”说完，他便做了一个标准的动作。
“右腿朝后一小步，蹲下。左脚成90度弯曲，蹲下。双手紧贴裤缝，左右手不能超过膝盖，屁股不能坐在腿上。”
我看着他做的动作，有点像是在扎马步。但又不是，这个动作很有难度。
“看明白了吗，这样蹲。”他说。
“是，”我马上调整了一下军蹲的方式。
“没事的话，我先过去了。”他说。
“好，”我说。
“以后说话，要答是。”他说。
“是，”我说。
说完，他便过去找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天还没黑，但也不远了。
“你这也叫军蹲，蹲好点。”小屁孩又来到我的跟前，说道。
我没理他，当作他不存在。
“妈的，老子和你说话，你装听不见是吧！”说完，在我身上弄了几拳。
我瞟了他一眼，眼中杀意沸腾。
“好犹豫的眼神，这眼神好可怕”。王新强在一旁看着我，对身边的一个人说道。
“小屁孩，别弄别人了。小心别人反水，你那小身板可经不住别人打。”一道调戏的话语，响起。
“武哥说得对，小心别人反水哦。”坐在王新强身边那人，开口说。
“哈哈哈……”，众人一阵大笑。
“笑你麻B，还笑。”小屁孩怒骂，便走开了。
蹲了一会，我便感觉双脚麻木。这简单的一个军蹲，威力很大。
时间不知觉过了多久，我是蹲得快不行了。
“嘟嘟嘟嘟……”一阵军用前进号的声音响起。
“收风时间到，”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大伙手忙脚乱向里面那道走去，很快速。
“快过来，跟我一起进去。”王新强在一旁，朝我喊道。
“快点，”李哥合上书。看着我，说。
“是，”我应了一声。艰难的站起来，朝里面走去。
进入里面，我看见大伙在1cm左右的道上。站了两排队，我站在王新强的前面。
“轰”，进来的那扇门闭合了。
“报数会不，”李哥看着我，问道。
“不会，”我说。
“左右顺序，你报21。大家先来一遍。”
“报数，一”。李哥站在第一排，说。
“二，三，四，五……”
“21，我。”
“还行，”李哥说。
又反复练习了几遍，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会就这样报数，别紧张。”李哥说。
“是，”我说。
过了不一会，相隔的号子先后响起了报数声。
“一，二，三，四……”
“快到了，大家打起精神。”李哥听了听，说。
“是，李哥。”众人说。
过了几分钟，二个警察走了过来。但在我们的上前面，房顶的位置。看来，颇有一副居高临下的意味。
“报数”，上面站着的警察说了一声。
“是，张警官。”李哥恭敬地说。
“报数，一，”李哥说。
“二，三，四，五，”
“21，我。”
“五十五，……六十一。”
“报告张察官，应到六十二。实到六十一，一人在外。”李哥说。
“谁在外的，干什么起了。”张察官问。
“李红兵在外，开庭还没回来。”李哥说。
“喔，睡觉。”张警官说。
“是，张察官。”李哥说。
“都赶紧上床睡觉，快点。”张警官走了后，李哥吩咐众人道。
“是，李哥。”众人一声应到。
浑乱地便打好铺，躺在了上面。我看了看，整个房子一分为二。中间的通道隔开了来，半米高度左右。有一张张木板连成一片的高平面，那上面便是睡人的地方。
在对着铁门的左角，还有一个小小的电视机。电视机对准了右边，也就是李哥所睡的位置。
看着众人都睡下了，我站在走道。很悲凉，这那里像是能住人的地方。
“你睡到最后面去，挨着小屁孩儿睡觉。”李哥说。
“是，李哥。”我说。
“你衣服，被子呢，”李哥看了我几眼，说。
“不知道，没给我。”我说。
“来这里睡，我这里有多余的被子。”小屁孩朝我说。
听了小屁孩的话，我走了过去。他扔了一床绿色的军用被给我，很窄很短。宽不过米长左右，而且还很薄。
我把军用被铺在地板上，躺了下来。躺下才不一会儿，我便闻到了一股刺鼻难闻的尿骚味。
“真他妈难闻，这位置……”我说。
“这是厕所，……”小屁孩，说了一句便睡了过去。
“艹”，我在心里暗骂一声。
我平躺着，用被子把头紧紧盖住。还是不行，那股味道还是闻的道。
一阵胡思乱想，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怪不得这小屁孩这么高兴，原来他是最垫底的那人。我来了，我就是最垫底的人了。
看来以后，有苦力做了。我自嘲笑了笑，今天我算是正式在这里安家。扎根了下来，至于什么时候离开。我不知道，我知道此时我已经算是狱中正式一员了。
被捕，到审讯，到这里，只是一天的时间。
在精神过度的不安中，我睡了过去。
但我在心里，刻下了这一天的日历。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注定的遭遇与劫难，终究没有躲开。
.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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