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殇
林雅茹痴痴地看着对面的杨欣，嘴唇微微颤动，似乎想要告诉他什么。
然而那双苍白的小手止不住汩汩流出的鲜血。
白皙的脖颈上张大的血口，急促的呼吸之间，脆弱的生机迅速不断流逝。
望着她绝望无助的眼神，中间夹杂着悲哀，渴望，以及不舍……等等，一大堆复杂的感情从她美丽的眼睛中涌现而出。
最后化为一个字，求。
求能继续活在这多姿多彩的世界，继续活在喜欢的人的身边。
这样的祈求，现实中注定是一场奢望。
雅茹！杨欣张开喉咙大声吼道，却没发出任何声音。无形的气浪撕裂了身前的空气。
雅茹。这两字揉在异常悲愤的情绪里，汹涌地激荡在他的心口。
牵动曾深埋于底的旧时情愫在熊熊燃烧。
他的脸因为肌肉的撕扯而狰狞扭曲，他的眼被爆发的怒意充满欲崩，隐隐暗藏了一丝恐惧。
恐惧她的即将离去，不愿相信一个人的生命竟然是如此脆弱。
但是那巨大的伤口，揭示着现实的残酷。
哪怕他再与众不同，再生具超能，也知道，挽不回她的生命了。
他恨自己非同常人，却仍不够非凡。眼睁睁地看着她即将逝去，却没有任何办法。
她虽然不了解他的世界，但也深深地知道这点。
所以，最后她那苍白娇美的容颜，仿如开春化雪般，染上一抹红晕。
在满脸的污血中，努力挤出自认为此生中最美丽的笑容。
留给他，希望他能记住。哪怕他不再爱我。
似乎就这样用尽了全身最后的一丁点力气，她直直地看着他，忍不住泪眼婆娑，控不住身体失重地往后跌倒。
这一切，都仅仅发生在眨眼之间。
在杨欣化为一道黑色的利箭冲出的时候。
无数道无声无影的利刃，切过他的身体。尽管凭着敏锐的直觉，避开了要害，身上依然被切出了数条血淋淋的伤口。
然而他并未在意，前冲的速度未有丝毫减慢。
直到最后额下一寒，一股比刚才更加恐怖的生死危机迅速笼罩了自己。
他不得不选择后退，避开了山狼从下划上，切过自己脖颈的匕首。
而同时林雅茹的身体也在后退。是受伤后自然的往后跌倒。
杨欣勉力闪躲着山狼犀利的攻击，眼角余光瞅着那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柔弱身影，缓缓从天台上坠落了下去。
最后一刻，她看着自己的眼神，仍是充满了情意和微笑。
似乎根本不怨恨杨欣把她牵涉进这个死亡的局面。
似乎只是在期待着，他能给她无比期盼的一个回应。
杨欣挤出异常难看的笑容，予以回应。
林雅茹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无比鲜艳起来。
她满足地闭上了眼眸，任由身体急速的坠落。
顷刻消失在了天台的另一边。
混蛋啊！杨欣只觉得胸口一股戾气澎湃，身心都被怒意笼罩！
他手里银光大亮，挥手之间，劈出一道雪白的光芒！
一直占着压倒攻势的山狼，第一次被击得往后急退！然而终究还是慢了些，右肩上眨眼间撒出了一道血花。
“越来越有意思了。”山狼不以为意，手指从肩膀的伤口上蘸了点血，在舌头上舔舐了下。眼里残暴的气息反而更加旺盛。
“我，要，杀，了，你。”杨欣咬着牙，一字一顿地从嘴里吐出。
看似平静的眼眸下蕴育着无比疯狂的杀意。
此刻他的身体犹如笼罩在黑色的火焰里。
杨欣第一次这么肆意地释放着自己的黑化能力。不再顾及黑化过度导致心智魔化的后果。
炽烈的气息散放而出，如同数条张牙舞爪的黑龙，在他身周盘旋虎视、熊熊燃烧。
整个天台顷刻间如埋入了未知的黑夜。
突然而来的深邃阴冷，强如山狼，身体和灵魂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他忽然觉得，这样故意激怒对手是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楼底传来一声低沉的撞击声响。杨欣的心神顿时跟着颤了颤。
他不敢去想那是什么发出的声音。虽然他深深清楚。
死！
杨欣咬紧的牙缝里蹦出一个充满杀机的字。
字还未落下，人已出现在山狼的面前。
一道雪亮的银光闪电般落下。
山狼不禁瞳孔骤缩，就欲往后拉开距离，右手同时奋力一扬。
杨欣的速度太快，黑化加上瞬步，瞬间就跨过了近十丈的距离。
加上之前逼人的气势，让山狼下意识地胆怯了几分，只想保持足够的距离来发挥他无影刀的优势。
数道无声无影的利刃向杨欣身上要害切割而来。
如果杨欣选择退避，势必又将陷入应付山狼的远程吊打的困境中。
可惜我已看出了你无影刀的弱点！
那就是，只要避开要害的话，威力过低，根本不足以致命啊。
杨欣竟是凭着一股狠意，将左臂横挡在胸前，右手中的银光仍是一刻不缓地劈向山狼！
这家伙！山狼被杨欣出乎意料的搏命凶狠吓了一大跳，手里挥出的利刃顿时又滞涩了几分。
几道风刃擦过杨欣的衣角，只有两道命中了杨欣。
一道挨边切中杨欣的腹部，在异常坚韧的黑炎保护下，留下一个不深的伤口。
一道则完全劈在杨欣遮挡的左臂上，更是堪堪破皮，连血痕都没有留下。
而银色的刀光已经分毫不差地落在了山狼的眼前。
照亮了他的身前和背后。
如同一道银河穿透了他的身体。
山狼眼里充斥着无比的绝望和不甘。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在刚一交锋下就败了。输得无比彻底，再没有了翻盘再起的机会。
他还来不及恐惧死亡，一道血线出现在额头。
随着血线从上往下迅速蔓延，他的身体就骤然裂开，左右分开成了两半。
整个人竟是被杨欣从头到脚活生生地劈开。
甚至因为刀光太过犀利和迅猛，山狼变成两片的尸体，连血都还没来及喷出。
直到两片尸体缓缓分开跌倒，汹涌地鲜血才喷洒了一地。
杀死了杀害林雅茹的凶手，杨欣却没一点兴奋的意味。
身上的杀意没有丝毫的减少。
黑流笼罩的他，冷漠地看着地上死去的对手。
连避开其溅射而出的鲜血的意思都没有。
温热的血液喷洒在脸上，似乎终于让他有了些反应。
杨欣低着头，盯着地上山狼的尸体，一脸的漠然。
轻轻地说道：“你是第一个。这才刚刚开始。”
不知道这句话是说给死去的山狼，还是林雅茹，或者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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