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权师爱
第二天，徐雪起床看见留的信息的时候忍不住有些心虚，自己迷迷糊糊地倒在地板上就睡着了，小姑娘在屏幕那头貌似等了很久的样子。
离了上一条消息已经有三个小时了，小姑娘小心翼翼地发了一句“和你聊天很开心，晚安”。
要知道徐雪开始和她聊天的时候已经是晚间十一点了，从小姑娘的说的话来看好像也没有时差的样子，熬得那么迟的话第二天上学应该会很难熬啊。
所以徐雪发了一条信息道歉，叫她可以和自己常联系。
躲在暖桌里谁了一夜的徐雪睡得全身发软，口干舌燥。
非常自觉地去厨房里找水喝，山口正在厨房里准备早餐。
山口耷拉着眼皮，手脚麻利地团着饭团，蒸得微微油量的米饭被压成小巧的立体三角三角状，她做了两种，一种里面塞着细碎的梅子，另一种外面贴上海盐烤海苔片。
锅里面咕噜咕地冒着泡，煮着红豆汤。厨房里蒸腾这满满的水蒸汽。
徐雪还真没有尝试过早上吃米饭的。不过她向来是不挑食的，饭团看起来晶莹剔透的，徐雪能够想到里面的淀粉被分解时产生的甘甜。
山口弥生见徐雪进来喝了水就倚在冰箱呆呆地看着锅，一副骨头酥烂的模样。
就开始絮絮叨叨：“现在的年轻人，睡眠真的是不规律。难道指望我把你搬到床上去吗？电费难道不要钱吗？一点都不懂得精细生活的奥义。”
徐雪也知道山口老太太也就说一说，两个人只接触了一天，这老太太口嫌体正直的性格，徐雪就摸透了。
嫌弃费电的话，尽管把徐雪叫醒或者把暖炉关掉，屋子里有暖气也不会冻出什么毛病的。嘴巴爱说，心肠又软，村长带着徐雪过来的时候其实也给徐雪科普了一下。
小野的老龄化非常严重，村子里多是老夫妻在生活，子女们在大城市发展难得回来，可是两个老夫妻一起作伴也能活的有滋有味的。
山口老先生去世也有六年了，山口弥生就一个人生活。
子女们虽然说要带着母亲到城市里去，山口弥生却不愿意，只能拜托村子里的人多照应自己的母亲。虽然在金钱方面并不缺少，徐雪到山口那里，也能让山口不是那么孤零零的。
独居的老太太突然逮着个小辈絮叨话多一点，也能够体谅，徐雪就当没听见一样，坐到桌旁帮忙摆盘子。
“山口奶奶，你同意我借住在这里的吧？我会给钱的。”
山口皱着眉头跪坐下来，口气也很硬气“不要你的钱，我这个年纪了钱留着又有什么用。也不是让你白住的，住在这里的时候你就帮忙做点事情吧。说是来这里写文章的找灵感的，不做些什么事整天晃荡的话，是写不出什么。”
山口一个人住也没有承租稻田，自己在宅子附近开了菜田种一些蔬果自己吃，多的再送一些给邻居。她的生活也就基本上围着菜地转悠了。
这个时间村民都忙着打理水田准备春耕，山口准备先摘一些小菜，再带徐雪去山上看看有没有新生的野菜和野果，让徐雪见见世面。
捧着簸箕，穿着雨鞋的徐雪被山口老太太领着下台阶的时候的时候，山口难得和蔼地交代徐雪小心台阶。
正好遇到了路过的邻居老太太，山口简直是红光满面神采飞扬，声音也比平时响亮了不只一点点。
夜里下了冰霜，台阶上结了一些，徐雪分神去看自己的工作手套有没有带好，一脚踏上去，整个人滑倒，后脑勺磕到台阶上，直挺挺地躺在台阶上懵逼。
本来聊天聊得兴致高昂的山口火速赶来，一把把徐雪拽起来，连着拍了三下徐雪的头又揉了揉徐雪脑袋骂道：“叫你下台阶要小心，下台阶要小心。你这样我还带你去爬山？！”
徐雪全程实力懵逼脸，茫然的眼神触到邻居老太太和蔼揶揄的目光的时候才懂得害羞，默默把头低下来。
这种情况，徐雪真的是没体验过。
小时候和朋友放学一起走，结果朋友被过路的自行车挂了一下，摔得还挺严重的，手肘全都蹭破了。
她就送朋友回家。朋友的母亲是全职母亲，家里条件也不是特别好，生了一大串孩子，基本是靠着孩子的福利在生活了。
因为孩子多，朋友是最大的，所以经常受到忽视，还经常和徐雪抱怨来着。结果朋友母亲一看见手上抽抽噎噎的朋友就一把把她拽进门，一边骂她不小心一边给她上药。
貌似当时还说了Shirley没有受伤，你受伤就是你不小心的问题。
虽然很轻微，徐雪还是听出了那个妈妈心里情愿受伤的是徐雪不是朋友的那种想法。
后来，朋友的妈妈也很关心地问徐雪有没有受伤，徐雪就认真地摇摇头，把自己被带倒时手臂碰到路面上的石子的事情隐瞒下来。
回去以后，徐雪拉开袖子一看，已经磕破了，但不是太严重，自己找了药水做了消毒就罢了。
伤口是要给爱自己心疼自己的人看的，以及自己爱的人看的。其他人除了同情的话不会再花费一点心思心疼自己的。
所以徐雪受伤了，也就淡定的自己处理干净，该看医生看医生，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徐雪在《jasmine》打杂的那一段日子，整天都忙碌着奔波着。因为租金问题，住的离公司很远，每天要坐一小时二十分钟公交车去上班。
因为比较偏远，五十分钟才有一班车，徐雪坐的是最早的那一班，错过了再等五十分钟，就一定会迟到。
有一次，徐雪出门迟了一点点，去的时候车刚刚好到站，她只好加速奔跑了起来。结果脚底一划，整个人飞扑摔倒在地上。
砺青路面很粗糙，穿着短裤的她两边膝盖和手掌都蹭破了，就那样倒在要坐的公交车前面。
一般人可能会感到尴尬，但是徐雪一点都不觉得，迅速地爬起来赶上了公交车。
车上也都是些为了生活疲于奔命的人，徐雪没有受到什么关注，这让她很自在。
因为受伤的关系，徐雪第一次像其他职员一样去服装部拿了一条百褶长裙，一整天也没有露出自己受伤了的表情。
回家一看，左边膝盖破的特别严重，基本上是血肉模糊的程度了。从这件事情里，徐雪只学会了一样东西。
她开始习惯随身携带一个大包把想到的东西通通塞进去，在她看来，如果准备得好一点，遇到意外的时候，自己就能够把事情处理干净了。
像那一次受伤，如果不要把时间弄得那么紧凑，或者随身携带上什么处理伤口的东西，就不必窘迫的带着流血的伤口面对别人吃惊的目光要衣服了。
乍然收到关心的徐雪理所当然地害羞起来。也不是说她没有受到周围人的关心和爱护，她也遇到了不少重视她的人。
但是这么朴素和直白的还真是第一次。徐雪摸摸后脖子，再三和山口确认自己没有事情，山口才放过她。
嫩绿带黄的野蒜从土里挖出来就带着强烈的野生香气，初生的芥菜有着还没有入口就脆生生的口感，不知名的淡紫色笑话一团团一簇簇的挂在枝头，嫩黄色的花芯羞答答的吐露出来。涓涓流淌着的溪水还带着冬天的冷冽。
知名的，不知名的野菜野果子甚至野花都被山口收罗起来，因为都是初生的，所以轻轻一拧就能轻松地采摘下来。
山口游刃有余地寻找能吃的野物，一边给徐雪做科普一边把果子往徐雪嘴巴里塞：“这个是胡颓子，吃起来甜甜的。它可以降血糖，降血脂，增强免疫能力……”
徐雪有气无力地张嘴吃了，近几年没有好好锻炼身体，整天呆在办公室，身体素质还比不上山口老太太。
山路也不是那么好走，她现在基本上已经是脚步在打晃了。一开始的新奇劲过了以后，疲惫就占据了她的心神。
几乎所有的野菜都清热解毒，降脂减脂，山口甚至已经把这些东西的做法都说了一遍。野菜野花做成天罗妇，野果子熬成果酱。
“奶奶，没有肉吃吗？今天中午，就吃这些吗？”徐雪因为饮食习惯都比较西式，对肉还是挺渴求的。
老太太中气十足：“没有肉，你高木爷爷说是今天去钓鱼场钓鱼了，现在鲫鱼正好钓。他会给我们送的，我们还烤鱼吃。烤得酥酥的，加一点点海盐就足够鲜美。”
徐雪期待得点头如捣蒜。
山口接着絮叨：“年纪轻轻的，嘴巴就是把不住！就这么馋吗？”
“不是啊，是因为奶奶做饭好吃才馋的呀。”徐雪这个时候嘴巴就特别甜。
“你这个丫头，没遇见好事就不懂得要嘴巴甜。”山口弥生顺嘴说了一句，呶呶嘴唇还想说些什么，又把那些话咽了回去，乐呵呵地换了个话题：“回去把胡颓子和覆盆子熬成了酱，我们也给高木送上一小瓶过去，让他们家也尝一尝春天的甜味。人家也是照应过你，要回报给人家的。知道了吧？”
这句话已经是完全把徐雪当做自己家里的孩子来说的，或许是因为山口弥生寡居太久，孩子们全都不再身边，又或许因为徐雪处事态度，总是让山口忍不住多教她一点多护着她一点。
敏感纤细如徐雪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山口弥生现在的感情。
嘴硬心软的老太太显然说完这些话有些尴尬，平时不是说惯了软和话的人说完了这句话马上就不好意思了，快走几步嘟囔着前面有什么野菜之类的话把徐雪甩开几步。
虽然一开始因为不习惯而扭捏，但是一旦徐雪打定了主意就会直白得吓人，她紧紧地黏上去，做好奇宝宝状指天指地问问题。
对自己好的有益的，她会紧紧抓住。所有的感情都需要经营，徐雪就是这么认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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