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诊所挺大，内里已经是挤了不少人，除了一个高高瘦瘦带着金丝边框眼镜的斯文医生坐着看诊，还有三个年轻姑娘护士，白色的衣袍，穿梭在人群里。

　　平井凉子领头进来，对着一位扎着马尾的护士招手，并喊道：“嫂子，拿根温度计来，给这孩子量一□□温。”扫了哥哥那儿人还有些，得等他们看诊完毕，趁这会儿，先量了体温。

　　吴芝本来在帮人打点滴，听见小姑的声音，转头看了一眼，果真是她，心里奇怪着怎么上学一半就回来了，还有后面的那几位是谁。手里动作不慢，稳准的刺入，和病人道：“我扶你躺下，这点滴还要半个多小时，你躺着舒服些。”慢慢的让病人躺下，在他脖子底下垫了枕头，确定了滴落速度不算快：“我先去忙，你注意些，如果药液差不多滴完的时候叫人，千万别自己拔了！”有那心急的，自己拔，手里也没个度，都青了一大块。

　　病人也不是第一次来，笑着点头：“您去忙吧，我知道的。”

　　三步两步，走到平井凉子旁，从上衣口袋拿出温度计，吴芝道：“给。”递给了凉子，问道：“你要温度计干嘛，可是哪儿不舒服了？”不过她看凉子的精神头，不像是有发热的迹象。

　　“不是我，是这个孩子，高热好几天了，一直是吃着郎中开的药，见效不好。”平井凉子嘴里答着，转过身子，伸手轻轻的解开梁儿的衣服，将温度计夹在他的腋，嘱咐罗荷道：“您手里带点劲，别让温度计滑了。过上个三五分钟，就能知道具体的温度了。”

　　罗荷点头，这温度计她也使过，如何操作还是清楚的。

　　指着罗苏，平井凉子介绍道：“嫂子，这是我们班主任罗苏老师，旁边的是罗老师的姐姐，而发热的孩子是罗老师姐姐的儿子。我去办公室找罗老师的时候，听了她侄子高热不退，就推荐来了我们家的诊所，因为怕家里太忙，顾不着，就领了她们来。”

　　虽讶异罗苏这么小的年龄就做了班主任，但是吴芝非常有礼貌的点头问候：“原来是凉子的班主任，真是失礼了。”摊开手，不好意思的道：“您谅解，这诊所里，也不能倒杯茶给您，不如中午的时候，我叫了菜，咱们吃一顿。”

　　“您太客气，说来也是我的不是，为了自己的事，耽误了凉子的学习，真是做老师的失职。”确实很歉意，至于午饭，罗苏也没打算让对方操持：“午饭的话，就不必麻烦您了，这诊所这么忙，可千万不能耽误了，我会去酒楼订些简单的菜，对付过去就成。”

　　平井凉子这时候笑着插话：“嫂子、老师，这午饭就交给我吧，正好刚学了做饭，我包的紫菜饭团很好吃的。还有煮的豆子，煎炸鱼片。”说着就告辞：“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去后面准备了，你们就等着吧。”当然，临走的时候还特地的嘱咐了嫂子：“嫂子，哥那儿几个病人诊断好了，可得给我老师的侄子瞧瞧。”

　　“放心吧，嫂子知道。”

　　说话间时间也到了，吴芝上前取了温度计，看了下，惊道：“这温度可不低啊，三十八度九！得赶紧的降温才是，小孩子可经不住这么烧下去。”具体情况还得等丈夫平井川来检查，不过之前还是用酒精涂抹身体，物理降温处理。“抱了孩子坐下，我去拿了酒精来。”

　　罗苏道：“再带些碘酒，我破了皮。”

　　“好。”

　　罗苏和姐姐到空的椅子上坐下，这时吴芝拿了酒精也过来：“需要擦拭的地方是颈部、腋下和大腿内侧，我示范一次，你学一下。”用手帕浸湿酒精，先是涂抹颈部，再接下是腋下，最后是大腿。“这能快速的降温，温度高，孩子太难受了。”

　　清清凉凉的感觉，梁儿嘴里呢喃，眼睛睁开，在陌生的环境，生病的状态下，第一反应就是投入到娘的怀抱。

　　罗荷抱住儿子，轻轻的拍着后背，道：“不怕，咱们在诊所呢，很快梁儿就能好起来了。”对着吴芝笑笑：“他害怕了。你这法子可真好，摸了确实没有之前的热了。”心里记着是如何操作的，准备也试试。

　　“这个治标不治本，具体的还得看诊断的结果，确实的将病根找到并治好了才算完。”

　　又将碘酒拿出来，对着罗苏道：“哪儿伤着了，我给你涂上。”

　　赫，见了罗苏几条深印的手，吴芝：“啧啧，你这伤的可不轻，得注意些，千万别留了疤痕。”小心的涂抹，留下几道紫色的粗粗道儿：“你这可不能碰水啊。”

　　“恩。”

　　吴芝说了两句，她也忙，要处理的事情多，不能多陪：“抱歉了，不能陪你们了，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你们在这儿坐坐，我去和川说一声，让他诊断完那几位，就过来给你们瞧瞧。”

　　“您去忙吧，我们在这儿等等就行。”

　　等了半个小时，平井川走了过来，道：“久等了，诸位。”看向孩子，让罗荷把孩子抱着坐起来，听诊器贴着心肺部位，又检查了喉部，问询了这几日的情况，初步的确定了，只是高烧，并不是其他的疾病引起的高热。

　　打了退烧针，看着旁边的酒精，平井川道：“明日过来再打一针，这酒精你们带回去，每日隔一小时擦拭一遍。”为了确定是否真的没其他的疾病，叮嘱道：“回去的时候多注意，如果有什么情况明天的时候记得说。”

　　“谢谢医生了，我们会注意的。”罗苏道谢，并问起价格：“不知道需要付费多少？”

　　“你是我们凉子的老师，就算了吧。”平井川道。

　　罗苏摇头，拒绝了：“这怎么行，该多少钱就是多少钱的。”她心里是有着自己的道义，哪里能够胡乱的收了人家的好处，这违背了她的理念。

　　平井川看着小丫头，笑着摇头，多像自己当年，随意的道：“这样吧，现在先别结账，等将孩子的病医治好了，再最后付钱吧。”指着诊所后面：“好了，你们带了孩子去客厅里坐着，吃了饭再走。”

　　罗苏本来是要走的，不过被吴芝拦了下来：“凉子已经忙了这么久，你这就走了，她心里该难过了，都是些家常的菜，留下来吃吧。和你说，东瀛的紫菜包饭，很可口的，挺符合我们南方人的口味，清淡又鲜香。”

　　诊所真的很忙，一直到接近十二点，才算是打发了最后一人，医生带着三护士，都累的不行，这还是半天，下午时间还长着呢，有些时候晚上也不得歇息。

　　尝过美味的紫菜包饭，味增汤，以及特色的煮豆子。东瀛的菜式，在这时候已经开始慢慢精致起来，虽拿华夏的官府菜要差些，但是味道不错。

　　饭后，喝着绿茶，仅有的时间，罗苏对吴芝感慨：“你们这可真够忙的，四个人每天恐怕日夜不得空闲吧？我瞧着这情况，得再多些医生护士才行。”郡城也不止这一家西医，但是，这平井诊所确实是最忙的，再多两名医生也不嫌多的。

　　吴芝摇头，道：“并不是不想招，但是问题是医生太少了，而且不是去国立医院，就是自己开诊所，愿意过来的，不是水平差些，就是根本请不起。到最后，只能这样了。”国内能够培养医生的学校只有一所，不然就是得留学，这样出来的，有几个会到私人诊所去做事？

　　“是这个道理。”罗苏。

　　看着罗苏，吴芝半开玩笑的道：“不知道你能不能考虑，过来帮忙，你读了高中，学些简单的医理容易些，积累了经验，护士的工作很快就能上手的。”

　　这么一提，罗苏倒也认真考虑起来，这医生的话，不失是个好职业，往后不管是在国内，还是国外，总是吃香的，能够有生存的条件。不过问题就是，这医科的大学，只在旧都有，还仅此一家。相隔的太远，结婚后，章家恐怕不会愿意让自己去那么远的地方。更何况是医生，这个抛头露面的职业。

　　见她认真的思考，吴芝看有戏：“这样，我让川整理了简单的医科入门书籍，你拿了回去看，有兴趣了再过来借其他的书籍。”

　　“好。”那就试试，成不成再另外说。

　　罗苏这时候不知道，这一句好，抱着试试的心态，对她日后的路途是有多大的影响。不夸张的说，她未来的几十年里，就被大大的影响了，甚至是她的家庭，也是脱离不了干系。其中好也有，不利也有，沉沉浮浮，说不清也道不明。

　　这些先不表，入冬的时候，高晓燕的订婚，就到了时间。罗苏花了她大半的稿费，和两个月的工资，买了份礼物，送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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