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这俩小东西好像是一对儿

　　“想坐下吗？”刘指导坐在教练椅上，又悠闲的靠在椅背上。

　　“哦…”方博屁股还未沾上椅垫，右手尴尬滑动着整理了裤腿，又挠了两下头发，“那个，我站着…减肥…”还顺手把椅子向一旁推了推。

　　“嗯，这一个星期打比赛没瘦，反而胖了，”刘指导笑眯眯。

　　“呵呵，可能是水肿，没休息好…”

　　“噢，不是吃火锅吃的？三天吃两顿！”

　　方博大眼一眨，“你看，那些断章取义的新闻八卦害死人呢，不仅写的断章取义，照片也不拍全…没想到您还真信了，嘿嘿。”

　　“照片没拍全什么意思？”刘指导竖起耳朵。

　　“就是吧，鹿琬和尹飒一起去吃火锅，她们俩不是住一层嘛，然后我们恰好碰上了，我就过去陪着吃会，呵呵，为人热情；第二次吃火锅呢，是安慰继科儿…不是没得冠军嘛，好兄弟…”

　　“鹿琬也去吃了？”刘指导半信半疑。

　　“啊，对啊，我才是凑热闹那个，再说那图片拍的，那哪是牵手，那不是递东西嘛，不信的话，您问鹿琬！”方博自觉走出漂亮一招。

　　“问鹿琬，”刘指导滑开手机，“哎？你为什么不让我问问尹飒呢？”

　　姜还是老的辣！方博心一紧，头上都有了汗珠，“尹飒…您想给谁打都行，我还能骗您嘛，没那胆量！”

　　“你小子！告诉你，不管是媒体捕风捉影还是真的确有其事，这一次，都是给你自我救赎的机会，训练比赛是大事，你在上升阶段，做什么事情都要慎重，更不能违反纪律和队友谈恋爱，不能互相影响！”

　　“是！是！我都知道，明白，领导！放心，绝不违反队规！”方博不断点头。

　　“没有下一次！”

　　“肯定没有下一次！保证！”方博咧嘴笑，“嘿嘿嘿…”

　　“别笑了！去找体能教练，把这两天吃的练回去！”

　　“啊？噢，知道了，这就去…”终于解锁了几天以来最难的一关，如释重负，出了门就放飞自我，“救赎？呵呵，刘指导词汇又丰富了…”

　　方博来到健身馆，体能教练笑着过来，“这公开赛把你们怎么着了，一归队就来我这训练。”

　　方博把鞋从包里取出来摔在地上，“哪有怎么着，我是来接受体罚的…”

　　体能教练趴下来，右手指着身后，小声问，“那后面那个呢，没犯错误吧，亚军也有奖金啊，冲进来连句话都没有…”

　　方博扬起头看了一眼，“继科儿？他不是走了吗，来这儿干嘛？”

　　“搞不懂，嘿，我下班了，你体罚是吧，那就跟着继科儿随便练吧…”

　　“不拿冠军手痒痒，是嘛？这拿过大满贯觉悟是不一样，休息的时候都要训练啊。”方博在张继科身边热身，而张继科继续严肃沉默，“喂！哎！嗨！说句话呀，”任由方博左晃右动，张继科就是置之不理。

　　从小到大，基本没见过张继科这样，方博心想'一定是个大八卦'，便越发来了兴致，在张继科面前竖起食指晃动，“跟我一样被教练训了？”张继科继续训练，方博又竖起两个指头，“跟鹿琬吵架了？”张继科满头是汗走了下来，方博跟上去，“噢，真吵架啦！哈哈，我说呢，哈哈…”

　　“我走了…”张继科低沉。

　　“诶诶，别走啊…”方博看了眼四周，嘀咕着：“反正没人，小爷儿也走。”

　　回家的路上，没有经过几个红灯，张继科也耐不住心里的焦躁，最近的几个小时，寂静漫长，时间都走得慢了几步，手表上指针转过好几圈，可仍旧是同一天。

　　～晚安，

　　张继科将自己埋进被子前，还是发出了这两个字给鹿琬。

　　逗号…鹿琬不知道这标点是故意还是偶然，自己本能的想要回复过去再画上圆满的句号，不过还是放下了手机。

　　一场秋雨让训练中心的绿植凋落不少，路过那条熟悉的小河，也不是往日的清爽，而是想要即刻逃避的清冷。张继科第一个进入训练馆，待到肖指导来时，已经发出去两筐的球，衣服的脖颈一周也浸湿了。

　　“进入状态很快呀，”肖指导拿起球拍，接过张继科发出来的球，师徒两人默不作语，肖指导感觉得出张继科的用力与反抗，他不说话，可是心里、手上都拧足了劲儿，“打球就是要赌命，赌上全部，才能赢回更多！”肖指导气喘吁吁，放下球拍，转身拿了水过来，张继科靠在球桌上，闭上眼睛，让汗尽情的流下来。

　　训练的时间想来飞快，十点半，几个球员前后走进了培训教室。

　　“和好了吗？”方博凑到张继科身边。

　　“你的问题都解决了？”

　　方博向后一靠，“算是过一关吧！”

　　“以后呢？”

　　“以后…欸？”方博转头时恰好看见新来的老师，“欸？鹿琬呢？”方博诧异，扯一扯张继科的衣袖，张继科咬着嘴唇不出声，抬头看一眼新老师，仰头叹气，“不知道…”

　　方博皱着眉头看一眼新老师，看一下张继科，“我说…你们俩这…问题有点严重啊，啊？！”

　　～小鹿，新老师来了，不知道你在哪儿…我知道如果我追问下去，你也不会回答…照顾好自己～

　　鹿琬在办公室读到这条微信，微微一笑，都结束了，做梦一样。

　　“哎，怎么回事啊？”从下课到餐厅，方博一路跟着张继科重复的问着相同的话，直到坐下来吃饭，才更进一步，“你们俩，分开了？”

　　“没有！”张继科回答得干脆。

　　“珍惜吧，你看我，”方博看向另一桌扎着马尾的女孩，“只能远观，还是背影…”

　　“尹飒现在排名多少？”张继科认真的看看方博。

　　“第四。”

　　“排名不错，你还差点儿。”

　　方博放下筷子，“是啊，所以走一步看一步吧，实在瞒不住，我就不打了…”

　　张继科知道，自己还是幸运的，不仅有冠军，还有大满贯，而方博，因为前一批队员没退役压着，后一批球员又层出不穷的出现，总是离每个球员最初的梦想，不仅仅一步之遥。对于张继科，虽然奥运会功败垂成，在距离双满贯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折戟里约，二十年来，胜负一线间承载了太多东西，这一次还输掉了鹿琬，张继科知道自己不能像方博说的那番释然退役，也知道，方博不会那么轻易的放弃，所以，只能打得更好，只有这一条路，赌上全部、赢回全部。

　　“你又来这么早？”方博走到张继科对面，两人连起球来。

　　“你来得也不晚，”张继科并没看方博，一心发球接球。

　　“来得早，教练才不会来，才能好好看看一看想见的人啊，”方博说着话，看着独自走进训练馆的尹飒，兴高采烈迎了过去。

　　张继科落寞的回到一旁，拿出水杯，抚摸着那只布朗熊，猛喝一口水。

　　“哎，继科儿，你这小熊跟我的可妮兔是一对儿！”尹飒从训练包里拿出自己的水杯，可妮兔在上面笑着。

　　“你在哪儿弄的？”

　　“啊，我看你杯子上有，结果我发现是情侣的，就也给我们俩买了一模一样的一套，”方博把两个杯子拿起来比照，“你还别说，这俩小东西还挺可爱的。”

　　“这小兔子是谁的杯呀？”三个人齐回头，才发现是刘指导！

　　“刘指导，兔子这个是我的…”尹飒声音走弱，拿着杯子往自己的球案走了过去。

　　刘指导睥睨着两个男生，拍拍张继科的肩，“这俩小东西像是一对儿啊，哈哈，是吧，继科儿。”

　　张继科尴尬，“呵呵，”心里要将方博千刀万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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