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一酿万年

　　轩辕涯都没哪里碰到她，连衣袍衣袖他都捞着，他后缩进四方案内，看着她眨着暗淡的眸子，忽然想起自己的血，划开手掌就压在她眼睛。

　　他的血渗进她肌理里，手掌下的双眼烫的跟火碳似得。

　　百里安紧着双手掌，差点恨天，拉下他手腕起浅光，“不许再放血！”

　　轩辕涯冷着脸不应，将梨塞在她手里，“为何要咬梨？”

　　百里安扭头无声一哼，轩辕涯看着她，欲伸的手盖回腹前，“过来。”

　　百里安觉得自己头回这么乖，凑在他眼前，又看不清人脸，眨着眼聚集视线。

　　轩辕涯不着痕迹恢复顿住的呼吸，抖着的手被他握紧，“朕困了。”

　　百里安拉着他袖子在床榻前松手，掀开被子滚了进去，又被自己的利落给弄红脸，埋脸入榻将被子盖过头顶。

　　怎么能这样？百里安在被子里默默抹了呕出的血，欢愉一起，疼痛便铺天盖地将它淹没。

　　两两相抗，一个伤心，一个伤身，遭殃的是她整个仙。

　　“别变浅！”轩辕涯看着她，一直看着她，他心脏很疼甚至能流泪，她太美了，他觉得自己不配得她，可浅光一起他又猛的扯被子。

　　百里安趴在床上抚着下巴看他，将自己变成墨人颜色，“那，变，变深？”

　　轩辕涯一笑要哭般，伸手拉了她一小撮发，不是色彩浅深啊，变成墨人也要化似的啊。

　　百里安默默伸手，拉着他白发靠近自己头发，白色像是从他发蔓延到自己黑发，“白头。”

　　轩辕涯一惊，扯回自己头发，抖着她染白一截的发，要把白色抖没，“不是的。”轩辕涯摸着发，“不是这般白的。”

　　百里安疼溃了左半边头，趴在自己手臂，阖了眸子，声音呢喃，“我也困了。”

　　轩辕涯放回她发，为何只碰碰发尾也会疼？他学着她样子，趴在床延，开口带颤，“我，我老了，你，你不用来了。”

　　“抱。”百里安疼的动不了，眼也睁不开，呢呢喃喃的声音极小。

　　轩辕涯只看着她唇一动，“抱吗？不行。我想和你说说话，我，我其实没，没等你多久，上回你来，就像是在昨晚，真奇怪，朕是天子，怎么总担心你嫌弃？”

　　轩辕涯看着百里安，她睡的沉，黑黑的也在变浅，“你黑的，也好看。”

　　她越来越浅，轩辕涯伸手压着心脏，“我，我问你名字，你你会生气吗？”

　　浅光里人走了，轩辕涯伸手，像人还在，空气里触触她薄薄的脸颊，“我不等了，我想来找你。”

　　百里安跌下枝桠，摔在石坐，身后她幻化成实的茂盛梨树嘭的消散，一切又如她头一回来一模一样。

　　自石坐撑手而起，百里安盘膝垂首，压着血液里乱窜的云雷，咳嗽止不住，一咳一口血，她一再变浅，甚至到可以透过她躯体看到云雾飘绕的天庭仙境。

　　漂亮的仙女姐姐终于想起她一直忘记了什么事了，拿着琼浆玉露，她飞往无垢殿。

　　“无垢，你真是此次升仙里最弱的了，我不过晚来一个天月，你就弱的御不住云了，快喝吧，这可是只有一回免尝的玉露琼浆，喝下便固道行千年。”流萤将一指高的玉壶飞到百里安面前，她为仙很久了，直直过去，这小仙的魂魄都会被她镇散。

　　百里安面无情绪，对着飞在眼下玉壶挥手，有两滴滴在她手背，清凉的如某人的泪。

　　流萤傻眼的看着她都薄成水帘，竟然还竖着手背扫开玉壶，这一扫又被她扫开的手捞回一灌，要尽兴般仰头大口咽。

　　怎么一个小仙风华赛过月仙呢？

　　流云乘风瞬息万变。

　　百里安本是如火如荼霹雷燃火的胸腔被入喉的酒温凉复苏，她阖下眸子一笑，“哪里可得？”

　　流萤双手抚上心脏，心跳走调，“此，此琼浆为王母所酿，博她一笑可赐一坛。天界岁月悠久，可求见一试。”

　　百里安仰头无声笑的泪流，站在玉石她幻成男装，“引道，赠半壶。”

　　流萤看着她，御着的云微微一歪，咽喉一咽又被她正回，“你还透着。”

　　“无碍。”百里安扣着指，踩上云，不敢松手，干脆大刺刺置于腹前。

　　流萤微微张口，还是沉默的带着她飞。

　　天庭多仙山，匾也多石上刻字便是，王母宫，溪环水绕草木清娆，内里皆是玉水。

　　玉坐上，是容貌迤逦，虎豹鎏金环饰额间，双耳垂长环，极为精致一片片相锲成虎踏高山的景色，长发披肩盖腰还在玉坐上打旋儿。

　　“你真美。”容貌瑰丽如国宝，模样年轻又透年岁经世流过的淡漠，真如经世相传高卧案阁的瑰宝，“小仙有故事，来换王母一壶醉仙酿。”

　　“哼、”王母轻哼作笑，“仙源皆散，求吾玉酿可难。”

　　百里安一笑，站不住盘膝而坐，“算来，适才王母可是算笑的。”

　　王母笑一收，“吾瑶池之酿哪有那么好求！”

　　百里安被她变脸整的一笑，扣着指幻出水面如镜，悬空立着，内里是适才王母轻哼作笑的模样。

　　王母看着水面的自己一愣，扭头看见自己并未有镜中那么美，那是姿态灵魂的美，却被她一眼看透。

　　水面晃晃要散，王母伸手将画面隔空拉进，看着她要散魄也心无波澜的提出画面，微微一笑，“倒是好风华。”

　　百里安低阖眸子没看到，她为仙同为人也未有强多少，全是他的脸，要不是得不得都不求，她早入魔了。

　　王母将一壶酿飞到她眼前，百里安一笑微微歪头，伸指三指虚扣仰头灌，饮下半泼了半，真的像极了，同他砸在她脸上的泪像极了。凉的烈的灼烧她肌理的，百里安跪坐对着壶一扑，自然是没有怀抱的。

　　王母眯眼看着她仰头跪坐浪费她大半玉酿，欲起指，却被她伸手一扑开了一路开至她身前的红花迷了眼。

　　开的极为绚烂，花开本向阳，她扣指开的，姿态轻轻冷冷，极速蔓延的样子又壮烈成狂向死而活般。

　　百里安抚着心脏站起，花还在蔓，她变得更淡，扣着指开了一朵在王母手边，“此为芍药。”

　　王母伸手，花在她手里得灵摇曳，边缘还有玉露，“你竟然在天庭开出凡间花。”她的玉露琼浆还如凡露粘在花瓣。

　　百里安半阖眸子微微一笑，“好看吗？”

　　“赐你壶醉仙酿，醒来再来领罚吧。”王母手持红花，侧目看着她一笑，将仙侍抱来的一坛酒往她怀里推。

　　百里安伸手一抱，阖着眸子笑，“小仙醒后自来领法。”

　　王母看着人已经透明，满殿的红花穿透她印在她眼帘，美得她笑着。人间境也就极盛时的草木山石水花情爱能称美。

　　流萤牵着百里安飞，看着人倾倒在壶坛，不知为何一叹。云中有醉仙，倾倒玉酿坛，似水幕淡，又如火燃。

　　百里安扳开坛塞，倒出引路半坛玉酿，对着自己抱着的半坛深嗅，抬坛而灌，最好醉过余生醒不来。

　　流萤抱着半坛酒，看着她无情无绪闭眼灌，将无垢殿门翻过，眼前的仙山一隐，白云依附不散。

　　天幕白淡。

　　百里安伸手扶额，看着自己狼狈的倚靠无垢石座，微微挣着千钧重的眼帘，视线里看见自己衣裳缝细开着花，满头是雾，旁生草木，动不了躯体，微微扣指脱出躯体。

　　入眼的画面太憔悴，她的躯体压在壶坛，下巴搁在盘着壶口的手背，肌理附冰霜，一手垂在地上同草芽埋在一起，伸手碰碰，凉成冰凌，头发里冒出攀附而长的嫩草，枝芽向前带起她染白的那撮发尾。

　　壶中有沉底清冽的露水，百里安手掌虚空一伸，青铜色长细酒勺自手心向两端幻出。

　　百里安掏出一勺一尝，只是沉淀的露水，清甜的，解了渴，百里安抚着心脏忧郁，她为何不记得醉后一切，她还以为，至少能回去呢。

　　看着闭眼无情无绪的躯体，百里安蹲在壶坛微微困惑，她的躯体死了？醉死的？看着白发，捞起一吻，百里安心疼的伸手抚上自己脸。

　　她都心疼自己了，怎么就不能给她好好的？凑近吻在自己躯体额头，草木却覆盖她躯体更多，而躯体半点不变。

　　百里安盘膝坐在石坐，白云来来去去飘过她灵体。算了，她还困，百里安自石坐翻下，睡回躯体，花与枝一颤，抖一抖接着淳淳生长。

　　流萤扣回殿门，门一显而隐，仙山显现，云雾散开复又缭绕，“无垢，你猜你睡了几千年？”流萤傻眼，看着那仙君躬身吻上睡出草木鲜花的无垢。

　　仙是不可有私爱的，特别是情爱，那是区分天庭同凡间最重要的条例了！上仙自是更懂的！流萤眨眨眼，眼前并无仙君，她拍拍胸脯。唉！每次看到无垢她几乎都能生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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