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广州之旅
第二天两人小睡了个懒觉,下楼时看见牛方方已经在大厅等着了。
“李飞呢?”陈多多问。
“他今天早上不小心摔到腿了!在医院呢!”
“有没有事啊?我们去看看他?”
“千万别,”牛方方道,“他特意叮嘱我好好陪你们玩,明天再来招待你们!”
于是陈多多和霍逸然被强行拉走玩了一上午,中午牛方方又把他们领到一家装修十分精致的餐厅。
“看上去就好贵……”陈多多穿过前厅的假山花树时还在咋舌。
牛方方晃了晃手里的金卡,“李飞特意挑的,他还把信用卡给我了,随便刷!”
她点了一桌子菜,陈多多一边不停往嘴里塞东西一边惊叹,“真好吃啊!贵得有道理!”
霍逸然笑了笑,“看你这副样子,好像跟我在一起的时候饿着你了一样。”
牛方方看着他们,眼睛里好像要冒出一朵玫瑰花:“我是不是太幸运了,霍总笑脸迎人的时刻多少年难得一遇啊,这两天居然被我撞了个遍!霍总啊,你还是笑起来好看,咳咳我不是说你不笑的时候丑啊,我是说你笑起来好看得我都要失态了!”
陈多多一听,连忙把他的胳膊往怀里一揣:“收收那副花痴脸啊我拜托你,好歹也是有家室的人了!”
牛方方笑,“看你护犊子那样!我来电话了,你俩先腻歪着。”她拿起手机瞟了一眼,又不自然地瞧了眼陈多多,扭身出去接电话了。
她走远之后才轻轻接起:“李非凡?”
那边传来微微沙哑的声音:“嗨。”
她一愣,“你声音怎么这样?生病了?”
他轻笑了一下,笑声显得有些惨兮兮的:“哪有权力生病啊,工作一个接一个等着我。”
牛方方听着他惨兮兮的语气十分心疼,“别太累了,给自己放个假,要是不高兴多找我聊聊。”
他“嗯”了一声,“我下周五在广州开演唱会,来看?”
她点头,“好啊,给我留两张票行吗?我和我男朋友一起去。”
他又“嗯”了一声,停了许久,终于问:“多多她,还好吗?”
牛方方避重就轻地说:“挺好的,她这两天在广州找我玩儿呢。”
他停顿了一下,“那我就放心了。”
“李非凡啊,翻篇儿吧。”她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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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方方下午被叫回公司加班,陈多多便和霍逸然在附近随便逛,倒也惬意。微风吹在人身上暖暖的,他牵着她的手,两人并肩走在路边,静静享受美好的春日时光。
他们一边走一边聊天,他跟她分享他喜欢的乐队,喜欢看的书,常听的音乐。跟她在一起,他就有讲不完的话,说不完的故事。
而她也吃吃地笑,“你最喜欢的歌手居然是er?口味好老派!”
“不仅老派而且大众。我在伦敦的家里收藏了很多张的唱片,各种版本,轮着听。”
他又讲起他最喜欢的电影,“从十几岁开始,每年圣诞节我都会把ally翻出来重新看一遍。”
“为什么喜欢这一部?”她问。
“因为想得到爱吧。”他说。
霍逸然的表情云淡风轻,她却从他眼睛的光里,看出了一些脆弱。
陈多多用力地锤了两下自己的胸脯,“这里全都是对你的爱!”
他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把她的头掰向远处:“你看那边,好像有跳蚤市场。我们去逛逛?”
她跟着他走过去,看到琳琅满目的小东西觉得甚是新奇,这里摸摸那里瞧瞧,玩得忘了时间。猛然一抬头,才发现身旁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她抬头寻找,看见他从远处走过来,手里抓着个小东西,对她晃了晃。
“好可爱!”陈多多惊呼,拿起来仔细端详。这是个做成三文鱼的形状的小挂件,细节精致,煞是鲜活。“还会发光欸!”
霍逸然观赏着她的表情,笑着说:“它碰到另一只坠子的时候就会发光,”他从外套口袋拿出另一只挂件,那只被做成了玉子烧的样子,黄澄澄的,也闪着光。“那个给你,这个给我,我把它拴在手机上,它亮了,我就知道你来了。”
陈多多满心欢喜地也把三文鱼挂起来,“谢谢你!我好喜欢哦!”
他挑着眉,“那就亲我,权当报答。”
她拧了一把他的腰,“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好意思?”
他低头偷亲了一下她的脸颊,“那只好我主动了。”
陈多多臊红了脸,“赶紧走啦,去找方方吃晚餐!她也该下班了!”
霍逸然不满,“就我们两个吃不行吗?”
她正色,“方方叫我来,就是想让我这个首席闺蜜给她的男朋友把把关来着!我得对她负责!”
她拦了辆车,上车之后就给她打电话,却一直没人接。
陈多多“咦”了一声,引得霍逸然侧目:“怎么了?”
她合上手机,“她不理我……没关系我们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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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当他们走到牛方方在的楼层的时候,才发现出事了。
当时他们正有说有笑,直到穿过空无一人的前门听到里面争吵的声音的时候,陈多多才意识到不对劲。
“是她的声音!”她迅速拉起霍逸然的手往里冲,一眼看见一个衣着华丽的中年女子正和牛方方在大办公室的中央对峙,其他工位上加班的同事则纷纷闷头工作着,好像没看见一样。
牛方方的视线被匆匆而来的脚步声吸引,在陈多多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继续转回头:“阿姨,我和李飞是恋爱了,我也知道您不赞成,可是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您这样找来……”
她话没说完便被那中年女子打断:“你是在指责我做的不对?我是李飞的妈,我长你一辈!你这是对待长辈的态度吗?你爸爸妈妈就是这么教你的?”
牛方方沉默了一下,“阿姨,这件事情无论如何也与我父母扯不上关系,请您别这样说他们。”
李飞妈冷笑一声,“怎么,教出一个只知道处心积虑勾引有钱人家儿子的女儿,还不让人说了?”
陈多多一听,连忙从角落里冲出来拉起牛方方的胳膊,“阿姨,您这么说就不对了,方方的人品我是知道的,相信在座这么多同事也一清二楚。不知道您从哪里听说了什么,可是您连面都没见过,就这么说方方是不是有点草率?”
牛方方轻轻把陈多多推到一边,“多多,霍总,这不关你们的事,先去楼下等我好吗?”
李飞妈夸张地“哟哟哟”了几声,“还搬救兵来了?你这朋友也够厉害的啊,跟着的都是带总的!怎么的,俩姐妹是不是天天交流勾引有钱人的经验啊?”
牛方方一听,脸色立即变得很难看:“阿姨,请你说话放尊重点,这是公司!”
李飞妈当即怒了,“你让我说话放尊重点?你这是什么口气?”她的脸色因为愤怒已经接近变形,随手抄起桌上的水杯就要往牛方方脸上泼。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陈多多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挡在牛方方身前,正准备迎头接受泼下来的水的时候,只看见李飞妈的手腕在空中被挟住了,霍逸然已经抢先一步抓住她稳住了杯子,却还是有一些水因为震颤而洒在陈多多的脸上。
他脸色铁青,一把拿过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震得整个办公室一丝声音也没有。
“好啊,你们……”李飞妈气得话都说不全,指着他们三人道:“你们竟然敢这样?”
牛方方彻底被激怒了,“阿姨,我看在你是李飞的妈妈,又是长辈的份上,一直想给您在众位同事面前留几分面子。不过既然您也不想要这个面子,那我就直说了吧!不是我勾搭李飞,是他一直缠着我!他隐瞒了他是您儿子的事实!您放心,我会跟他分手的,他不值得让我的父母和朋友受这样的侮辱!您要开除我也请随便,正好我也不想干了!”她甩下这番话就拉起陈多多的手,“多多,咱们走!”
陈多多被她拉出了大厦,一路上不停给李飞打电话,却总是关机。牛方方苦笑,“你别打了,他躲着我呢吧。我现在算是想明白了,什么他在医院,什么他受伤了,都是唬我呢!他一早就知道他妈要来找我了!”说罢又摇摇头,“他啊,不会护着我的……”
陈多多急了,死命摇着头:“他一定是没看手机!你别急,我再打几次!他一定会接的!”
牛方方露出了一个凄惨的笑,“我不急啊。多多,你让我回家一个人冷静一下好不好?我有点累。霍总,你也帮多多擦擦啊,脸上的水都甩我手上了。”
牛方方抬手招了辆车,一脸平静地走了。
陈多多目送她远去,一遍又一遍地打电话,一边打一边焦急地念叨:“接电话啊……接电话啊李飞……”
霍逸然稳稳地握住她的肩,“你先别着急,我让秘书去联系了。”
她放下电话,水汪汪的眼睛里写满了无助:“你让她有消息了第一时间告诉我好吗?”
他看着她的样子心疼不已,“嗯,一定立刻告诉你。我的秘书很厉害,就是掘地三尺也能把他揪出来。”他把她扶到路边长椅上坐下,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细细帮她擦掉脸上的水,神情严肃:“你傻不傻,如果那杯子里是开水怎么办?你有我啊,我能眼看你们被泼吗?要不是你突然冲过去,我早就制止她了。”
陈多多缩着头挨训,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我错了,当时太着急…”
霍逸然继续认真地擦,“以后不能这么冲动。”
她连连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嗯嗯,嗯嗯。”然后又问:“你说方方该怎么办啊?又不让我陪她,她应该不至于想不开什么的,可是还是很担心!”
他想了想,“这件事,还是得看李飞的态度,我们外人急也是没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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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多多一整个晚上都坐立不安,霍逸然好说歹说才哄她喝了点粥。到了晚上十一点多,牛方方终于打了电话来。
陈多多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嗨!”
牛方方在电话里用十分正常的口气邀请她去酒吧喝一杯。
陈多多他们赶紧打车过去。霍逸然坐在酒吧的一隅,离陈多多她们的桌子很远。
牛方方上来就喝了两个shot,在即将喝第三个的时候陈多多阻止了她,“你别光喝啊,你丫倒也说说话啊!”
牛方方只是一杯一杯地喝,一句话都不说。在喝下第六个shot的时候她终于略有醉意地开了口,“那小子平常看起来吊儿郎当的没正形儿,天天和我们部门同事一起街边撸脏串儿,我真是万万没想到啊,丫竟然是个富二代啊!”
说到结尾处她的情绪激动了起来,声音也变大了,眼睛里出现了泪花。陈多多知道她哭起来大概能把酒吧给淹了,赶紧抓起两瓶啤酒对着角落里的霍逸然使了个眼色,然后把已经酒气熊熊的牛方方拖了出去。
他结完账就奔出门,看见牛方方正坐在草地上对着好姐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
“我在家都哭过一道了,怎么看见你又想哭了呢?多多啊,我就是气不过,他妈凭什么说我整天想着勾搭有钱男的,我呸!”
陈多多也跟着骂了一句,“呸!”
牛方方惨笑,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悲凉:“此时此刻我多想变成一个特别物质的人啊,多少我都担了这个黑锅了是不是?”
“李飞给你打电话了么?”
牛方方低头,拿起酒瓶灌下一大口,“我把他拉黑了。反正没可能,不如早做了断,双方都好过。”
“什么叫没可能啊?”陈多多急了,“他不是在医院呢吗!你起码得给他个解释的机会啊!”
“解释?他就是故意不接我电话的,他从来没这么久不联系我!”牛方方垂目,“我和他也没可能了吧,我以后怎么面对他妈妈?”她顿了顿,又说:“我没事。你知道的,我爸我妈干了那么多荒唐事,我早就不相信爱情了。没了它谁还不能过咋的?不过是难受一阵子,我能挺过来啊!”
陈多多听得心如刀绞,“方方你别这样,一定有什么误会!”她咬着牙,“凭什么你人被他妈骂了,名声被他妈搞臭了,工作也搭进去了,他一点事没有?我怎么觉得李飞才是那个骗财骗色的大骗子呢?该担负这一切的不是你,是他啊!”
牛方方喟叹,“如果他真是来骗财骗色的倒好了,起码我没被骗了心。”
然后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良久她又开口,“我多想他就是个和我一样的普通人啊!多多,你懂我是不是?”
一对棕色双眸在背后静静地听着,每个字句都好像出于无意,每个字句却又像长在肉里的刺一样隐隐发疼。
陈多多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安抚她,而牛方方只是一杯又一杯地喝酒。不知喝了多久,等到很能喝的牛方方也醉得天昏地暗了,霍逸然才走上前,示意陈多多过去。
她走向他,接起他手里的电话。入耳的是一个男人焦急得几乎发狂的声音:“多多吗?我是李飞!我见到霍总秘书了,你们在哪?我去解释!”
陈多多骂了句脏话,还是轻轻报了一串地名,那边蹦出五个字,“大恩不言谢。”便挂急急挂了。
牛方方已经醉得开始说胡话。霍逸然看了看,起身去了又回,带着两杯绿色的果汁递过去。牛方方喝了两口,才看见站在陈多多身边的男人。
“有钱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牛方方喷着酒气说。
陈多多歉意地抓了抓霍逸然的手,他只是笑笑,便走到一旁去了。
他们并排坐在草地上,任凭微风拂过头顶,安抚着失意人受伤的心。
突然身后闪现出一片亮光,远远传来刺耳的刹车声。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摔着车门,一瘸一拐却步履飞快地跑过来。李飞喘着粗气,枉顾旁边还有围观者,一把紧紧地抱住牛方方,“你喝多了?你听我解释!我今早跟爸妈说了你的事,跟我妈起了点争执不巧摔坏了腿,就被送去医院了,我不知道我妈趁此机会来找你!她还骗我在病房不能用手机,多亏霍总的秘书来医院……”
她却生生打断他的话,冷笑一声:“可真够不巧的!李飞我告诉你,我不想听你的解释,你给老娘放开!动手动脚的想干什么?我告诉你,老娘还没穷到为了金钱出卖肉|体的地步,快带着你家那几个臭钱,有多远滚多远!”
李飞还是用力抓住她不撒手,“我知道你不稀罕我家的钱!可是你不喜欢我么?你不爱我么?”
牛方方哭腔又上来了,“你有病吧!老娘不想跟你谈朋友!也不想应付你那个妈!你快回去吧,找个门当户对的小姐结婚,我俩不合适!”
李飞眼睛红红的,“方方,我不能没有你,要是失去你我宁愿去死!”
她一愣,眼泪流得更厉害:“那你去死好了!你快撒手!不撒手我报警了!”
李飞倒是真的松手了,下一秒就低头狠狠地亲了上去。牛方方呜咽着抗拒,亲着亲着两人就抱在一起凶狠地啃了起来。
陈多多有点尴尬,只好端着果汁走到霍逸然旁边,和他并排坐在长椅上。“好像,没我俩什么事了……辛苦你秘书了,还专程飞来……”
他点头,“其实她飞来还有别的事。多多,我得飞一趟日本,明天早上有个合同要谈。”
她“嗯”了一声,“注意安全,现在还很冷,多穿点……”
霍逸然笑了笑,“我知道。”他抚上她的脸,“我本来有话想对你说,但今天太赶,等我回来,好好对你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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