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东京又巧遇
陈多多上飞机前给李非凡发了好多微信。
“李非凡，你怎么样？”
“李非凡，你起床了吗？”
“李非凡，记得吃早饭。”
“李非凡，要是不想工作就请几天假。”
“李非凡，心里难受一定要说，我随时都听着！”
他一开手机就看到一串微信，无奈地笑着回复一句：“知道了，我挺好，好好玩儿。”
陈多多叹了口气，把手机装进口袋。
“李非凡？” 霍逸然瞟了一眼屏幕，鼻孔里冒出三个字。
“走了。”她推着箱子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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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落地陈多多就给牛方方发微信，“我到啦！在出口那家星巴克等你哟！”
牛方方回：“好叻小美人儿！”
于是她就坐在星巴克门口喝着咖啡，没成想在看到牛方方的同时，还看到一个一身休闲装的男人。
陈多多惊了，这不是春节联欢晚会上坐牛方方旁边那个男的吗！
牛方方有点不好意思，“我们头儿竟然也是这班飞机！”
男人向陈多多伸出手，“你就是多多吧？我叫李飞！是牛方方的项目经理！”
“你好……”
“你说巧不巧，我就是一个人无聊来日本玩，居然碰见方方了！” 李飞说。
“真是好，巧，啊……” 陈多多用一种怀疑的目光打量着对面的男人。
“你看都这么巧了，不如就一块儿玩吧！我一个人太寂寞了！” 他不由分说地提起两人的箱子往外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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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酒店陈多多就把牛方方堵在门口，“老实交代怎么回事！”
牛方方：“碰巧啊……”
陈多多：“不对头啊，你俩。”
牛方方：“emmmmmm......”
陈多多：“我去，真有情况？”
牛方方：“我也不知道他飞过来几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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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玩了两天，两人都开心极了。那个李飞时不时跟着，陈多多觉得凡是他没有拿出钱包请客吃饭的时刻，都挺碍眼的。
第三天，为了摆脱李飞的纠缠，她便私心提议去百货公司买买买，牛方方也表示同意。谁知李飞听了非要跟来，说是要“帮二位女士提包”。
陈多多无语极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偷拍了一张满手购物袋的李飞背影，配字：妇女之友的典范。[微笑]
五分钟后霍逸然发来微信。
“他是谁？”
“咋了？”
对方没回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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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陈多多一边带他们逛女鞋区，一边想怎么把这个李飞甩掉，好晚上和牛方方去牛郎店爽一爽。可无论她耗多久，他都完全没有不耐烦的样子，还兴致勃勃地给意见，她莫名其妙地觉得自己在旁边站着就和个锃光瓦亮的电灯泡似的。
她撇了撇嘴，无聊地四处张望，正巧看到对面店铺的橱窗里摆着一双很漂亮的凉鞋。
陈多多立刻被吸引住了，脚步不受控制地走过去，向店员要自己的号码想要试穿。
店员微笑着让她坐在椅子上等，她趁机给牛方方发了个微信说自己在对面，待会过去。消息发出去店员还没来，她便无所事事地扫着店里其他的鞋，一眼看到角落里站着一个穿墨绿色夹克的男青年，正背对着自己。
她刚觉得这男青年的穿着十分养眼想要细细打量，店员就拿了鞋子过来，她便收住眼光开始试鞋。
这凉鞋的一字带鞋面上缀着几颗星星，上面是浪漫的绑带设计，小方跟好走又时髦。陈多多要的号码正合适，通体的大红色把她的脚显得小巧又白嫩。虽然是大冬天，她还是立即萌生了拥有它的愿望。
“真是太美了，非常适合您呢。”服务员小姐在旁边笑眯眯地道。
陈多多也甚是喜欢，“多少钱？”
“这双鞋是刚到的新款，185000日元加税哦。” 服务员小姐还是笑吟吟的。
“……” 她的脑袋瞬间蔫了，“谢谢，好像有点贵……”
“欢迎下次再来。”服务员小姐笑着目送她离开。
陈多多走回对面，他俩正在柜台前付账。
李飞看到她赶紧说：“正巧，我们刚买完要去找你呢！”
牛方方问：“你看上什么没？”
“看上一双鞋，可好看了！可惜有点贵……”
牛方方二话不说拉起她，“鞋子多重要啊，电视剧里不是说吗，它能把你带到好地方去呢！我帮你看看去！”
一行三人走回对面那家店。刚刚那个穿着夹克的养眼男青年还在，正在收银台填着什么东西。
牛方方的视线立即被那男青年吸引了，转头和陈多多议论道：“这小男生背影好帅啊！啧啧啧，腿这么长，我要是富婆，就斥巨资天天找这种小狼狗玩儿。”
陈多多看到那人的身影微微抖了一下，赶紧拉住牛方方，悄声说：“你小声点，假如人家听得懂中文怎么办！”
牛方方很是不以为意，“你觉得中国直男能有这种品味？我说这日本男生就是会穿衣服啊，我都有点期待今晚的牛郎店之行了呢！”
“牛郎店？” 养眼男青年和李飞同时出声。
陈多多正觉得养眼男青年的声音如此熟悉之时，牛方方已经一个箭步冲到他旁边，颤颤巍巍地说：“霍……霍总？？？？”
霍逸然转过身来的时候陈多多也呆了，他今天实在是……太不像他了啊！
只见他的皮面夹克里松松垮垮地系着白蓝拼接毛衣，宽松的暗纹呢子长裤下是两条无处安放的长腿，斜背着一只花里胡哨的巨型肩包，额头上乱乱的碎发被白色棒球帽压着，看起来就是个家世很好的小少爷。
“你……你今天怎的穿得如此骚包？”陈多多一脸震惊地开口。
牛方方接道：“我记得霍总一直很骚包啊，几次见到都不是正常大领导那种笔挺的贴身西装，要么是大廓形剪裁要么里面塞着色彩斑斓的花色毛衣，不知道的还以为霍总心里住着个小公举呢！”
李飞用胳膊肘戳了戳她，低声道：“可以了。”
陈多多没听见李飞的话，自然地接：“这倒是，我看他好像没怎么穿过规规整整的深色西装，不过那样也有点无聊啦。” 她转向霍逸然，“你平常要么穿西装，偶尔穿点运动衫毛衣什么的，今天这样全身这么花倒是第一次见呢！看起来简直像二十出头。”
牛方方一听，若有所思地对陈多多说：“我怎么觉得你和霍总时装总监似的，对他每天穿什么这么了解！”
李飞摇摇头，“什么时装总监啊，这得是贤内助才行！”
“什么贤内助啊，”陈多多赶紧摆手，“虽然没吃过猪肉，但是看猪跑多了，久而久之就总结出来了！”
牛方方：“这个比喻好像不是很恰当......”
霍逸然咬咬牙，不悦地打断：“现在是讨论我的着装风格的时刻吗？”
李飞这才反应过来，“对对对，你们刚刚说什么牛郎店？”
陈多多咳嗽两声，“那个……我们打算今晚去歌舞伎町门口转转。”
这个想法不出所料被两位男士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霍逸然一脸刚正不阿：“那里消费很高，你有这个钱不如买刚刚那双鞋。”
牛方方刚觉察这话有些不对劲，思绪就被李飞打断：“那里太危险，女孩子去不安全！去也得我跟你们一起去！”
谁要跟你一起去啊！陈多多在心里哀嚎。
“我们就是想趁此机会搂搂小帅哥，补一补失散多年的雄性荷尔蒙，你们男的就别掺和了。” 牛方方翻了个白眼。
“小帅哥有什么好搂的？雄性荷尔蒙我也多的很！” 李飞一听急了，伸手就勾住了牛方方的脖子。
在场所有人都呆了。
牛方方的脸霎时间绯红一片，“滚！” 便推开他冲出店门。
李飞赶紧追了出去。
这边陈多多和霍逸然刚要跟上，店员就轻轻拉了拉霍逸然，示意他先填完手里的单子再走。
他想了想，对陈多多道：“你让他们两个人解决问题，我们在反而不方便。”
她想想也是，便在一旁等他一边问，“你在写什么啊？我刚刚来试鞋子就看见你了诶，不过没认出来。”
旁边的服务员小姐看到她的疑惑眼神，笑着解释道：“这位客人刚刚买了鞋，正在填住址，我们稍后派人把鞋子送到府上。”
她一听，耷拉着眼皮问：“你还买女生的鞋？给谁的啊？”
“一个……女性朋友。”
陈多多还是耷拉着眼皮，“你还知道她穿几号，看来你们很熟啊。”
她可能真的只是他的无数备胎之一吧，他可以随便帮别的女生买鞋，当然也可以随便帮自己客串男朋友了。
霍逸然填完单子把笔放回去，眼里带着一丝抓不住的笑意：“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陈多多转身就往大门走，“我只是买不起，看到别人有，心里嫉妒。”
她有什么资格吃醋啊，她又不是他的谁。
他笑着跟上她，“等等我。”
直到两人走出商场大门，也完全没看到李飞和牛方方的影子。
“等他们联系你吧，我们可以在这里先休息休息。” 霍逸然说。
陈多多长椅上坐了下来，他也放下背包坐在她旁边。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问。
“出差最后一天，事情都办完了就出来逛逛。”
“真巧，居然在同一家店碰到。”
巧什么，明明是他看了她朋友圈照片上的纸袋LOGO自己找来的。
霍逸然指着不远处的冰淇淋车，“我想吃那个，你吃不吃？”
她呵呵一声，“你上次不是还嫌弃我大冬天吃冰淇淋吗？”
他起身，“你怎么这么多废话？吃不吃？”
“吃……”
她撇嘴坐着等，看到他在那边吩咐了两句，付了钱之后就慵懒地倚在旁边的树干上。冬日的阳光略微有些刺眼，他把别在毛衣上的墨镜重新戴上，看起来又潮又man。
有好些路过的日本女生已经在用眼角羞涩地瞄他，甚至有两个已经走过去跟他搭讪了。陈多多看着，心里不禁堵得慌。是啊，他有太多人喜欢，随便走在路上都能吸引那么多目光，自己又怎么会入得了他的法眼呢。
霍逸然对着搭讪的女生指了指坐在椅子上的陈多多，然后便拿着冰淇淋回来了。
那两个女生一脸失望地走了。
陈多多接过冰淇淋，鼓着嘴巴问道：“你刚刚指我干嘛。”
他心里暗笑，“她问我要电话，我说我有女朋友了，就是你。”
陈多多转过头去，“我这个假女朋友的身份还洗脱不掉了是不是？”
他怎么能这样呢？他明明没有把自己当成什么，为什么还是要一再撩拨她？
霍逸然这才从语气里觉察到她情绪不太对，便问道：“你怎么了？”
陈多多没回答，只是迅速恢复了心情，晃着腿道：“你说李飞是不是喜欢方方啊？”
“为什么这么说？”
“我觉得他看方方的眼神简直充满爱意。”她咬了一口脆皮甜筒。
“你还能看出充满爱意的眼神？” 霍逸然嗤了一声，她自己怎么没感觉出来他那么多充满爱意的眼神？
“那当然，简直不能更明显了。” 陈多多把甜筒全都塞进嘴里，伸手遮了遮阳光，“啊，好晒。”
他不语，从包里掏出一副墨镜，“给你用。”
陈多多接过，瞧着他脸上的墨镜道：“你不是吧，连墨镜都买两副一样的？”
霍逸然在墨镜下抽了抽眼角，“刚刚在商场里闲逛的时候随便拿的，买一赠一。”
她这才“哦”了一声，放心地戴上，眼睛果然舒服多了。
不断有女生走过来搭讪，陈多多只觉得十分心烦，便摘了墨镜擦擦嘴，“吃完了，我要走了。”
他看她一脸小媳妇的样子暗自好笑，伸手拉住她，“你不等他们了？”
她没好气地抽出胳膊，“我这不是怕自己杵在这儿挡了您的桃花吗？”
他一边笑一边跟着她，“你生什么气啊，我又不喜欢那些庸脂俗粉。”
“我有什么好气的，我巴不得你快点和你的女神搬出去二人世界呢。”
“你希望我搬出去？” 他语调一变，跟着她的脚步也停了。
“是啊，你搬出去我就……”她就不用这么困扰了。
“你就？” 他定定地看着她，等她的回答。
“总之，你有机会就搬出去吧。”她有点不好意思，也停住脚。
“理由呢？” 他的口气彻底变了，变得有一丝严肃。
“我觉得……跟你住很累。” 克制自己的感情实在太难了，她本来就不擅长撒谎，何况是对着朝夕相处的人？她一看到他，就根本无法筑起本该筑好的心墙。
“你认真的？” 他抓住她的手，冷冷地问。
陈多多没说话，只是默默低头，眼角有眼泪打转。
这时候牛方方和李飞回来了。
“你们在这儿啊？我刚要给你……打电话……”牛方方看到霍逸然拉着好朋友的手，陈多多又一副泫然欲泣的鬼样子，就知道他们肯定是闹别扭了。
李飞却没注意，只是促狭地调笑：“怎么着，情侣墨镜？”
说完他就被牛方方在后面狠狠掐了一把。
牛方方说：“我和李飞商量好了，晚上不去歌舞伎町了，去迪士尼吧！我刚刚买了四个人的票！霍总有空也一起来吧？”
霍逸然没说话。
牛方方向李飞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把两人往车上推，“你们先过去，我们到那儿再汇合啊！”
“……”
“……”
车里的气氛接近死寂。
良久，陈多多把墨镜装回盒子里递给他，“谢谢你。”
他的眼神更冷了，默默接过墨镜装进包里，没有说话。
她觉得自己快要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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