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机场送别
隔天就是霍逸然回北京的日子。
陈爸说要送他去机场，陈多多拉下眼，“那妈谁来照顾？”
霍逸然开口，“没关系，我自己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机场离得那么远，你人生地不熟的，一个人怎么去啊？这样吧，” 陈爸一锤定音，“多多你去送！”
“我又不会开车，送什么？” 她立刻反驳。
“打车过去啊，到那儿你再自己想办法回来！”
“？？？” 想办法？她怎么想办法？
陈爸一脸鄙夷，“你不是老跟我面前说自己是聪明机智美丽可爱的仙女吗？这会儿怂了？”
“……”陈多多只得答应。
临走之前陈爸拉着霍逸然的手说了好多话，时间之长让她觉得霍逸然可能才是她爹的亲生儿子。
终于陈爸甩上了出租车门：“一路顺风！”
车子开走了。
两人还在为了昨天的事拧巴着，是以气氛有一丝尴尬。
陈多多想了想，先开了口。
“你说你这么大一个人，去机场还要人送？”是像以前一样责问的语气。
霍逸然心叹了口气，他真的拿她没办法，她一开口他就没办法不理她。
“又不是我要你送的，是你爸说的。”
“……”
“而且，” 他主动凑过去，“你居然在你爸面前说自己是聪明机智美丽可爱的仙女？仙女做错了什么要被你这样侮辱？”
好像气氛又回到以前两人每天互相打嘴炮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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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厢陈妈疑惑地问陈爸，“不是说好多多姑姑下午来照顾我的吗，你怎么不开车送他们啊？”
陈爸一脸得意，“你没看出小霍就是想和咱们多多独处吗？我在多不合适！”
陈妈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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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刚到机场就被通知航班延误了。
“……”陈多多走去看了看指示牌，一脸惨淡地走回来，“无限期延误。”她把他的包往凳子上一放，“人我也给你送到了，那我现在就 ‘想办法’ 回去了！”
霍逸然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
她看他没有反应，便自顾自站起来准备出去打车。
“陈多多，” 他突然出声，“在乡下的那些资料，你还没整理完。”
“所以？”
“正好飞机延误也没什么事，你过来把资料再整理整理吧。”
“凭什么你要我干嘛我就干嘛啊？”
“你可以不干啊，” 他气定神闲，“我看我待会也别飞了，回去跟你父母讲一下我是你的假男朋友如何？”
“明明是你自己跑来...”她鼻子里哼了一声，只得重新坐下整理数据。
她低头整理半天，突然觉得有点饿，便道：“喂，你吃不吃东西？”
他没有抬头，“你饿了？”
她摸摸脑袋，“有点。”
“阁下这辈子一定投的是猪胎。”
“你还跟猪住在一起呢，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丢下一句话就走去旁边的便利店买吃的了。
没多久她走回来，脸色不自然地扔给他一个塑料袋，“喏，凑合吃吧。”
她还给他买了吃的，是不是来哄他了？
霍逸然不禁苦笑，他真的没法生她的气，甚至她只要一回头，他就忍不住要过来关心她了。
陈多多给她自己也买了三文鱼饭团，一边吃一边低头继续看材料。正嚼着，突然感觉好像有个人在盯着自己。
“怎么了？” 她抬头。
“阁下投的真的是猪胎。” 他说。
“你妹！” 她黑脸，扔下饭团就要来掐他。
她一靠近霍逸然就低下了头，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摘掉了她嘴角挂着的米粒。
她就愣愣地看着他的动作，一时呆住。
她觉得自己的脸又烧起来了...
陈多多只好挪开屁股打岔，“我爸刚刚跟你说了些什么？”
霍逸然笑，“想知道吗？”
她重重点头。
“求我。”
“你想死了吧？”陈多多揪他的腿。
“疼。”他叫了一声，“我告诉你，告诉你还不行？”
“说吧。”她正了正衣襟，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你爸说，你有很多缺点，有点执拗，有点拧巴，还有点倔，觉得自己有理就不会妥协。”
“我靠，他居然跟你说了我这么多坏话！”
“有点倔这点，我确实领教了。”霍逸然说。
“哼。他还说什么？”
“你爸还说，你的智商很高，但因为身上有点惰性，所以即使上了世界上最好的大学，却总是在班里排倒数。你一直被照顾得很好，所以有的时候对社会没有正确的认识，觉得所有人都应该是礼貌的，正直的，善良的。但是社会其实不是这样的，社会有很多面，他很担心你没有经历过磨炼，会吃亏。”他补充，“我觉得你爸说的没错，有的时候你的正义感会让自己陷入麻烦，比如在正阳酒吧里那一次。”
陈多多默默听着，低声道：“还有吗？”
“还有。他说，他们做父母的都知道你的缺点，也担心你会被欺负，但即使心里担心也没办法，他们年纪大了，你又在北京，他们已经没法像以前那样护着你。”霍逸然笑了，“他让我多包容你的缺点，好好照顾你。”
她听着听着眼眶里就有了湿意，他最后一句说完，她的眼泪也终于不受控制地滴落下来。
“哭什么，有这样的爸爸妈妈不应该很幸福吗？”霍逸然温柔地替她擦去眼泪，其实他多么羡慕她啊。她从小就有父母这层坚硬的外壳，护着柔嫩的她。而他呢，他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屏障，他的外壳是牺牲自己最外面的那层皮肉磨出来的。
陈多多哭得更凶了，“我觉得自己真对不起我爸我妈啊，他们这么爱我，我还找了个假男朋友骗他们……”
“……”他盯着她，“你没骗他们啊，我已经答应你爸了，会好好照顾你的。”
“？”她泪眼婆娑地抬头，“什么意思？”
“我一个Felix的总裁，还罩不了一个小小的你么？”霍逸然说。
吓死人了，她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别的……
陈多多擦了擦眼睛，认真道：“你是不是很羡慕我？”
“唔……嗯。”他笑弯了眼，不用想都知道她接下来会说什么。
“其实不用羡慕我啊，你想啊，你虽然没有爸爸妈妈，可也有很多人爱你的！”她知道他心里的感受，想法子让他开心：“你看，Aaron多爱你啊，他记得你的喜好，又那么包容你，是不是？”
霍逸然看着她问，“那你呢？”
“我……”陈多多结巴了一下，脸也红了红，“我也很爱你啊，你看我都把你叫回家吃饭了！”
他盯着她，她说的这种爱，牛方方也享受着，李非凡也享受着。
他想要她独一份的那种爱。
但他还是没说什么，只道：“所以我们以后要相互爱对方。”
陈多多点了点头，“嗯！”
霍逸然看着她认真的样子默默地想，她可真是个傻姑娘，明明自己哭得一塌糊涂，却还是不忘要照顾他的情绪。
他一回北京，他们就又有一阵子见不到面了……
真是舍不得。
她会想他吗？
看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应该不会有他想她那样多吧。
机场内响起了登机广播：“现在我们邀请头等舱、公务舱、金银卡旅客及携带婴儿、儿童或需要特殊照顾的旅客优先登机……”
他收了收心思，好像没事人一样把文件收了起来，“终于可以离开这个破机场了。”
“……”陈多多没有说话。
霍逸然这才抬头，拎着包站了起来，然后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无奈，“早点回家。”
“哦……”
他起身走向了安检口。
陈多多木木地看着他的身影。她怎么觉得他刚刚说“早点回家”的时候看过来的眼神，好像带了那么一点不舍呢…
她想着想着，双脚就好像失了控一样向他走过去，叫了一声“霍逸然！”
他立刻转头出了队伍，直直地走过来。
“嗯？”他的声音里有掩盖不住的笑意。
“我……很快就回去！”陈多多想了半天，只说了这么一句。
霍逸然揉着她的头发，一对桃花眼里水波流转：“我等你。”
她快被那眼神看得失了魂，只得低头摇了摇手，“拜拜！”
他“嗯”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陈多多这才敢抬起头，看到霍逸然走着走着，步履忽然一顿，又重新折了回来。
她一愣，看见他堪堪停在自己身前，表情很深沉。他一言未发，只是伸出双臂，用力抱了自己一下。
然后就立刻松开，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回是真的走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安检口的那一刻，真的好想跟他一起走啊……
陈多多甩甩头，你在想什么呢？
她整理了一下心绪，决定还是先考虑怎么回家是正经。这里那么难打车，要先去排队吗？
她转身刚准备去寻出租车，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西装的人毕恭毕敬地迎了过来，“是陈小姐吧？”
她疑惑，“您是？”
来人鞠了个躬，“是霍总派我来的，让我把您安全送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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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多多坐在Felix派来接她回去的车上，不禁思绪万千。
她是真的……陷进去了。
发现他有可能喜欢自己之后，她细细地重新梳理了一下他们之间发生的一切，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对自己的好，她其实都记在心上。虽然他总是嘴硬地假装随手帮忙，可他为自己所做的这些，已经远远超出普通朋友的范围了吧……
霍逸然对自己有几分认真呢？还是只是随便撩一撩而已？
他是不是和李非凡一样，把自己当成兄弟啊？想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干嘛要看上自己这棵豆芽菜呢？
他说过，他的前女友们都是好看，聪明，对事物有独到见解的人。她陈多多好像一点都不沾边啊。聪明勉强能算上吧，可架不住自己情商低啊……
还是他之前没碰过她这样的，所以觉得新鲜，新鲜劲儿一过，她就要被踢开了？
到了家陈多多还是魂不守舍的。她心里又乱又不明白，便给身边唯一的情感大师牛方方打电话。
“你说，如果一个一直很冷淡的人突然开始对你好了，那是什么意思？”
“？？？”牛方方没反应过来，“谁对你好了？”
“不是我啦，是我朋友。”她对着手指。
牛方方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这个人之前有多冷淡啊？”
“如果不是必要基本不太爱理人，理了也就几个字，说出来的话还都很难听……”
牛方方疑惑地想，李非凡说话哪里难听了？却还是问：“那么，这个很冷淡的人是怎么对你，我是说你朋友，好的呢？”
“比如说，受欺负了帮忙出气，受委屈了帮忙擦眼泪，喝醉了帮忙收拾什么的……”
牛方方听明白了，陈多多说的根本不是李非凡。她不禁为她的大兄弟叹了口气，随后又问：“那这个人有没有总是找机会跟你说话，或者有意无意想和你独处呢？”
“算是吧……”陈多多说了三个字才觉得不对，“靠！你套我话！”
“你有事瞒着我啊！”牛方方音调变了，“霍总怎么突然这样了？快跟我讲讲！”
于是陈多多只好把他跟她坐绿皮火车跑过来当上门女婿的事情简要讲了讲。
牛方方津津有味地听着，还时不时打断她的话，要求她多增添细节描述。
“没了，就这么多。”陈多多没敢讲在机场的那一段，她怕牛方方脑补。
“这就没了？他咋走的？”牛方方并不打算放过。
“我送他去的机场……”
“你送他的时候他没表现出什么情绪？没捏个小手绢流下两行男儿泪？吻别了吗？”
“……”陈多多被逼问得紧，只好简略讲了一下当天的情况。
“我靠！棒子剧情节啊！”牛方方很激动，“走了还折回来抱你一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他舍不得你啊！他想到要见不到你，他就抓心挠肝，所以要狠狠地抱你一下解馋啊！”
“什么解馋啊……我又不是什么吃的……”
“我说呢，霍总为毛要住家里来，原来是早有预谋啊！我家多多出息了，居然把那么大一个冰山拿下了！”
“真的吗……我怎么觉得他就是随意撩呢……”
“你有病吧？”牛方方在那边大呼小叫，“他都明显到这份上了，你居然还觉得他在随意撩？”
陈多多流了一滴汗，其实真实情况要比牛方方知道的明显得多……
牛方方还在继续说：“你看他对哪个女人这样了？别说女人了，你看他对哪个地球生物这么好了？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行吗？他一准是爱上你了！”
“啊……”
“多多，你喜欢他吗？”
陈多多犹豫了好久，才慢慢挤出几个字：“我好喜欢他啊……”
“那不就完了！”牛方方说，“你就等着他给你表白，然后接受！”
“可是还没到那种要死要活的地步，”陈多多又补充，“说实话，我根本hold不住他啊。”
牛方方沉吟一会，“你怕他对你没定性是不是？你等等，我来帮你调查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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